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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座孤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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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你说听你说我们同时拥有一个真心的朋友。
聊日出日落因为有梦 所以更认真生活。
听你说听你说我们真实拥有一片美好的天空。
不能常联络 却更紧握我们交换的美梦 只想听你说。”
——《听你说》
你知道吗,青春里的友情要比爱情来得珍贵些。
***
虞舒嫚坐在教室里因为无聊她将社团的宣传纸折成飞机,拆卸,又折起。
望着窗外天像被海水洗过那般透亮,一望无云。不知不觉周围静默的环境一点一点挑起她的情绪,她忽然想家了,想爷爷奶奶外公还在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坐在阳光洒满家门前的椅子上,晒着太阳,收音机里的音乐声传来,她就要午睡了,奶奶会因为怕她太热,全程守在一旁为她一点一点扇去夏日的酷暑。
如今她依然可以趴在书桌上眯一会儿午休,只是身边再没了她爱的和爱她的人了。
虞舒嫚一个人坐在高一1班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盯着窗外飘动的云朵不知发了多久的呆。
这中间有值班的老师经过提醒过她,“这位同学中午吃完饭要回自己宿舍不能呆在教室。”
虞舒嫚缓过神来,点点头。嘴上应着好听,身体却很诚实,没啥实际行动。
她实在不想回宿舍一来不能安静的一个待着二来也不知道宿舍烟味散了没。
虞舒嫚是那种喜欢一个人的孤独,但却接受不了一群人的孤单。
她的骨子里是个安静的人,不喜欢交际,不喜欢热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却也实实在在拥有人的群居意识。
就是说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会喜欢自己的安静,但如果一群人热热闹闹而只有她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她又会很焦虑,甚至质问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勇敢一点呢?
这些年来她慢慢学着在热闹的人群中和自己相处,不害怕,不焦虑,不迷茫,不活在他人的眼光里,学着放弃一些要离开的人和物,学着放下,不念过往,不想以后,只想做好当下要做每一件小小事。
虽然也会因为阅历不够而无法真的说到做到,但也慢慢摸索着向上前行。
结果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其实已经没那么重要,在她有了踏出改变的第一步时已经是成功了,不是吗?
下午一点半,同学们陆陆续续来到班里。
虞舒嫚坐的地方离前门的距离很远,大家进门时大多按就近原则坐下,如果看到之前的同学便是进来的首选。就算有广金的同学,虞舒嫚也大多不记得了,外婆时常絮絮叨叨她,怎么连同班同学都不记得了?要多走出去,多开口,要多跟人交流,这样人才愿意跟你做朋友,你要是不开口,不交流,谁会知道你心里怎么想,谁会愿意跟一个木头做朋友?
而她也只是笑笑,自己脸盲又健忘,不爱说话还拧巴得不行,就算跟她做了朋友,你会发现她自私敏感沉默,每次的热情都要鼓足很大的勇气和力量,过后又需要一段时间的修补期,她是孤独的,天生就不适合交朋友。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不爱说话的人。
等两人两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同桌,唯独虞舒嫚没有,身边永远空出一个位置。
她使劲的掐住自己的大拇指,磨着磨着很快便起了个大泡。然后狠狠的又掐破它,液体顺着指尖流下,她并不感到疼痛,只想赶紧地找个无人的地方将自己藏起来。
她想躲起来,不被任何人发现。此刻的虞舒嫚无比这般想。
然而班里的位置和人数是固定的,她也注定不会孤单的一个人坐。
等到所有的人几乎都到齐时,她的同桌才姗姗来迟,前脚刚坐到座位上,后脚班主任就到了。
是中午叫江净柏回去的那个小姑娘叫杨浔青,虞舒嫚有点印象,不过直到现在才有机会近距离看清她的容颜。
飘顺长柔的头发随意披落在肩,单肩背着一个深棕色带点白的的书包,穿的衣服很像学院风,如果说虞舒嫚像家长老师口中的乖乖女,乖巧的扎着高马尾,留着刘海,戴着眼镜,那杨寻清就是那种在重压之下有点叛逆,但不多的搞笑女。
后来虞舒嫚也曾问过她,为什么不把头发扎起来?杨浔青是这样回她的,小的时候学校里老师家长都要求我们要扎头发方便学习,我偏不谁说披着头发就一定会影响学习的。她自己也说如果有人硬要她怎么做那么她一定偏不,这是他唯一的叛逆方式。
那为什么不是打耳钉染头发这些?她是真心觉得难看死了,而且费钱还费时间。
那为什么一定要单肩背书包?因为帅啊。她一心只想高冷,虞舒嫚相处下来却只觉得她好可爱,跟高冷一点也不搭边,而且更多的时候倒像是个小太阳般存在。
性格有点大大咧咧的,藏不住一点心思。
就像此刻班主任在台上激情演讲,她觉得无聊,跟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找虞舒嫚热聊。
“同桌你叫什么呀?”
