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竹岚Sy

30、Chapter30

　　“我们，是第四派别——和平派。”

　　“和平……？”
　　“是的，和平派。”云舒微笑道：“和平——和的是人类与诡异生物。你应该明白，不是所有的诡异生物都是无法交流的，甚至我怀疑，它们曾经本就是人类。”
　　“……”楚生抬眸，“我当然知道。”

　　“是，平稳派也和诡异生物之间有过合作，那么为什么我们要独立成和平派呢？”云舒说：“你应该明白，我们虽然不能救人，但可以杀人。”

　　楚生面色一变，“你……”

　　“是啊，和平派……和的是脱轨者和诡异生物，不是诡异生物和人类。”云舒打断了楚生，“我们想结束，诡异生物何尝不想结束？世界毁灭的可不仅仅是我们，还有它们啊……”
　　“很多诡异生物都需要靠人类来壮大……人类的存在甚至还会对我们造成污染，你也知道时间不多了，我们为什么还要避开、或者可以说是保护人类呢？他们对我们而言明明只是阻碍。”
　　“那我们为何不干脆和诡异生物合作呢？不论是对于它们，还是我们，都有益无害。”
　　云舒瞧着楚生动荡的神色，笑眯眯道：“楚生，难道你不这样觉得吗？”

　　楚生： “所以呢？”

　　“所以？”云舒摇了摇头，“你在不懂装懂吗？楚生……我在邀请你，你们加入我们啊。”
　　“毕竟我们的理想，不都是为了结束这一切吗？”

　　季苏凌感觉身边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他对身体的掌控能力也渐渐落了回来，他松了口气，差点就折在第一天了。
　　走在主角身边果然多灾多难，不过好在主角光环也会保佑他们绝境逢生。
　　季苏凌自嘲般地想，虽然他们的命也没那么值钱就是了。

　　陈渐一挣脱冻寒的束缚，就高高一跃，直接跳过了破开的天花板，来到第二层。她看见楚生站在离客厅沙发很远的一扇窗边，手上捏着茶杯，望着窗外。
　　她走向楚生，问：“刚才那个什么老板在这里？”
　　楚生：“嗯。”
　　陈渐：“……你们说了什么吗？”

　　楚生晃了晃杯子，“我答应了他们一件事。”
　　陈渐眨了眨眼，“什么事？”
　　楚生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他走了几步，把茶杯里盛放着的清水全部倒在窗外，然后又把茶杯小心翼翼地放在窗台上，转身走向地面上的大窟窿，摆摆手。
　　“走吧，我们回去。”
　　.
　　“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是晓挑眉看着神色颓废，衣着糟蹋的几人，“还有……你们怎么乱七八糟的。”

　　“出了点意外。”楚生说。
　　于朕淇瞬间炸毛，“意外？？岂止是意外！我们差点死了！！”
　　“……别急，这不是还没死吗。”

　　“什么？”是晓神色严峻，“你们遇到什么了？”
　　楚生摇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周茗玉还在吗？”
　　“还在楼上呢。”
　　“让他出来一下……我要和他单独谈话。”楚生顿了顿，“不，再加上季苏凌吧。”

　　季苏凌：“？”

　　楚生没管季苏凌疑惑的表情，继续吩咐，“还有，于朕淇，你去联系一下指南针，把他带过来……哦，是晓你帮我们几个修一下手机。”
　　他们的手机之前全都被严寒冻坏了。

　　周茗玉没有抗拒楚生的邀请，但是他不愿意离开伍夜在的房间，楚生只得退一步，把夏晓涵“请”出了房间，于是房间里剩下他们仨和昏迷不醒的伍夜。

　　“周茗玉，你听说过云舒这个人吗？”楚生认真看着始终低头看着伍夜的周茗玉。
　　季苏凌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默不作声观察着他们。

　　“云舒？从未听闻。”
　　“那……周雨怯呢？”
　　“没有。”周茗玉蹙眉，“你别因为都姓周就和我随便攀关系啊，周可是大姓。”

　　“……那你听说过和平派吗。”

　　周茗玉忽地抬头看向楚生，“谁告诉你的？”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周茗玉耸肩，“我还知道和平派背后有一个组织。”

　　“？？？”
　　“不是，我们不是好基友吗？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周茗玉温和地笑了笑，“再怎么说，我也是承担着情报枢纽的那个人，作为中立的一方，最重要的就是讲究诚信。就算是朋友，也不能轻易泄密啊。”
　　“所以，你们今天是遇见他们的人了？”周茗玉淡淡道。

　　楚生感觉天塌了。

　　季苏凌倒是不意外周茗玉的做法，他只好奇和平派是什么。
　　但是以他告诉楚生自己能力的诠释……他似乎不应该不知道什么是和平派。
　　这也算是为什么他不愿意加入楚生他们的原因之一。毕竟如果作为一个局外人，他没有把什么自己知道的东西都告诉楚生的理由，也不存在什么隐瞒不隐瞒的问题。否则之前楚生和周雨怯谈完就要怀疑他了。
　　平常当个和周茗玉江归予那样的谜语人说些似是而非的东西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就行了。
　　可惜有些问题就不能随便问出口了。
　　谎报能力还是弊端不小，但他总不能说他只能知道楚生他们知道的东西吧……那太诡异了。

