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竹岚Sy

19、Chapter19

　　季苏凌的话语落下，空气变得沉寂了几分。
　　他观察着对面二人的表情。楚生似是有些不敢置信，而于朕淇则处于一脸懵逼的状态，欲言又止。
　　过了好一会，楚生才开口： “你怎么确定的？”
　　“你觉得，一个正常人可能记住过去发生的所有事情吗？”
　　楚生看着季苏凌，表情说不上是找到了破局线索的激动，而是有些怅然。
　　季苏凌不理解楚生此时的态度，不过下次轮回他翻翻书就知道了，所以他无所谓地说：“不过很遗憾的是，我在本质上和脱轨者没什么区别。”
　　除了不知道自己的偏轨能力究竟是什么，说不定他根本没有呢。
　　“你是什么时候脱轨的？”楚生问：“上一次...好像是我第一次接触到你。”
　　“上一次就是我的第一次轮回。”
　　楚生点点头，并没有表现的很惊讶，“是吗？难怪你才开始联系我们。”
　　“看来你们已经知道宋跃华根本不认识我了啊。”季苏凌意味深长的说。
　　“当然...毕竟你的表现着实有些诡异，在吴晟那件事之后我们就去调查了一下（于朕淇在此时眼神飘忽了一瞬），结果发现宋跃华根本不认识你。那你究竟是从哪个渠道知道【脱轨】的？是你的能力吗？”
　　“差不多吧....？”季苏凌想了想，“我的能力是我能查询诡异生物和脱轨者的相关信息，【脱轨】也是偏轨能力的产物，我自然能够知晓它。”
　　“你能知道到哪种地步？如果你不想说的话当然也可以不说，只是我想不到你隐瞒这些信息的意义。”楚生问。
　　“……”季苏凌看了楚生一眼，笑了笑，“我知道你们所知道的。”
　　楚生点了点头，已经明白了季苏凌能力的上限。
　　“你这能力，倒是有意思。虽然比不上「全知」，但却可以统一脱轨者们的认知，让它们总结归纳。与其说是「信息查询」，倒不如说是「集思广益」或者是「融会贯通」。”楚生笑了笑。
　　季苏凌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信息查询”这个名字本就是他随便起的。
　　“那么我们从现在起就是同一战线的人了？”季苏凌说。
　　楚生点头，伸出了一只手，季苏凌欣然回握。
　　“欢迎加入我们。”
　　“不，我不会加入你们，我只是与你们合作。”
　　“好吧，那么合作愉快，冰岭先生。”
　　听到这句话，季苏凌有些尴尬地说：“我们年龄差不多，你直接叫我季苏凌吧，被同学喊‘网名’怪尴尬的。”
　　楚生笑了笑，“好，季苏凌。”
　　.
　　余青羽其实还没睡着，他看到楚生大半夜突然惊醒，看了会手机又走出宿舍门，过去了半个小时还没回来。
　　他没法联系对方，但是很好奇对方到底去干什么了，这让他在床上躺了半个小时还清醒着，一点困意也没有。
　　“如果我明天早上起不来，都怪楚生！”
　　余青羽在心里想。在这个时候，楚生终于回到了宿舍。
　　楚生是回来整理东西的，秉持着不过多干涉他人，尤其是朋友的原则，他尽量的放轻声音，不影响到舍友们的睡眠。
　　他们宿舍302一共四个人，除了他和余青羽这个不修边幅的家伙以外还有两个遵规守矩的好学生，他和那两人关系一般，也不想因为凌晨打扰他们睡眠而扯上麻烦。对付脱轨者的生活已经够累了，他不想影响到现在这短暂的现实生活。
　　余青羽的床铺离楚生近，他小声说：“你刚才去干嘛了啊？”
　　楚生头也不抬地回道：“上厕所。”
　　余青羽怪异的说：“……上厕所这么久？”
　　“便秘了。”楚生面无表情。
　　“……”
　　余青羽不屑道：“真没意思，我还以为你出去幽会了。”
　　“……？”楚生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余青羽。他平常和女生就没说过几句话，出去幽会？开什么玩笑……好吧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出去幽会了。
　　“哦对，我今天要请假一整天。”楚生说：“有事，所以如果我不在学校你不要惊讶。”
　　“哦，”余青羽无所谓地说：“如果你不在的话，手机能留下吗？”
　　“不行。”楚生面无表情，“别忘了你现在是高三。”
　　季苏凌在此时给楚生发了一条消息。
　　【冰岭：我暂时先不和你们走】
　　【青鸟：OK】
　　【之后有需要我会让于朕淇来接你】
　　【冰岭：对了，可以请江归予来看一下我的记忆吗？】
　　【我想……确认一下】
　　【青鸟：你可以直接在那个群里@他】
　　【然后让于朕淇带他过来】
　　【冰岭：这个家没于朕淇得散（】
　　【青鸟：几乎无限制的空间传送能力太难得了，于朕淇确实是无可替代的】
　　于朕淇的偏轨能力，「条条大路通罗马」，可以开启沟通两个点位的临时“门”，甚至不需要是他去过的地方，不过他得知道那个地方的具体经纬度，然后“门”就会开在有立足之地的地方，非常实用。不过有时候会有小概率可能性“门”开在地下洞穴的情况。