“虞舒嫚。”
“我叫杨浔青,你中学读哪的?”
“广金。”
“…………”
几轮下来虞舒嫚甘拜下风,难怪要叫寻清,原来是要寻清静之意,她爸妈简直就是天生的预言家,虞舒嫚不经这般想。如果说话说太多虞舒嫚很容易累,那种累并非身体上带来的,而是要个安静的地冷静下就能恢复的那种累。
然而杨浔青像个永远不会累的永动机一样说个不停。留给虞舒嫚说话的机会并不多,但她还是默默拿起自己的水杯,不知是真口渴,还是在替她这个新同桌口渴。
“喝水啊,口渴了?”
虞舒嫚与她相处就这么一小段却可以清晰的感知到这个小姑娘有平时没事爱讲废话的习惯。
杨浔青是那种绝不会让一句废话落地上的人,包括自己的废话,也会接着下一句,“不是一直在讲话吗?”
“……”
“嗯,口渴了。”
杨寻清:“那我也喝吧。你这水杯真可爱。”
“谢谢。”论一个话唠遇上一个话题终结者的场面如图。
等都喝完水以后,闲不住的杨浔青又神奇地从书包里掏出织毛衣的工具,心情愉悦的织起来,还不忘贴心地为虞舒嫚也准备了一份。
“你会织吗?要不要我教你就像这样挑起来……这样绕过去……再这样……”
虞舒嫚看她这样不忍打断她,尽管她其实是会织的,之前奶奶还在的时候教过她一些基本功,如今还记忆犹新。
这画面如果忽略掉时间和地点看起来倒是格外和谐。外边的蓝天依旧阳光洒满窗户,班主任在台上唾沫横飞,两个小姑娘躲在书桌下织着毛衣,不要太惬意。
他们的班主任是个教他们数学的小老头,姓涂,教师资历丰富,之前都是教高三的数学可能也是年纪大了,今年被调来教高一,可别提多高兴了。
等看时间都差不多了,别的班一结束,他拎着包直接走人。
原来是要去接小孩放学。
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刚开学也没晚自习,这也说明他们有大把时间撒欢去。
虞舒嫚把工具还给这个热情的同桌之后就想走人,还是杨浔青及时将人拉住,加了个微信再走。
同学们奔跑着到操场去,有的到体育馆打羽毛球,打排球,有的到篮球场打篮球,有的则到操场踢足球……
虽然云山中学不培养艺考生但校内的活动还是相当丰富的。
见此情景虞舒嫚当即决定到操场散步去。
等到晚霞落幕,今天也就这样过去了,开学第一天也是圆满落幕,她认识了一个热情过头的同桌。
裴一埴今天到处走也累得不行。
直到晚饭过后他们才再一次见了面,只是匆匆一眼,“虞舒嫚。”少女缓缓回头望见,裴一埴小跑过去,只是为了问一声好,“今天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你呢?”
“行啊,这学校还是挺不错的,我家虞木头也会关心别人了。”裴一埴不经傲娇起来,表情看起来很欠揍。
虞舒嫚重重就是实打实的一拳。
裴一埴忍不住吃痛一声,“你这样以后是没老公的,等着孤家寡人吧。”
“要你管。”虞舒嫚转身就走。
裴一埴连忙追上,一招就是道歉。
等见虞舒嫚气消得差不多了,“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就要上课了,就不陪你一块过去了,我还有点事。”
“嗯,早点休息,明天见。”
“遵命,明天见。”
裴一埴也没留给虞舒嫚反应的时间转身就走了。
前脚刚走了一个裴一埴,后脚杨浔青就来到她身边,立马化身学生会宣传大使。
在前往宿舍楼的路上杨浔青一开始总是腻腻歪歪,好不正经,多数情况都是她性格自带热情做出的下意识反应。
后来慢慢反应过来虞舒嫚好像并不适合这样的相处模式,便自觉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保持一定的边界感。但可能在杨浔青意识里的边界感已经是虞舒嫚全部且超出的热情了。
虞舒嫚是个边界感很重的人,她不喜欢也不习惯对陌生人或是陌生人对她一上本来就表现的很热情的样子,而她的适应能力却又很慢很慢,不是慢热而是慢冷。
但跟杨浔青相处下来,她并没有感觉不舒服,相反的她好像也很喜欢这样的叽叽喳喳,可能也有知道来人并没有什么恶意。
这安静的背后是压下多少活泼开朗的情绪,翻涌吧,会永远有人站在你身后,会永远有人来爱你。
最后在杨浔青软磨硬泡下还是没能如愿让倔强的虞舒嫚加入学生会,而是去了志愿者社团。
后来几天渐渐熟悉后,杨浔青像个在这里生活十几年的小主人,又像虞舒嫚的很久不见的旧朋友一样带着她走南闯北。
柠巴的人需要一个热情真诚的朋友。
多幸运才能拥有一个本身就很好很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