　　好在楚生替他问出了这个问题，“和平派，究竟是一群什么人？”

　　“和平派就是一群疯子……一群不当普通人类的命当人命的家伙。”周茗玉丝毫不掩饰言语里对“和平派”的厌恶，“可以说，他们的宗旨就是认为脱轨者是高于人类的存在，甚至有一部分极端人士把人类当做敌人。”
　　“真是傲慢的一群人啊。”季苏凌感叹，“不过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我们「污染」的源头，就是人类……可是这怎么能算的上是‘和平’呢？”
　　“哦，和诡异生物呗。”周茗玉耸肩，“既然你们都见到他了，那应该也知道他们的作风是什么了，就是和诡异生物之间合作共赢。”

　　“……和平派存在多久了？”楚生问。
　　“存在不存在的……我只能说他们活跃于百次轮回之后。”周茗玉说：“你不可否认，有着‘和平派’思想的人早就存在了，只是最近才聚集起来了而已。”

　　季苏凌挑眉，“那吴……池清翎是和平派的吗？”

　　“他啊，算是吧？”周茗玉想了想，“但他不是和平派那个组织里的人，毕竟他们理念不同。”

　　楚生：“组织？”
　　季苏凌心里遗憾：怎么不是搞乐子邪/教组织。

　　“他们自称「瑶光」，”楚生说。
　　“瑶光，北斗七星第七星，也被称作破军星。象征破坏、改革、创新和冒险……”周茗玉立马续上，侃侃而谈，“倒是符合他们的作风。”

　　“要是让瑞见到他们直接一锅端了。”楚生冷笑。

　　“激进派的人太少啦。”周茗玉叹道：“可找不出第二个像瑞那样的人了。”

　　“瑞是指……瑞·拉特里吗？”季苏凌看两人一唱一和，冷不丁插嘴。
　　“是啊……第二轮回的脱轨者，”楚生的语气带有几分怀念，“已经好久没遇见她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去哪晃悠了。”
　　“我倒是觉得离再次见到她不远了。”周茗玉耸肩，“洛阳啊，长沙啊，吉林啊，这些地方的异常太明显了。”

　　楚生：“吉林？”
　　周茗玉：“你没看新闻？”
　　周茗玉拿出手机，搜索关键词后，把新闻怼在楚生面前，“你看看呢。”

　　【吉林突发多起驾车昏睡事故！】
　　【吉林中小学学生集体旷学，老师集体旷工，校领导紧急下发七日休学提案！】
　　【吉林多家公司停止运行，产业陷入瘫痪……】

　　新闻上的东西杂七杂八，各行各业都有，但它们无一不在表达一个词。
　　懒惰。

　　—
　　“你们不看新闻的吗？”周茗玉疑惑不解。
　　季苏凌煞有介事道：“是啊，我也好奇。”
　　虽然他也没看。

　　已经确定的两个地点——长沙那边因为只是人们吃的东西有点多，所以新闻上倒是没有什么。洛阳那边……都是封禁话题，而且也可以说只是多了点夜生活，新闻上很难发出来，所以也比较少。
　　但是吉林不一样。吉林的事情闹的范围太广了，不仅有人命，还有学校放假，公司休假，都是人们爱看的话题，想必其他城市的学生和社畜要羡慕死他们了。

　　楚生一呆，“我看的啊……只是今天还没看而已。”

　　“吉林的事情，就是今天（这个轮回）才开始的。”

　　“122对应123的‘色欲’，123对应124的……‘懒惰’？”季苏凌立马发表了自己的猜测，“后面还有什么？暴怒，贪婪和傲慢？”
　　“说起来，既然‘色欲’就在洛阳，那周雨怯他们和……阿斯莫德有合作吗？”

　　“谁知道呢。”周茗玉说。
　　楚生沉默。

　　“周雨怯是第71次轮回的脱轨者。”季苏凌说：“他确实是洛阳的人，是那家店的老板没错，但他不太可能一直待在那里。”
　　“所以他不一定见过了阿斯莫德。”
　　季苏凌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可是他应该注意到了洛阳的异常，毕竟他本来就是洛阳人。所以，他可能在上个轮回就已经回去了，而且发现了明悦诗也成了脱轨者……你们怎么不说话？”

　　“我对猜测他们不感兴趣。”周茗玉不知何时又把头低了下去。
　　“……我觉得你说的挺有道理的。”楚生语气诚恳。

　　“……”
　　“哦。”季苏凌面无表情地看着楚生，“那你和周雨怯在上面说了什么？”

　　楚生：“没什么，他让我们不要干涉他们做事而已。”

