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哥他不服》鹿叙

32、登顶之选 一番乱战

　　事已至此，再犹豫不决也没什么用，宋如幸把心中的忧愁端一边，先把精力集中在开启无鳞海上。
　　玄墟四藏，四圣秘境。究竟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宋如幸之前所说的，世界试运行初期，天道尚未上岗前负责处理世界BUG问题的四个“超级管理员”的墓地。
　　元初四圣在世界正式由天道接管运转后失去了治理权能，经由自主意见商讨，四圣决定放弃神格成为普通的魂魄投身轮回，做为凡人降生到了世界上。
　　魂魄有了去处，神躯却不好处理，于是天道利用“秘境不受限随心自由”的法则将四圣的身体藏了起来，因此而生的四个秘境便是“玄墟四藏”。
　　与“化生决”一样，四圣的神躯或许还残留着曾经的权柄……
　　或许……并不是或许。
　　在宋如幸写下“或许”二字做为伏笔时，“权柄尚存”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化生决”是“创生”，那么余下的四个权柄，便是“秩序”、“记录”、“审判”和“轮回”。
　　这些讯息，宋如幸并没有写入《聆羽传》本传，只是记录在自己的设定集备忘录中，毕竟写设定时洋洋洒洒一顿输出写开心了，真正写剧情时却不一定用得上。
　　老实说，就是因为没用上，玄墟四藏相关的设定宋如幸自己也忘到了一知半解的地步……忘就忘了，宋如幸对此没太多心理负担，自己设定的东西，真正遇上了，总会再记起来的。
　　无鳞海，对应的季节是“春”。
　　春雷启蛰，万物竞发。
　　玄墟四藏的开启方式并不困难，只要顺应秘境的属性融入进去就可以了。
　　于是，宋如幸将聚灵阵与化雨阵相叠画于湖面，将托佟万财预先准备好的百万颗雷泽草籽悉数泼洒均匀。
　　“走远些，用这个捂上耳朵，闭上眼睛。一会我来接你。”
　　虽说阵法的位置和范围都是固定的，他还是担心万一出什么岔子会波及到林惜之，又担心他离自己太远，发生其他事情自己无法及时照顾，于是行阵前他期期艾艾推着他来回改了好几次位置，千叮咛万嘱咐后才深吸一口气回去行阵。
　　真有意思。
　　推圆规一样改来改去，圆心不动，距离不变，风险不还是一样的么？瞎折腾。
　　银澜一边细细品尝着林惜之的“感情”，一边观赏宋如幸行阵。
　　这毛头小子，画阵完全不拘一格，不似现今任何一家流派，画的阵法也是新奇，乍一看全是错的，可仔细琢磨就会发现他是将三个不同的阵法揉在了一起，用奇怪扭曲的回路将它们连接起来，阵法搞得如此复杂，作用却只是为了减少灵力消耗……
　　说他是天才，他确实是天才，可他的才能明显没用对地方……无所谓了，往后他为己所有，慢慢矫正便是。
　　……说起来，他这头流雪般的银发这样随风飘扬，看起来如此柔软，好似丝缎一般，摸起来不知是什么样的手感？
　　此刻的银澜，完全没有意识到，“融并林惜之”对他自己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就像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观察的重点已经开始偏移……
　　宋如幸做好了一切准备，抬眼观察天际积聚的浓重雨云，回头看了一眼乖乖捂上耳朵坐在远处的林惜之，终于放下一切杂念，抽出牵星索令它盘旋于自己身周，咬破舌尖向锁链上喷出一口血，然后将体内九成灵力一次性注入牵星索内一挥而出——
　　银索霎时迸裂而出化作漫天繁星，电光石火之间，地火与天雷共鸣而生，银雷紫电轰鸣灼击不止，水雾蒸腾化雨，更是将闪电传导到阵内所有角落，激活所有雷泽草籽，借着木灵阵和聚灵阵的滋养迅速生根发芽狂野生长，不消片刻便窜起近百公顷的庞大的草甸，草密如岸，一层幽绿的诡异浓雾自草甸深处而生，很快吞噬整片区域，而浓雾之中渐渐亮起一个泛光的巨大甬道，浓郁的灵风从中奔涌而出，吹得每个人都心潮澎湃起来。
　　宋如幸原先估算打开无鳞海需要献祭的生息与雷力，觉得有三重叠阵和牵星索助力，自己尚可留存一成灵力。然而经过千针血契的摧残，他体内灵珠的状态远比预计的更差，真正行阵时为了维持雷阵到秘境开启，他不得不持续注入更多灵力，到了后半程他已经神志不清全凭本能和信念在操作，因此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灵力是什么时候用空的，只知道意识回转时，自己已经躺在林惜之怀里了。
　　“林惜之”坐在秘境入口旁，一手怀抱着他，一手拿着之前打的清潭灵泉水，熟练地含上一大口泉水俯下吻上他，将灵泉慢慢渡入他口中。
　　灵力枯竭的感觉就像被活生生丢进锅中煸炒至干瘪，醒来总是浑身焦灼火辣的疼，因为灵珠的问题，宋如幸这十几年来没少遇到这情况，次数多了，他便习惯了这种感觉，没太把灵力枯竭这种修士闻风色变的大问题当回事。
　　这一回，醒来时却意外的没那么痛。
　　灵泉虽不是立刻起效的灵丹妙药，但还是有效缓和了枯竭带来的不适，宋如幸醒来，下意识的开始吸收转化灵泉中的灵气，人也更快清醒起来。
　　好甜。
　　不知是水月灵泉的水本身是甜的，还是因为是就着林惜之的吻喝下的水，宋如幸被甜蜜的滋味蛊惑，忘了当下是什么情况，抬手便捞住林惜之的脖子不让他抬头，迎上去寻求更深更缠绵的吻。

