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败之夏》樽酒Z

3、失之东隅 失之东隅

　　第三章失之东隅
　　【你是上天赐予我最好的礼物，我的世界也因你而不再灰暗，既然如此，又怎么能让你零落。】

　　这年，二零一四，林初夏五岁。
　　最痛恨的五岁，也是噩梦般的五岁。
　　【我该怎样，才能洗清这一身的肮脏与污秽，我该怎样，才能忘记五岁这年的折磨，我该怎样，才能像一个正常的五岁女孩。】
　　－－林初夏遗书摘取

　　夜色正浓，林向阳手里拿着家门外台阶上放着的锄头，一路北上。
　　这一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路沿边是蟋蟀的叫声，脚下是冒灰的土路。
　　可他的目光坚毅无比，尽管眼底泛着点点泪花，前进的步伐却不曾停歇。
　　终于看见一处院落，还亮着灯。
　　林向阳握紧手中的锄头，大步向前，一脚踹开深红色的大门，“林涛你他妈个狗日的杂碎，给我滚出来！”
　　“哪个勺子半夜发疯发到咱们家了，真的是。”挂着厚门帘的大房子里传出妇人的声音，“老头子你出去看给咔。”（看一下）
　　林向阳接着向前走了几步，门帘也在这时从里面掀开。
　　“谁啊在院子里……哎呦唉，咋是你啊侄子？”
　　林大伯见他不吭声，目光下移，触及到林向阳手里拿着的锄头一顿，接着便想到了刚才在院子里喊着的那个声音，“侄儿子，你是来寻你二哥的？”
　　“对，大伯你叫他出来。”
　　林大伯见此还哪里敢啊，只好出声先询问林烊找他小儿子的缘由。
　　“大伯这件事情你驳管（不用管），我有事情找他要说。”
　　“侄儿子你看这个事情你也不给我说，我也不知道撒（啥）由头，再说了你手里头还拿哈（语气词）个锄头。”
　　林向阳便不再多说，上了台阶就要进去找林涛。
　　林大伯看着他手里的锄头也不敢轻易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林烊进去。
　　林向阳一进门就看见坐在饭桌旁吃汤饭的林涛，一下子就红了眼。
　　“林涛我弄死你个牲口，你个驴日的猪狗东西！”
　　林婶听见声后又看见林向阳手里的锄头直接叫出了声，“老头子你赶紧进来看啊，这儿子要干撒？”
　　林涛更是直接将碗里的饭吓的倒了出来，跳到母亲身后缩着。
　　林伯一进来就看见自己的媳妇和娃娃站在墙根边上，林烊还是那副样子。
　　“婶婶，你让林涛出来，我有话要给他说。”林向阳极力压制想要冲上去一锄头给林涛这个畜生瓦死的念头，维持着脸上还算正常的神情。
　　话落，林婶将身后的人更是护的紧。
　　“侄儿子，你看这个有话咱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说嘛，你手里头拿着个锄头像撒（像什么话）。听婶婶的话，你先把锄头放下，后面你想和林涛说撒都行呢，婶婶让你们往天亮里暄（聊天）。”
　　林婶说完，林向阳笑了笑，“好，那就听婶婶你的。”
　　林涛见此急了，“妈，不要，我不想和他说，你让他滚出咱们家。”
　　林婶转过头瞪了他一眼，林涛顿时噤声。
　　……
　　伙房。
　　“你要和我说撒，还在我达我妈面前不能说。”
　　林涛坐在火炕边上，根本不敢直视林向阳的眼睛，白天他干的好事还历历在目。
　　以至于，他也就没看见林向阳通红的眼睛以及他的手慢慢伸展到案板上拿菜刀的动作。
　　“我日哈（语气词）你先人（爸爸）的，你个狗日的东西死去吧！”
　　林涛听见咒骂瞬间抬起头，寒光凛冽的刀锋已经到他眼前，顺着他的脑袋已经劈了下来。
　　“达（爸）！救我，林烊这个狗日的要杀我啊达（爸）！”
　　可伙房的门在林涛踏进来的那时候就已经被林向阳削（ｘｕｅ）上了，还拿了根木棒顶着，这下子就算外面三个林大伯也踹不开。
　　林伯在外面拼死拼活的踹门，可这门竟丝毫未动。他只能干喊：“林向阳你不要乱来啊，你妈你达现在都不在你跟前，你妹妹还那么噶（小），你胡乱来你要你妹妹咋组恰（怎么办。不同时候有不同意思）。”
　　听到“妹妹”两个字，林向阳更加用力的往林涛身上砍。
　　林涛早就被吓的六神无主，身上更是使不上一点力气，只能往门口爬。
　　可每次林向阳都会在他快要够到那根顶着门的棒子时再将他拉回来，他的腰左侧已经挨了一刀，现在林向阳是顺着他小腿往上砍，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同时又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林烊他，不会是想切了他那里吧！
　　事实确实如此，最后一菜刀，果真是朝着他大腿根来的。
　　此时林涛腰侧的血染红了半边秋衣，穿着的牛仔裤更是被血浸透，分辨不出原先的颜色。
　　“啊！－－”
　　随着林涛的一声通天惨叫，林向阳手里的菜刀也滑落跌到地上，他整个人虚脱般的瘫坐在地上，他用那双沾染血的手捂住脸，忍不住哭出声。
　　泪水从指缝间滴落，砸在地上，混着鲜艳的红，可心尖上的疼，却是把把实质的刀子，凌迟着他的心，不见血。
　　“夏夏……”
　　半响，林向阳收拾好情绪，走到门跟前，取了那根木棒，将门打开。
　　站在门口哭泣的林婶和转来转去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的林伯听见门开的声音，视线直直地锁定门口。
　　见林向阳花着的脸上有血迹，其间又交错着几道泪痕，看起来格外骇人。
　　“报警吧。”
　　林婶推开站在门口的林向阳，入眼的便是躺在地上不知生死还一身血色的林涛，还没来得及哭喊便直接晕了过去。
　　从林伯报警到警察把林向阳拉去警局的路上，他都表现的很平淡，警察的简单询问他也一一都回答，唯有问他伤害林涛的原因时，林向阳便是一阵沉默。他不开口，警察也没办法拿他怎么样。
　　在警车路过老大队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林向阳出声了：“叔叔，麻烦您停一下，我想去看看我妹妹，她半夜起来看我不在会哭的……求求您了，我就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