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官渡老酱笃鱼 美食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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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画舫修建的可真好。”纪允茉穿着那身楚澜予送的用杭罗做成的衣裙，芭乐粉的色彩，罗缎上巧用了金线编织，裙摆随着她的脚步，发出点点金色光亮，星星似的。
难得参加这么大一场宴席，她又寻了手巧的女子，帮自己挽了发髻，戴上了那根海棠花绒花发簪，全身上上下下收拾了一番才出门的。
为了配上她这套装扮，周则衡也跟着整理了衣着，一身月白衣袍，发丝全都束起，好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
纪允茉撇了眼画舫，又转头看着身旁的人，小声道：“画舫听曲儿配帅哥，这次来的不亏。”
周则衡耳根瞬间红了，轻咳一声，装作没听到，道：“纪姑娘方才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夸你今天十分的帅气！”
她两步登上画舫，步入舱内，正中央的主厅摆着十几张长案，地上铺着的繁复花卉与蔓草纹图案的波斯地毯，厅内两侧，半卷半挂的鲛绡纱幔，薄如蝉翼，随风轻轻飘拂着。
一只纤纤素手掀开纱幔，卫云婉清脆的声音跟着传入耳边，“纪姑娘，我可算是找到你了，我还以为你今日不来了呢！”
纪允茉原本在好奇地打量着主厅的一切，听到她这么一喊，转身回头应道：“怎么会？我都答应你了。”
“宴席等会儿开始，他们在船尾凉台里作诗呢，纪姑娘、周公子若是有兴趣也可前去看看，热闹极了。”
“不了，我四处走走。”纪允茉连连摇头，“作诗这等雅事，不适合我。”
在穿越过来之前，她一个理科生，语文学的又不好，更别提作诗这样的事情了。
“你去忙吧，不用管我。”看着卫云婉不停地与身旁路过的丫鬟交代着长案上的碗碟、熏香如何布置，她又道。
酒船宴上请了博塔许多小姐公子来，不敢有丝毫的差错，卫云婉虽事先交代了手底下的人，却还是不放心，亲自过来盯着，此刻着实忙的抽不开身。
她顺着纪允茉的话说：“行，那你们逛逛，行船路上看看风景也好。”
纪允茉点点头，拉着周则衡的衣袖，一路小跑，将人带到了船头，她转身背靠在雕花栏杆上，风迎面吹来，拂乱了发丝。
画舫正顺风慢悠悠地行驶着，群山、碧水，还未入夏，现在的气温和光照正好，不冷也不热，纪允茉眯着眼睛，享受着风吹过脸颊的惬意。
周则衡站在她的身旁，和她一样，背靠着栏杆，听纪允茉吐槽着，“难得给自己放一天的假，最近两头跑，把我给累的。”
“等到鱼的白点病好了之后，卖出个好价钱，你也能歇上一阵子了。”
“是啊，至少能睡个懒觉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视线下移，盯着那汪碧绿的湖水，湖水绿的像块上好的翡翠，纪允茉冷不丁地想到了沙拉买提曾告诉过她的恐怖故事。
“传说博塔郊区的湖水深不见底，湖水底部有个巨大而平静的漩涡与世界另一端的大海相连。若是有人不小心掉进湖中，就会被吸进漩涡之中，再也出不来了。”
“而且，住在那湾湖水周围的人，常常在夜里听到哀嚎，有时是千军万马的厮杀声、铁蹄相撞的声响，似乎已故的战士在耳边哭诉着自己要回家去。”
“吓人的很，所以阿娘从不让我自己一个人去湖边玩儿，听说湖里淹死过不少人，都是水鬼找替身索命来的。”
沙拉买提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回响在她的脑海之中，纪允茉浑身汗毛直立，忽地觉得眼前望不到尽头的湖水诡异极了。
她不敢再往深处去想，‘腾’地起身，脚步加快地离开了船头往里走去，周则衡忙跟上她，有些不解地问：“怎么了？”
“怕站在那里一不小心掉湖里去。”纪允茉如实说着，谁能想到，一语成谶。
好不容易熬到了宴席开始，纪允茉端坐在长案前，整个宴席上最让她期待的部分开始了，看着面前摆放好的精致糕点，她随手捻起一块。
主厅中央，一群身着金色舞裙，带着臂钏的舞女身段轻盈的如羽毛般翩然起舞。
众人欣赏着她们的舞姿，不时再举杯互敬，小声地说几句话。主位上坐着霍炎辰和卫云婉，毕竟是霍家办的酒船宴，不少人借着这个机会同霍炎辰搭话。
纪允茉啃了口栗子酥，偷偷看了眼，见他忙的有些接不过来话，本就没觉得有什么好尴尬的人，这会儿就更放松了。
不管怎样，霍城主帮了她许多忙，她都不会因为霍炎辰的事情，而躲霍家躲的远远的。
菜一道接着一道地送了上来，当丫鬟将一盘鱼放下之后，宴席上弹奏琵琶的琵琶女也正好将一首曲子弹完，余音绕梁，让人久久不能释怀。
卫云婉介绍起这道菜来，“这是请的云岭之南有名的庖厨所做的官渡老酱笃鱼，诸位尝尝看。”
纪允茉知道，做这种鱼须得官渡的老酱作为调料的一种，要不然根本做不出来那味道，因此，除了穿越前去云南旅游的那一次，她还从未再吃到过如此正宗的官渡老酱笃鱼。
