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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109 一夜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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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妃,杀了朱荀。
虽听起来实在是荒谬,可柔妃在后宫之中人缘并不好。又有这诸多的证人在跟前,半信半疑,人云亦云,也就定下了这罪证。
柔妃便是从那身怀龙嗣的宠妃,一夜之间,成了所有人口中挟恩图报的弑君毒妇。
这是否正如霍洗忧的心意。
柔妃虽恨极了朱荀,但也不至于有胆子,弑君。
霍洗忧非说朱荀那身上的血,是柔妃所做,正是他算计之中,朱荀死在最爱女人的手中,被背叛。
这真是好一个因果报应。
张翩然在这坤宁宫外,听着哪柔妃凄厉的哭喊声,那记忆里跟在朱荀身边温柔软语的小宫女,再次切实的感受到霍洗报仇的真实感。
朱荀死了,朝廷也重回到他的手里,物归原主。
霍洗忧心中的恨意,会不会解轻些?
直到现在,张翩然还是无法将霍洗忧与朱岑想到一块,那双乌黑到发沉的眼睛,时刻在控诉着她的薄情。
柔妃大喊出声:“我杀了陛下?这事对我有和好处!”
霍洗忧的声音冷的发闷:“柔妃,罪大恶极,拟斩立决,以正典刑。”
柔妃却疯而成魔,指着眼前人:“你敢杀我?你凭什么杀我!这一切,都是你和张翩然的圈套!”
霍洗忧却有些触动,亲手扇了柔妃的脸面,极重的巴掌声:“一介罪妇,也敢直呼皇后娘娘的名讳?便是陛下经年,念着你的那份恩情,把你纵的无法无法天。”
张翩然低头,沉默片刻。
她是不是想的太简单了?
从太子殿下,到宦官,要是换做是她受了这些苦楚,那是恨不得把仇人抽皮拔骨,发大疯,把所有人往死里弄。她都是这样的性子,他所谋划之事必定超出她想象。
张翩然觉得自己从未看清过朱岑。
还是说,朱家的男人,本就有两幅面孔!
她,从未为他守过一次孝衣,四周都是安安静静的,风声鹤唳。她依旧是想的很多,做的很少,捏着自己手心里为数不多的筹码,想要博一个前程。
下一个,就该轮到她了吧?
张翩然脚底生寒,想要不再去听那些哭喊。
朱荀身上的血渍还未干透。
他已经等不住,要拿柔妃开刀。
那么她呢?
霍洗忧会如何处置她?
报仇血恨。
张翩然并不觉得,霍洗忧会对她心慈手软,他筹谋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又哪里,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她这个,朱荀的皇后。
“霍洗忧你不得好死!你真当以为,你和张翩然那些事做的无声无息,没人知道么?我看你就是怕朱荀发现你们的丑事,把人灭了口!”
霍洗忧看向宫人,道:“拿下。”
柔妃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她握起拳头。
张翩然提起裙摆,慢慢踏入殿中。
汉阶白玉不过寥寥几个台阶,却好似兽物张开大嘴,露出的獠牙。
青天白日里,殿中却也空间幽闭,尘埃悬浮。那角落里的柔妃,也已被宫人五花大绑的困住,兴许是,为了防止她大喊大叫,柔妃嘴里还塞着一只宫女样式的鞋子。
整个人是双眼无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翩然看过去,未曾躲避柔妃的眼神,只告诉自己眼前这一幕,是预知不久的未来,是无人能来救她,便在这等死,狼狈的,裙裳之下有莫名的水渍。
臭不可闻。
张翩然抬了抬手,挡一档殿中的浊气,像是要支撑着,与他对峙。
“呀。”
语调轻柔,仿佛眼前发生的种种,只是她不小心路过,而看到一场意外。
但,霍洗忧未曾回她的话。
今日之事,该有一个说法。张翩然看了看左右两侧,道:“怎么弄成这样子?”
……
朱荀的死,落在柔妃头上,也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若非他姓朱,要维持皇家那仅存的体面。
断不能就让朱荀这么就死了的。
今日在坤宁宫之事,需得传开。霍洗忧喉咙间有隐隐的血腥味,旁人若是传出皇后娘娘与宦官私通的话来,应当会是很有趣的一件事。
那地上伏着数名宫人,均是收敛着气息,仿佛是被抽干了生气一般。她虽入得殿来,却没有一个人敢与她说话。霍洗忧坐在殿中,面上没有一丝暖光,“皇后娘娘来了。”
寒凛之极。
那些跪着的宫人更是不安,哆嗦着像是要蜷缩成一只虾子。柔妃却是动了,挣扎着,像是要挪到账翩然这边跟前来:“娘娘,救命啊!”