　　传说中的玄墟四藏秘境开启，银澜也挺好奇里面究竟有什么，于是见宋如幸施阵灵力不支时便偷偷帮了他一把。现在秘境已经开启，丢下宋如幸直接进去一定会令众人生疑，得先把宋如幸弄醒，他才方便名正言顺的进去。
　　他现在顶着林惜之和宋聆羽的双重身份，直接给他渡送灵力生怕宋如幸察觉，于是想出了利用灵泉水遮掩的法子，但宋如幸彻底昏过去了，根本喝不进去水，他不知怎的脑中灵光一闪，就想出了用吻给他渡进去的昏招。
　　现在被宋如幸抓住覆上深吻，他只觉得视线发昏，一股无来由的酥麻燥热蔓延全身，耳边只剩下自己如雷的心跳和缠吻的缱绻声音，脑海中更是出现高清又身临其境的体感记忆，想起宋如幸上一次这样吻上来之后发生了什么……
　　『你也想要他，对吗？』
　　银澜清晰地听到识海中自己的话语声，这才意识到“灵光一闪”是受到了林惜之的影响。
　　『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不如先一起拿下他，怎么样？』
　　银澜生来封心锁爱，活了几千年，从没体验过被情欲支配的感觉，突然受到这样的冲击整个人昏头转向，而识海中的话语是直接在他脑内呈现的，避无可避，甚至他下意识认同林惜之的观点，觉得他是正确的。
　　『你我本为一体，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我保证，我们都会如愿以偿。』
　　宋如幸影响他的身体，林惜之影响他的内心，银澜承受不住身心的双重刺激，急流勇退当机立断迅速将身体主导权丢还给林惜之。
　　『记住你的承诺！』

　　人格融并。
　　林惜之被强行拖入孤寂的识海中，直到周遭早已熟谙的黑暗露出獠牙咬进自己的“血肉”，他才意识到危险的存在，但他毕竟是与银澜同根同魂同生的产物，本性从来不是坐以待毙任人宰割的，受袭的瞬间他便暴起反击……活了几千年顺风顺水随心所欲只在最后几百年翻了个跟斗的“银澜”，和短短一生二十一年都在承受非人痛苦的“林惜之”，两个“自我”在坚韧程度上平分秋色难分伯仲，一时之间银澜吞不掉林惜之，反被他反咬很深，而林惜之也不好过，两人陷入了两败俱伤的焦灼状态。
　　——这便是宋如幸以为的“晕车”的真相。
　　两个人格搏斗分不出胜负，过程中，林惜之吞下部分“银澜”得到了一些碎片化的知识和记忆，善于解析的他很快摸到一条脉络，发现“融并”并不会令被夺走的部分消失，而是会变成双方共有合一的状态，那么真正值得争夺的，就只是身体的主导权罢了。
　　林惜之有了应对想法，使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策略，故意让银澜得手几大口，让他成功“夺走”自己对宋如幸的情感和记忆，然后避其锋芒躲藏起来，等他慢慢融并……
　　最终得到的就是现在的结果。

