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屿鲸》池塔

9、一座孤岛

　　“陪你把沿路的感想，活出了答案。陪你把独自孤单，变成了勇敢。
　　一次次失去，又从来，我没离开。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陪你度过漫长岁月》

　　这漫长，孤单，苦痛的岁月我陪着你度过。

　　***

　　“爸……”虞舒嫚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门口那边传来响动。

　　何北归拎着大包小包的肉菜艰难拿起家钥匙开锁。沈梦枝则一身轻松跟在身后碎碎念，而这议论的对象一开家门就盯着她看。

　　“这个虞成鹏也太没……”四目相对那一刹那沈梦枝终于舍得闭上她那叭叭了一路的小嘴，尴尬万分。好在虞成鹏只是笑笑没有计较，毕竟是自己把婚姻过成那样，不怪别人议论。

　　何北归尴尬得连忙岔开话题，“哎，舒嫚回来了。”

　　“舅舅舅妈。”虞舒嫚乖巧地叫人。

　　转头看见虞成鹏又装成一副这才看见他在厨房忙碌的样子，“哎成鹏哥，不是让你在客厅休息，厨房的事交给我来就行。”嘴上说着脚步不停地拎着蔬菜往厨房走，又把虞成鹏往外推推，示意他到客厅休息去。

　　“我也来帮忙。”沈梦枝笑笑接过何北归递来的围裙。

　　没说出口的话虞舒嫚也没打算说下去了，实在觉得没意思，说出来又能改变什么，结果就那样，“舅妈，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上楼了。”

　　“行，一会儿开饭了叫你。”沈梦枝探出头来。

　　虞舒嫚其实本意没想让自己的父亲尴尬，但他们太久没见，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破局，她自己又知道自己不太会讲话，一边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一边又怕说多错多。实在是恼心得不行。

　　只好选择逃避，远离这个让她难过又尴尬的地方。

　　虞成鹏站在不远处像个来偷走幸福的看客，他不忍心上前，也没当看不见的能力。

　　注定还是他这个父亲做得不够称职。

　　他这次来想带走虞舒嫚是他觉得自己亏欠她母亲太多，更不好麻烦她外婆一家。如今看来只有他一个人是这个家的外人。

　　等到开饭时间，外婆同虞舒嫚一块走下来，坐一块儿。

　　但是如果这样坐虞成鹏自己就要坐在中心位上，其他人倒没太注意这些，都是家里人坐哪不都一样。

　　只有虞舒嫚在坐下前看出他的窘迫，提出要换个座位。

　　虞成鹏虽是安心了，外婆倒是恼心了。不过没表现出来，既然是客人，该有的体面还是不能少。

　　五个人坐在同一个饭桌上一句话也弊不出来，老人家吃得压抑没胃口很快饱了。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时，沈梦枝拿了瓶饮料让虞舒嫚先上楼去，“我们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父亲说，你先上楼去。”

　　虞舒嫚再不放心话也已经说到这个份上。

　　外婆临走之前还是咽不下那口气说了几句公道话。

　　“吃完饭就赶紧走人，我们这随时欢迎诚心的人来坐客，但你要是来给我们家人找不愉快的，不好意思我们这不欢迎你。”外婆神情严肃，继续道，“你们小两口的事情，我这个做长辈的不好说什么，你们爱怎么过怎么过，跟我没关系，但是你要是想带走我外孙女，我可以明确的跟你说，不可能。”

　　“看在你是舒嫚的亲生父亲才留下你吃完这顿饭，小家伙明天就要考试了，你不要去打扰她更不要私自去找她，影响她考试。你跟你的新婚妻子过好你们小两口的生活，让她过完一个完整个高中生涯，这或许是她一生最美好的时光之一，你们离婚生活还可以重来，但青春不可以，请你这个做父亲的不要太自私。”