鱼炖的有些酥烂，却没有达到这种程度，而鱼肉又很好地吸附了老酱的味道，就是所谓的‘笃’。
可谓是待他自熟莫催他，火候足时他自美。①
夹起鱼肉配着老酱的料汁，一口下去，老酱浓郁，鱼肉酥的很，而官渡老酱渡鱼的亮点也在于鱼身上装饰的薄荷叶。
老酱酱汁红亮，淋在盛出的鱼上，佐以鲜绿的薄荷作为点缀。
一口蘸着酱汁的薄荷叶，那味道，太板扎了！②
纪允莫捧着送上来的青色琉璃碗，一口接着一口，将鱼肉送下肚。
卫云婉坐在主位上，只要稍微一抬头就能瞧见坐在宴席末尾的纪允茉，自从那道官渡老酱笃鱼被端上桌之后，她的视线就时不时地落在纪允茉的身上，见她端起琉璃碗夹鱼去吃，这才收回了视线。
纪允茉倒是没注意太多，只当是一场寻常不过的宴席，只是来收碗碟的丫鬟，没端稳托盘，那琉璃碗就随着没吃完的官渡老酱笃鱼的碟子跌落在地，瓷片、汤汁在她的脚边飞溅而出。
这一声响惊扰了原本还在谈笑风生的众人，只一瞬间，些许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身上，小丫鬟忙跪下来求饶，“少爷、夫人，奴婢不是有意的，只是一时失神，求少爷、夫人饶过奴婢。”
她慌张地连连磕头，卫云婉见状，仍旧端坐在主位上，只是一抬手，语气轻柔，“无妨，打扫干净了便可。”
“丫头手脚不麻利，诸位见笑了。”
来的宾客哪能计较这个，嘴甜的倒是又趁机夸起卫云婉为人随和，不苛责下人。只是所有人都没有察觉，那丫鬟在打扫时，与卫云婉眼神对视上的瞬间，二者都有种目的达成后的释然。
歌舞声不断，纪允茉愈发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眼前的一切都好像在扭曲，她强撑着意识，草草离席后，一路走到船尾，吹着晚风，想叫自己清醒一点。
明明只是喝了杏子酿的果酒，她现在却觉得脑袋重的很，一股热意从小腹升腾，脸颊烫的发烧了似的。
这一切的症状，让她猛然一惊。
莫不是中了小说之中常出现的春.药？
不对，这样的招数难道不是用在男女主身上吗？
“我只是一个想安稳活到最后的路人甲啊！干嘛这么针对我？”她朝着湖水吼着，中药的缘故，浑身无力趴在栏杆上。
身后响起脚步声，她回头看去，是方才那失手打碎了碗碟的丫鬟，此时所有人都在主厅中，纪允茉本想开口向她求救，谁知下一秒，眼前的人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推下了画舫。
那声卡在喉咙里的‘救命’还没喊出口，在跌入冰冷的湖水前，她瞧见了飞奔而来的周则衡一脚将那丫鬟踹开，而后没有半分犹豫地跟着跳进了湖中。
衣裙被水打湿，本就中了药，浑身软绵绵的人，这下连挣扎着向上游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着自己一点一点地下沉。
本就是黄昏天，湖水中更是一片漆黑，就在纪允茉要闭上眼睛的前一刻，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一束光照向她。
黑暗中，强劲有力的手臂一把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带着她向上游去，可她被推下湖时，一不小心灌了一大口水，呼吸渐渐变得困难。
她鼓着腮帮，求生的本能让她挣扎起来，周则衡回头看去，一下便明白了，救人要紧，他顾不得什么礼仪廉耻了。
下巴被捏着，如同湖水一般，冰凉柔软的唇贴了上去，他在给她渡气。
不是吻，却胜似一个吻。
她贪恋地夺取着，反客为主一般，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不愿与之分离，探取着。
可事与愿违，主动权没有在她这里，周则衡见她意识恢复了几分，忙将人带出了水面，朝着岸边游去。
画舫离两人已经太远了，这时候是不可能追上去的，周则衡抱着她，轻轻将人放下，还未起身朝着远去的画舫呼喊，纪允茉就拉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烫的吓人，在触碰到周则衡冰凉的肌肤之后，得到了一丝缓解一般，中了药的缘故，声色粘腻地开口，“别走，帮帮我。”
“别丢下我一个人。”她大胆地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周则衡发丝上的水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轮廓分明，骨相极佳的一张脸，衣服全都打湿了，粘腻地贴在身上，隐约能看得出肌肉线条，尤其是那双眼睛，满含柔情，担忧地望着她。
叫谁能不动心？
纪允茉心底的那股欲望彻底被点燃。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官渡老酱笃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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