她就站在那里,不动神色,像是高高在上的神女,眼神之中满是怜悯的看着他们。
朱荀和蕙兰,不过是各怀鬼胎的一对怨侣。
女谋财害命,背德杀主。
多完美的一出折子戏啊。
本来,事情到了这份上,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该死的人已经死了,该处理的人也已经处理了,就像是画图画到了最后,连手里的笔都可以收起来了。
可,他为什么还是该高兴不起来?
霍洗忧垂着眼睑,百思不得其解。哦,这谜底,还得是在这个女人身上。张翩然的衣裳太华丽了,不像是来哭丧的,还带着外头金桂的香气,味儿还挺浓。
她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寻常,让人不大喜欢。
霍洗忧也没求过账翩然些什么,他早就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没啥要求了。她是朱荀的皇后,在得知朱荀死后,她的表现太过安静了,就好像,早就知道这一日会到来。
她是知道这一件事,还是早就什么都知道了?
比如。
他的身份。
张翩然走近了一些,开口说了话:“霍公公。”
霍洗忧看向张翩然:“柔妃她,弑君谋逆,罪不容诛。”
张翩然那乌黑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却道:“陛下在世时,对柔妃不薄,她却做下如此恶事,当早些处置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霍洗忧的心口跟着她的话跳了一下,她会如此安排,也是厌恶极了柔妃,这样才对,他松了口气:“皇后娘娘,所言极是,来人!”
张翩然看向他:“霍公公,真的不担心么?”
话锋急转而下。
张翩然有理有据,却道:“柔妃腹中怀着陛下的遗腹子,霍公公如今处置了她,便是杀了皇家子嗣,又该如何向天下交代呢?”
霍洗忧长身而立。
她喊他,霍公公。
其他种种皆过耳畔。
霍洗忧琢磨着,她是否真的在为他着想。这样的流言蜚语,只会让他人捏住他的喉。
朱荀虽死。
但,霍洗忧却要杀皇家子嗣。
他这个奴才,也算不得什么好人。
霍洗忧凝视着她:“皇后娘娘,可知人走茶凉。”
那绝美的脸上,蹙起了秀眉,好似听懂了他话语中,别样的含义:“霍公公,位高权重,旁人自然不会多置喙什么。本后,乃武侯府嫡女,自小读圣贤书长大,也知忠义二字,陛下虽死,但这天下是朱家的天下,无论谁来做这个皇帝,礼义廉耻,不可忘……”
她未曾说完。
霍洗忧却拽过她的手腕,迫她入怀。
周遭之人,皆是把头抵在地上,不敢看。
便是连那柔妃也别过脸去。
“圣贤?”
“忠义?”
霍洗忧的声音冷得彻骨。
他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肌肤,很是用了几分气力,所到之处,便是如梅花花瓣那般的嫣红:“高贵在上的皇后娘娘,是瞧不上奴才这种从泥土里爬出来的鬼了。”
他,是鬼。
张翩然怕恶鬼来索命,怕的要死:“你要对皇嗣动手?”
一声惊雷在她耳畔炸开,霍洗忧道:“张翩然你在给我装死!”
那语调里,仿佛带着刻意的疏远。他们之间的关系,闹成什么样儿,她都已经无所谓了,朱荀死了,张翩然照样当她的皇后,他也越不过宦官的身份。
张翩然想救柔妃是假,说的这些话,就是想告诉他这些罢。
柔妃四仰八叉的摔到了地上。
像一只马上要被五马分尸的臭虫。
霍洗忧没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柔妃身怀有孕又如何,在他眼里,那就是一块还未成形的肉,朱荀他都敢杀,还怕这块烂肉不成:“你为这样的人,和我闹不愉快,值当么?还是说,皇后娘娘瞧着这皇位,将是太子所属,就想过河拆桥,把我也丢到一边去了?”
张翩然的手疼得厉害。
他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就这样待她!
这便做实了柔妃之前所言,她与他之间不清不楚。
那么多宫人都看着。
打今日,往后,传出什么难听的话都是有的。
她面上渐渐的泛起害臊的红来。
朱荀刚死,他就演都不想演了,便是传出宦官祸乱后宫的名声,也不管不顾了?他就是要她这个皇后娘娘,也一并都拖入地狱里。
张翩然很是不服:“你要做无名无姓的鬼,我绝不拦着你。”
柔妃背上这样弑君的臭名声,哪里还能扑腾出什么浪花来。
他分明就是在拿柔妃的事,在威胁她!
她绝不会等死,绝不能成为他人的阶下囚。
哪怕,此人是朱岑。
这时,霍洗忧贴近她耳畔,蛊惑道:“皇后娘娘,您可要想清楚了,柔妃若是生下皇子,岂不是对太子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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