　　最后外婆还不忘补充道，“别怪我这个爱舒嫚的人讲话难听，慢走不送，失陪。”说完外婆就往客厅走，打开电视，看起新闻。丝毫不会因为外人的闯入打扰自己生活的节奏。

　　虞成鹏听完老人家的话愣在原地好久不能晃过神，明白了他们家人的意思，知道自己今天看来是带不走虞舒嫚，感谢他们家人的款待后，放了个红包在餐桌，没再多言。

　　等虞成鹏彻底走后，何北归去收拾碗筷，还是忍不住多嘴几句，“妈，人家好歹是父女，流着同样的血，你这话说得太过了。”

　　沈梦枝陪在外婆身侧看不过去，“那你刚才怎么不讲话，就知道在这给我事后诸葛亮。”

　　“我这不是怕有什么误会。”

　　“你闭嘴。”沈梦枝听完瞪了他一眼。

　　谁也没再讲话，客厅回荡的只剩新闻联播的声音。

　　虞舒嫚在楼梯拐角看不见的地方，平静地听完所有的对话。内心风平浪静，只有一个疑惑那便是虞成鹏这么快就有第二任妻子了，何随喃受委屈了没？

　　她强撑地坐回书桌前，一个字也看不下去，心情是说不出的复杂。

　　点开微信界面，却不知道该找谁诉说去。在那发呆了有一会儿，不小心点进裴一埴的聊天框，正要退出时，看见上面的上方正在输入中停停跳跳。十分钟过去了，对面一个字也没发过来。

　　嫚走不送：“？”
　　想起刚才的对话，虞舒嫚默默将嫚走不送改成独自走过嫚长路。

　　yz：“？”

　　独自走过嫚长路：“有事？”

　　yz：“没事。”

　　独自走过嫚长路：“那你打这么久的字干嘛，写作文呢？”

　　yz：“你找我有事？”

　　独自走过嫚长路：“我那是不小心点进来的。”

　　yz：“心情不好？”

　　独自走过嫚长路：“我爸妈离婚了。”

　　yz：“你都知道了？”

　　独自走过嫚长路：“你早就知道了？”

　　yz：“没，今天我哥跟我讲才知道的。”
　　“这不是在想要怎么才能安慰到你。”

　　独自走过嫚长路：“我爸有第二任妻子了这事你知道吗？”

　　yz：“不知道，这是你们家事不好了解。”

　　独自走过嫚长路：“哦。”

　　yz：“其实吧日子没法磨合过不好，离婚很正常，你自己不要想太多了。”

　　独自走过嫚长路：“我现在好得很！”

　　yz：“我们一块复习。”
　　“接视频。”

　　没一会儿手机响了。

　　虞舒嫚找了个角度接起视频。

　　这一夜两人一块复习到十二点半，虞舒嫚累得倒头就睡，没想太多。一觉无梦到天亮。

　　第二天醒来不久，裴一埴就又来接她到图书馆复习，这两天都是如此，裴一埴一直陪在她身边，没给她伤感的空间。

　　直到放假最后一天，两人一块来了就近的饭店吃饭。

　　裴一埴像是来过好多回一样轻车熟路地递给虞舒嫚菜单，“随便点，今天哥请客。”

　　结果虞舒嫚出其不意，“我要吃冰淇淋。”

　　“现在都入秋了吃冰淇淋是不是不太好。”

　　“那你让我随便点。”

　　“菜单上有？”

　　“有啊，在点心那。”

　　“那点吧一会儿吃坏肚子别算在我头上就行。”

　　“不会的，裴少出手就是阔气。”

　　虞舒嫚只点了一份，裴一埴自己想吃也不再点一份，最后虞舒嫚也只是过过嘴瘾，但是人家出钱，让他再点一份也不太好。虽然没吃到一整份冰淇淋点心，但这么一折腾下来，好像之前所有的不开心事都风消云散。

　　虞舒嫚那一夜一觉到天亮，准备迎接高中的第一场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