　　除了暂时的空间传送以外，它还可以将一个位置设立为锚点，建立一个长期的沟通渠道，但是这个渠道并非毫无限制，它最多可以设置四个，而且一旦建立便不能更改，除非到下一次轮回。
　　除了于朕淇以外的空间能力，季苏凌能想到的只有宁乐锦的「移形换位」和褚泠的「瞬间移动」。前者是调换二者之间的位置，后者就是广为人知的“瞬移”了。
　　看上去似乎「移形换位」要更加普通，甚至被「瞬间移动」压一手，但实际上如果联想到移形换位这个成语的意思，就会发现它实际上并没有这么简单，它能调换的不仅仅是“位置”，还有其他抽象的事物——例如状态、记忆、思绪、地位、身份、偏轨能力甚至可以是命运。
　　只不过他的调换是有前提的，越抽象越难调换，像是状态、记忆、思绪这种比较实际并且调换不会影响到旁人的东西，他几乎可以做到随意转换（如果不考虑因为使用能力消耗的体力的话）。
　　但如果是地位、身份这种会导致周边一系列变化的东西，他就需要对它们的“起源”，也即拥有的过程有确切的了解，才可以做到调换。
　　至于偏轨能力，想要调换必须要通过双方的同意。而命运目前只是存在于理论上可以调换的事物，直到现在他还没有找到能够更换命运的条件。
　　季苏凌有些好奇，“身份”也是个抽象的事物。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本质上依旧是个人类，除了记忆方面有些问题，体质上和常人无异甚至有点孱弱，这一点没有错。
　　那么作为“祂的人性面”这个“身份”是否可以通过「移形换位」这个能力调换呢？

　　——
　　可是这个想法又很快被季苏凌划去了，他们目前对“祂的人性面”这个概念的了解很少，根本不足以达到调换“身份”的前提。这种事情还是等以后对这些事情了解更多了再考虑吧。
　　季苏凌对这个特别的身份着实不感兴趣，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摆脱它。
　　他思考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或许是这样做的话他就能算得上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了吗？他不知道。
　　抛开纷杂的思绪，季苏凌回到家里，躺在床上终于是睡了一场不需要有任何负担的觉，他已经很久没有睡的这么香了——如果不考虑他早上六点半就被叫起来了的话。
　　季苏凌看着神态飞扬，鲜活的母亲，脸上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吃完了早餐，季苏凌装模作样的来到了学校，他当然不是真的认什么“知道世界要毁灭了还要读书”，而是要来见他惨死的好同桌。
　　连响看着季苏凌，一脸正色，“我觉得你的表情很不对劲。”
　　“？”
　　“你今天的表情在告诉我，你很怀念我。”连响不解，“……我们不是昨天还坐在一起吗？你在怀念我什么？一夜不见甚是想念？？”
　　季苏凌无奈地笑笑，接受了上一次轮回发生的那些事情只有自己一个人记得的事实。或许这也是为什么脱轨者们格外不愿意面对他们现实中的亲友的原因之一，毕竟发生了那么多事却只有自己一个人记得的感觉实在是太空虚了。
　　“是啊，为什么呢？”季苏凌说。
　　“我们之间是突然多出来了一段我不知道的故事吗？”连响开了一个不是玩笑的玩笑。
　　季苏凌坏笑道：“说不定你失忆了呢。”
　　连响嘲笑：“是吗？但我记忆可没断片，你这一点也不合逻辑。”
　　“是啊....”说着说着季苏凌心底翻涌起了一阵酸涩的感觉，这或许是一种名为难过的情绪，季苏凌想。
　　连响看着季苏凌的眼睛，突然有一种直觉，对方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
　　这一次季苏凌不会再过多接触连响了，他不想让那个酸涩的感觉影响到自己。说起来他还不知道上一次轮回自己父亲的结局呢，先走一步真的非常抱歉。
　　之前徐玟，或者说纯白结晶说的话表示连响和他一样，是会被“火车碾死的人”，意味着连响也有脱轨的资格。连响会在一切结束前成为脱轨者吗？他希望如此。
　　说到底脱轨到底是什么前提，完全随机？按照“死亡命运”的顺序？亦或二者兼之？
　　说起来，楚生是第一个脱轨者，他也是第一个遇上诡异生物的人，如果没有「我思故我在」这个能力，他已经溺死在与控水者的第一次见面了。
　　所以“死亡命运”究竟算是什么，从何而来，这其中到底和诡异生物，或者说祂有没有关系？第一次轮回之前……究竟有没有第零次轮回？
　　季苏凌突然想起自己之前把吴晟解决后连响突然把他底裤都快扒完那次产生的直觉，“连响未来一定会成为脱轨者”的直觉。希望这个直觉是对的吧，如果能等到那一天，他一定要把所有事情都分享给对方。
　　以连响联想的实力，说不定他可以给他们想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
　　“季苏凌。”连响突然拍了拍安静听课的季苏凌，脸上挂着严肃的表情。