　　“你们答应了？”周茗玉有点惊讶。
　　季苏凌倒是不意外，楚生本就不是很在乎视野之外的性命。除非和平派在楚生面前杀人，他本来就不会管。

　　“不是我们……是我。”楚生的声音有几分无奈，“于朕淇和郑楠兮，就算是陈渐，他们都不可能认可的。”
　　“那你要怎么和他们说？”季苏凌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就连周茗玉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楚生：“我不打算和他们说。”
　　“……”季苏凌挑眉，“这可不是好的做法。和平派之前一直没出现，估计是躲着你们和激进派的人，现在就连你都给出了保证，他们肯定会越发猖狂的。纸包不住火，你的队友们迟早会知道。”

　　“能瞒多久是多久。”楚生平静道：“等到那一天也不迟。”
　　“为什么……？”季苏凌疑惑道。这可不像楚生的作风啊，他不是一直很尊重队友的想法吗？这次居然故意隐瞒下去？

　　“能拖一天是一天，以现在的情况……不管他们怎么做，都不宜起争端。”楚生说：“况且我们未必斗得过他们。”

　　季苏凌哑然。确实，周雨怯一出现就表现出了高战力，按他那棘手的能力，实在是很难办。况且和平派都已经自成组织了，谁知道还有多少其他人呢？说不定之前对楚生他们暗中偷袭的都和和平派有关联，那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啊。
　　楚生如果现在就和队伍里的人说了，难免起争端，正义如于朕淇、郑楠兮和沈雁栖恐怕会气死……不过夏晓涵估计会笑嘻嘻地说自己想跳槽了。
　　恐怕他在告诉队友之前要做的事情就是让他们渐渐可以接受和平派的作风，最后再直接点炸这件事，把爆炸范围降到最小。

　　说实话，季苏凌很想认识一下「瑶光」，比起楚生他们的妇人之仁，他反而觉得摇光那边才是对的。
　　虽说和平派的吴晟在上次轮回害死了他的母亲，但既然对方不是和平派的人，本人也算被他整没了，那就无所谓了。

　　“周茗玉。”楚生的表情严肃，“我不强求你告诉我什么秘密，但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在【脱轨】里面，有多少人是和平派.....或者说「瑶光」的？”

　　“放心，”周茗玉没有抬头，“……最多的还是你们平稳派。【脱轨】里……大概十几二十个吧。”

　　十几二十个？
　　季苏凌眉头一跳，思考起暗中联系上瑶光的事情。

　　“十几二十个？？”楚生眉头紧锁，“七十多个人里面就……怎么会这么多……”

　　“而且他们大部分都是早些轮回的人。”周茗玉淡淡接续，“你肯定能理解为什么。”
　　“……”楚生沉默片刻，“是……当然。”
　　在轮回中过的越久的人，才越疯。

　　季苏凌：范围缩小，那更容易找上了！

　　楚生：“瑞知道吗？”
　　“他们敢让瑞知道吗？”周茗玉笑了一声，“连你们这么多人都瞒过去了，还怕瞒不过那边一个人？”

　　季苏凌眯了眯眼，“那么江归予在这当中扮演什么角色？”

　　“你什么意思？”周茗玉的声音都危险了起来。
　　楚生之前就听季苏凌怀疑过一次江归予，第二次听便没什么反应了。

　　“你们怎么都这么信任他？”季苏凌纳闷道：“我是真心觉得他这人很有问题啊。”
　　「瑶光」是怎么在楚生的眼皮底子下发展至这么多人的？他在《七日》里全程以楚生的视角，毫无察觉，但那只是楚生的视角。
　　其他人呢？他们也完全没有发觉吗？就算真的连楚生的几个队友都完全被瞒过去了，那其他像贺铭含那样认可楚生的人呢？是没告诉楚生，还是……忘记了呢？

　　“……江归予。”周茗玉终于抬头，他盯着季苏凌，“不管我们信不信任他，我们都必须信任他。”
　　不然，他可以随时让你举目无亲。

　　季苏凌背后一凉。
　　是啊，他怎么一时间没想到呢。
　　「记忆回廊」……江归予掌管的可是「记忆」的能力，是最特殊最强悍的能力之一。虽然他的能力本身没有什么战斗力，但他可以随时发展一堆心腹，让别人替他送死……这就是篡改记忆的力量。
　　如果不信任他，就等于不信任他人，甚至自己的记忆！
　　记忆是一个雷区，但江归予掌握着影响它的能力……所以他们必须信任江归予，江归予也必须是中立派。
　　他们在江归予面前没有秘密，而江归予也不会插手他们之间的事情。
　　……没有人敢怀疑他。

　　“江归予……”楚生面色复杂，“我相信他。况且苏若缇之前见到他的时候不是说他表里如一吗——这样一个人，不可能是他的。”

　　“……”
　　谁知道呢。
　　反正他是觉得嫌疑最大的就是江归予了。
　　但真的信任也罢，自欺欺人也好，他们都会避开那个人的。

　　“行吧。”季苏凌叹了口气。
　　有言曰，你是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的。

　　“既然事情都这样了，那也没什么好说的。”楚生淡淡道：“我先离开了。”
　　“慢走不送。”

　　季苏凌自然不会留在这里当电灯泡，他赶紧跟上了楚生，楚生刚打开门想走出去，他们便听到了一声轻咳。
　　门外也同时传来惊呼。

　　“夏晓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