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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座孤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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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做你的眼睛,看你看的风景。你落下的泪滴,全由我来收集。”
——《第七封信》
想写信给你,叫你不要伤心。
***
虞舒嫚真正认识江净柏那天要追溯到军训最后一天。
那天中午吃饭的人可太多了,一来可能是上午真的训练太狠了,二来是下午评比完就可以结束这七天的痛苦训练,心情格外激动占大部分原因。
虞舒嫚原本不打算去食堂,而是回宿舍洗个澡,今天上午训练流汗流得狠,直到现在依然可以清晰的感知到汗液顺着她的肌肤流下,难受加上有点洁癖,实在让她受不了,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能冲上热水澡。
到了宿舍楼下时,宿管阿姨拦截在门口不让同学们上去,听周围人八卦的议论,大概意思是之前有人中午躲在宿舍,下午没去训练,今天是军训最后一天下午的评比至关重要,要保证每个同学都参加,谁都不能搞特殊缺席。
虞舒嫚只好原路返回走到教学楼那边的厕所擦洗一下身体,结果就连这的厕所也有不少同学,人不少虞舒嫚有点不好意思,洗个脸就匆匆出来,路过教室时迎面碰上了杨浔青和她朋友,其中只有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是虞舒嫚之前见过的,是之前问她要不要加入羽毛球社团的那个学长。
剩下的那几个女同学跟杨浔青打完招呼后就先走了,看起来只是同学关系。
但是那个学长没走。
虞舒嫚不自觉有点疑惑,杨浔青才刚来就跟学长很熟?也有可能是之前同校,总之应该是之前认识的。
这人看起来跟裴一埴差不多高,那应该是一米七八左右,大概率是学长错不了。
杨浔青待人向来热情,只要你不触碰到她的原则,基本跟谁都能聊上两句,甚至心情好的话连路过的小狗也不放过,属于那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碎嘴皮子天才。
不过作为已经拥有自我意识,自我思想的人,她从始至终都明白即使后来再合得来的朋友,一开始交朋友时都会多多少少带着点人与人不能消除的边界感,可能她自己身上也有但不多,但杨浔青也清楚地意识到,不可能每个人都像她一样受得了一个认识不久的人很热情,这样到会像是带着利益目的在接近对方一样,会让他人感到不舒服。
所以刚开始接触时杨浔青给人的大概印象几乎是既不会让场面冷场,又不会让人觉得别扭尺寸把握的刚好的高情商女人。
属于既不热情又不冷漠的那种。
其实这种模式真正相处下来会让双方都很轻松,但杨浔青不这么认为,她总觉得是因为不在乎了所以才无所谓,你开心就行,我当然可以伪装成你喜欢的样子,人生如戏嘛,全靠演技。
但是真正在乎就不是这样的,因为在乎所以矛盾出现后,会争吵是因为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是因为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因为在乎所以我们要允许对方能在自己面前最大化的做回自己。
大大方方做自己拥有自己的特点,因为这独一无二的特点,我们才成为朋友。
不要为了迎合而改变那原本属于你的特色这样才能迎来最适合你的朋友。
但是杨浔青的性格毕竟已经摆在那,本性难移,坚持不了几天,她又会卸下伪装,重新做回自己,毕竟如果要跟对面交朋友的话还是要真诚一点,如果不交朋友,那更应该做回自己才轻松,这时候又何必伪装谁会理你。
对于杨浔青这种很快本性暴露,而虞舒嫚又是那种很慢冷的人来说简直是灾难。不过虞舒嫚在真正没有放下防备心之前并不会让你看出来她不舒服,不舒服也不说硬憋。好在虞舒嫚知道杨浔青其实底色不坏,相处下来其实也挺顺利,要是出现问题,主要还是出现在她自己身上。
杨浔青远远看见虞舒嫚时就挥手示意她过来,然后她们一起到食堂吃饭去。
江净柏就跟在后面,杨浔青拉着虞舒嫚走在前面说说笑笑,但大多时候都是杨浔青在讲,虞舒嫚在旁边点头附和。
快到最近的食堂时遇到了个老熟人。
虞舒嫚以为是江净柏的朋友,转头才发现是裴一埴,之前见到裴一埴的时候基本都是整套校服会面,这是虞舒嫚第一次见他穿军训服。
裴一埴身姿挺拔,即使不是校草级别在人群中也是引人注意的存在。不过来这儿的学生大多将目光放在学习上,没多少人会真正在意你外貌丑或否,偶尔遇到好看的,多看几眼,赶路要紧,毕竟并非人人都是天生学习这块料,这儿的人也不例外。