　　“？”
　　“我觉得你今天真的特别特别不对劲。”连响说。
　　季苏凌面色未变，“怎么了？”是因为我早读开的“玩笑”吗？
　　“你今天竟然没有打瞌睡。”
　　“……”
　　“这不可能，你一定是被夺舍了。”
　　“……呵。”
　　季苏凌抬眸看了看时间，世界真是一个循环，现在和上一次轮回连响因为《七日》而叫醒他的时间差不多。
　　意识到这一点，他微微眯了眯眼。
　　连响：“怎么突然眯眼，你近视了？我离你这么近你都看不清了？”
　　“……”季苏凌无语地说：“眼睛有点干涩而已。”
　　季苏凌度过了一个安然的上午，他并没有急着联系楚生，而是如往常一般过着高三生的生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中午的时候，他收到了一通陌生电话，他没有理会（这也是我的一个个人习惯，陌生人电话不接，所以别觉得奇怪），直到那个人又打来第二次，他才按下了接听键。
　　“季苏凌，”对面传来了一个陌生的清冽男声，那是池清翎的声音，“别以为事情就到这里为止了。”
　　“……”
　　季苏凌默了默，池清翎在之前还是因为吴晟的胁迫有点迫不得已，现在怎么和被下了降头样的，突然变得阴湿神经了，记忆篡改真是恐怖。
　　“池清翎...你是为什么想要和楚生作对，你还记得吗？”
　　“我为什么要和他们作对，当然是为了....这需要什么理由吗？”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吴乾真的是唯一的婚生子吗？如果他是的话，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是连云港吴氏集团的继承人？他的父亲已经六七十岁了吧，怎么还没到让他开始准备着手继承公司的时候呢，你们家也没有其他活·着·的·私生子啊（曾经有的都被吴晟设局杀了），你不觉得这中间少了什么人吗？况且……以你的能力，你究竟是怎么威胁到木偶师的？你就这样平常单打独斗？开什么玩笑，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你说什么……？吴乾当然是独生子啊，什么少了人……他现在才刚刚二十岁，还在读大学呢，而且他心思这么单纯，家族里的那些事情哪里轮得到他……”池清翎突然沉默了下来。
　　是了，他应该很快就能想通其中的漏洞了。（哦我不懂这些上流社会的七七八八，所以我就不解释他想通什么了，反正全编的，不要在意，但是很明显突然之间少了个权势滔天的总裁还是会有很多漏洞的）
　　过了很久之后，池清翎才回复道：“你说得对，我总觉得有个看不清的人影在中间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回归者？”他的声音又冷漠了起来，“可是你为什么会记得？无论是脱轨者还是普通人类应该都会忘记「回归」的人！即使能意识到少了一个人，也不可能像你这样这么快断定！”
　　“我自有我的办法。”季苏凌看着窗外，最后抛出一个炸弹，“你还记得……吴晟吗？”
　　“我还记得什么？”
　　季苏凌愣住了。
　　“……吴晟啊？”
　　“我记得什么，你说啊？？”池清翎的声音带有莫名的急迫。
　　“吴晟！”季苏凌的声音大了起来。
　　“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TMD吊着我？”
　　“你听不到……？”季苏凌苦笑道：“吴，魏蜀吴的吴，晟，日成晟，你听不到吗？”
　　“……什么，我只听到了你说了两次‘你听不到’。”
　　“这样啊。”季苏凌叹了口气，“他是吴乾的哥哥……这句话你听得到吗？……这句话你听得到吗？”
　　“吴乾的哥哥？”池清翎细细品味着这句话，“我待会去找一下吴乾。我和这个所谓的吴乾的哥哥之间还有什么关系吗？……我早就觉得奇怪了，我明明不是一个希望世界毁灭，到处乱找乐子的性子，这根本就不像我，我为什么会做出那些事情？太奇怪了，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吴乾的哥哥？他威胁我？”
　　“哦对，还有吴氏那么多意外死去的私生子，我能断定那些不是吴乾做的。难道这些都是他哥哥干的？？……嘶，我的头好疼……”
　　季苏凌面色一变，“你先别想了。”
　　回归者理应被抹除，自己算是个因为《七日》这本书产生的意外，但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就是个bug，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意外。
　　池清翎没有回答他，传来了一声闷哼，“我的头好疼……好像要炸了……我们刚才在说什么来着……？啊……我是为什么要给你打这通电话来着？你，你……”
　　“池清翎？”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