　　危机只是暂时缓解，远没有到松口气的时候，但也是因祸得福，林惜之在银澜的记忆里看到了些许画面，看到自己炸穿的胸口，看到宋如幸抱着自己痛哭，看到他背着自己的尸体苦苦挣扎……这不是林惜之想知道的，关于宋如幸为什么如此喜欢自己的理由，但这无疑让林惜之更珍视他的感情。
　　银澜……原来自己的体内还有另一个人格，而他竟是现在最大的敌人。
　　也幸好他是另一个自己。
　　牵扯越深，林惜之就越有信心能找到破局之法。
　　……但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制止宋如幸。
　　林惜之调用几年来旁观情场游子陈俊钦寻欢作乐的记忆，学着他的吻法去回应宋如幸。接吻对象突然从木墩子变成热情似火的游蛇，宋如幸一下子被缠得喘不上气败下阵来，林惜之趁机轻轻推开他，温柔地抚着他侧脸低声提醒道：“乖宝，你还记得我们在哪儿吗？”
　　宋如幸的脑子明显没转过弯来，他下意识地挨蹭着他的掌心，一副想要他继续的粘人样子，林惜之只好侧过身，捏着他下巴强迫他转头去看自己身后湖畔的情况，乌泱泱一片仙法大乱斗的场面落进他眼里，宋如幸混沌的脑子卡了好一会，他才渐渐想起了刚才是在做什么，瞠目结舌地盯着那边的混战语无伦次道：“这……不是，这？咦？怎么打起来了？”
　　事关四圣宝库，北斗学府又是广发聚仙贴，人多口杂，今天来的人起码有一半不在受邀名单之上。面对传说级秘境的诱惑，多少人想要抢占先机？又有多少不在名单上的人想分一杯羹？
　　佟万财故意没有制定严格的名单，把天地人三道的蛇虫鼠蚁人禽走兽都吸引到人延道来，搞出今天这样鱼龙混杂的大场面，应是早就算准了会有这一场大混战的。
　　林惜之从银澜的记忆中得到了许多信息，比起宋如幸笼统公式化的描述介绍，他亲眼看过了这个世界的生存之道，便能理解银澜为何痴心于至上的权力。
　　适者生存，强者为尊，在这个世界中，没有足够的力量，迟早会被他人鱼肉，而要往上爬，爬到最高处，单凭个人的力量很难实现。
　　而要借助“众人”之力，便需先获得人心。

　　与我同行，金阶列席；
　　与我为敌，白骨埋地。

　　这场战斗将会是北斗学府的立威之战，也将是学府从此立身立命脱离中立的转型宣言。

　　林惜之看透了这次聚仙贴的本质，对此并不在意，他和银澜一样，觉得“宋如幸”才是通往顶点的关键，不同的是，银澜想要宋如幸是为了自己的登顶野心，而林惜之……他只是想要宋如幸。
　　宋如幸已经为自己做了太多，而自己一无所有，无以为报，为了能够在这个世界守住他，自己必须变强，往顶峰走，多一分一秒也好，陪在他身边。
　　如果可以，真想与他一起走到生命的尽头。
　　……如果这样对他说，他又会痛骂自己“年纪轻轻一天到晚寻死觅活”吧？
　　林惜之重新侧回身挡住宋如幸的视线，不让他再看岸上的混战，指腹轻轻摩挲他的嘴唇勾回他的注意力，柔声问道：“继续吗？”
　　宋如幸的注意力瞬间被他掰成两段，一半理智的想着应该关注那边的战况，一半迫不及待想要继续和他缠绵，混乱之下他攥住林惜之的垂发生怕他离开，嘴上声如蚊蝇挣扎道：“可那边……”
　　“混战结束之前，不会有人过来。如果有人过来，说明佟万财输了。”
　　宋如幸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输赢，只听进去了“不会有人过来”这几个字，下意识问道：“做吗？”
　　林惜之直视着他的眼睛，将他眼里毫不遮掩的渴求看进心底。
　　这一次，他是清醒着想要的。
　　意识到这一点，林惜之心涧中漫开花来，一直开到眼里，化作满眼的笑意：“在这可不行啊，乖宝～不过……”他俯身凑近宋如幸耳边绵绵低语，“我可以陪你亲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