江净柏见终于有人能陪他说说话,显得格外激动,等俩人站到一起时,虞舒嫚证实了之前的想法,俩人的身高确实差不多,但近看时还是会发裴一埴要比江净柏高些,看来真不能凭借男生的身高来判断年龄大小。
“给这位小妹妹介绍一下这是我目前的同班同学兼舍友裴一埴,传说中的化学学神。”江净柏介绍裴一植时那股骄傲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儿子。
“我俩之前是初中同学,早就认识了,要你介绍?”裴一埴目光紧盯着虞舒嫚,平静道。
“就是要你出风头。”杨浔青紧随其后。
“喔喔,初中同学啊怎么感觉你俩一点也没老同学见面该有的样子。”江净柏挠挠头,浑身透露着一股傻劲样。
这种问题这时候问出来多少有点不合时宜,但像杨浔青这种八卦脑,是不会放过这种小新闻的毕竟是同桌,关心一下很正常,而且作为裴一埴的朋友她确实很想知道这个八卦,便乖乖等着两个当事人的回答。
哪知虞舒嫚来了句,“你不是学长吗?怎么跟裴一埴是同班同学?”这话是对着江净柏说的。
“嗯?就你?”杨浔青不解就江净柏这傻愣样是怎么看出来他是学长的。
“可能是我长得太帅了吧,长得太温柔就是容易让人误解为学长。”江净柏这下那股欠揍的借格外明显。
“放屁。”杨浔青实在受不了他这个样子。
“你之前不是发宣传单的时候不是都叫我们这级的人学弟学妹?”虞舒嫚之前真的看见过他不止叫了一个人学弟学妹,这些都让她确信江净柏是个学长。虽然可能会觉得是个不怎么正经的学长,结果却是他根本就不是学长。
“好啊你个江净柏竟敢欺骗小朋友。”杨浔青不满道。
“那咋了,我这一米八一的身高哪点不像个学长。”
杨浔青:“…………”
虞舒嫚:“…………”
在一旁看戏的裴一埴此刻:“……”
之前听网上说只要男生超过一米八,他总有办法让你知道他身高多少,果然名不虚传。
这下成了杨浔青和江净柏在前面打闹,虞舒嫚和裴一埴跟在身后,一步一个脚印。
“最近训练胃口好些没?”
“好多了。”
好像一起排的队就不会显得漫长,说说笑笑,时间一晃眼就过去。
下午评比一结束,云城学子都以八百米冲刺速度冲出校门,那场面别提多壮观,因为是周日,除了有些高三生还在学校之外,并没有多少人跟他们抢公交,但回家心切牵挂着每一位在外住宿读书的孩子。
虞舒嫚虽然不急着回家但她急着赶公交,早早就收拾好一切挤公交。
裴一埴以为以她的性格应该不会太早走,正好今天是他哥来接他顺带送她一程,结果到教室时人已经不知走了多久。
见自己弟弟是一个人上来,坐在驾驶位的裴一洄问了声,“怎么一个人来,不是说要跟虞舒嫚一起。”
“她自己先走了。”裴一埴自顾自放完行李上了车,坐进驾驶位。
“这么早走啊,我以为现在很早。”汽车启动,平缓地走在路上。
裴一洄比裴一埴大了不过五岁,但是裴一埴从小跟这个名副其实的哥哥接触时间并不多,他哥从小几乎是按继承人在培养,裴一埴则是散养式长大。
他们的父母花时间花精力,投资了大半辈子,培养出两个“哑巴”儿子。
一路无言。
“你跟虞舒嫚现在还是朋友。”裴一洄率先开口。
“嗯,她变化挺大。”
“女大十八变,很正常。”裴一洄顿了一会儿,又开口,“她爸妈要离婚了。”
“不可能,叔叔阿姨虽然忙,但还是很恩爱的。”裴一埴全当笑话听,他也不指望他哥回来能讲什么好话。
“我们仨从小一块玩,我拿你当亲弟弟也拿她当半个妹妹,不会随便拿别人家幸福这种大事开玩笑。”裴一洄的目光依旧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刚办完离婚手续。”
“虞舒嫚知道吗?”
“她目前还不知道跟她讲话时小心点。”
“为什么好端端的要离婚。”
“人家家里事少操心,别说错话就行。”
俩人又没话讲。
虞舒嫚回到家时,发现了意外来客,她那许久未见的父亲。
多年以后再次见到好像早已没了那种等待的纯粹的欢喜。
站在玄关处脱鞋换鞋一气呵成。
“阿嫚,回来了。”虞成鹏见有人回来赶忙从厨房出来。
“嗯,舅舅舅妈呢?”
“他们出去买菜了。”虞成鹏这时手里还拿着锅铲。
“外婆也在外门?”虞舒嫚抬眼定了定,仔仔细细端详眼前这位许久未见的不速之客。
“没,在楼上休息呢。”虞成鹏指了指楼上。
“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上去写作业了,有什么事可以叫我。”虞舒嫚实在不会处理人际关系,再呆下去恐怕迟早要抠出三室一厅来。
“这么多年没见阿嫚没什么要跟爸爸说的吗?”
“…………”虞舒嫚一时冲缓不过来。
“喔,看我这嘴……一到处理家里事就不会讲话了。”虞成鹏只要一遇到关于家里的事就变得跟个哑巴一样不会说话,“最近学校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没?”
“爸,你要是实在没什么事我就先上去了,这周学校军训我现在真的很累。”
“那……行……就是……”
“嗯?”
“爸要是跟你妈离婚了你跟谁。”
虞舒嫚这下真就缓不过来了,要是回来就讲坏消息,那她宁愿他们永远不要回来,在外面过得幸福就行,她一个人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