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顾半青被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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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半青被带到了仪式现场，那个女人将顾半青带到一顶帷帐后就离开了。
顾半青很快明白了他为什么会被错认成神婆带来的人了，因为在他周围还有十几个帷帐，每个帷帐后都站着一个盛装打扮的少年。
神婆站在中间手中拿个法器，嘴中念念有词，在她身前的是一家三口，父母已经哭倒在地，女儿一身红衣，一脸平静的跪在龙王牌位前。
周围不知道是街坊还是亲戚在那不停地安慰着。
突然一个小厮样子的人走了进来，他走到父亲身边，给了父亲一个纸包，父亲和母亲对视了一眼，也不哭了，小心的打开纸包看了看，然后脸上一喜，将纸包小心的收了起来。
然后父母走到女儿身边，低声和女儿说着什么。
还不等他们说完，女儿一脸漠然的说道：“父亲，母亲，我明白，我自愿成为龙王的妻子。”
父亲说道：“你能想明白就好，龙王那可是神仙，神婆说了，等你去了那边就能跟着龙王一起成仙。”
母亲说道：“这可是其他人抢都抢不到的机会，你一定要好好表现，等你到了那边，就能不用再过这苦日子了。”说着还抹了抹眼泪。
女儿露出一个微弱的笑，她说道：“我不求荣华富贵，只求父亲母亲能健康长寿。”
母亲沉默一下，握住女儿的手说道：“我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这次她眼中终于染上了一些真实的悲伤。
接着，顾半青听到身边有人窃窃私语道：
“装的可真像，以为他们多么迫不得已呢，还不是为了点钱就把自己女儿卖了。”
“就是，那个张花匠之前不就一直想把女儿卖给镇上的富商做妾吗？这次算是让他如愿了，虽然只如愿了一半，不是去做妾，而是要当做祭品。”
“你这话说的可够损的，就是可怜了那个小姑娘，多好的一个孩子啊，摊上这么一对父母。”
“那姑娘之前还帮我收过渔网，唉，没想到……”
“那你在河上打鱼的时候看着点，至少让她死后有个安身之地。”
顾半青在一旁默默的听着，视线看向女孩。
说起来以女孩的视角看，现在的情况岂不是在和情郎私定终身后突然被父母卖做祭品，然后情郎相约去私奔，女孩经过深思熟虑决定放弃一切和情郎离开，然后情郎消失了。
现在女孩的心里大概只有被背叛的绝望吧。
顾半青感觉金鳞以后肯定要追妻火葬场。
顾半青看着背影孤寂的女孩，想着要不去向她透露一点真相，至少让她不至于心死。
顾半青走出了自己的帷帐，然后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终什么都没说又回来了。
顾半青在心里默默的想：他真的努力了，但是顾半青真的不想和人说话。
而且转了一圈下来顾半青也算是看到了人生百态，贪财的父母悄悄的数着到手的银子，看似伤心的亲戚朋友在无人看到的地方露出无聊的表情。
富商家的仆役聊着结束后的安排，据说听信神婆谗言的是镇上最大的粮商，那人极为迷信，等给龙王娶了妻，他还准备出重金修缮河神庙。
那些仆役们还在嘲讽，买女孩花的钱还没有富商府上的妾的一根发簪贵。
神婆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其实在偷吃贡品。
给神婆护法的少年们有些已经开始打瞌睡。
在场对女孩表现出怜悯的只有被叫来做粗活的平民百姓，但是他们并没有能力帮女孩做些什么。
顾半青想着，既然自己什么都做不了，那就做个旁观者吧，他倒要看看这场闹剧最后会怎么收场。
据神婆说，吉时是在明日午时，所以今天到了晚上除了守夜的和女孩以及神婆外，其他人都回去睡觉了。
当然神婆带来的仙童们也要留守，所以顾半青也留下来了。
女孩在那坐了一天，即使到了晚上，依旧挺直了腰背坐着，似乎，只要她弯下腰就输了。
龙王的牌位前烟雾缭绕，不断有人将烧完的香换下，插上新的香。
神婆看似在闭眼念着咒，其实早就睡着了。
一夜无话，顾半青并不想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什么，但是这个女孩的命运似乎已经注定了，不会有人站出来阻止。
第二天，上午依旧什么都没发生，看着被请上娇的女孩，顾半青感觉林槐要输了，而金鳞，该准备好搓衣板了。
顾半青跟着队伍走在娇子前面，到现在为止还是没人发现队伍里多了一个人。
一路走到提前搭好的祭坛前，这个祭坛搭在一个平矮的山崖上，建在这里的原因大概是因为这里足够大，连跟着来看热闹的人都能全部站上来。
神婆点好香，跪下拜了三拜，闭着眼睛念念有词道：“龙王大人快快来，给您献上牛羊猪，还有一个美娇娘，望您保佑龙吟镇风调雨顺，来年粮食丰收，快来吧，快来吧。”嘟嘟囔囔的说了半天。
然后神婆起身拿起剑，她在剑上喷上酒，然后挑起一沓黄纸用蜡烛点燃，接着用烧着的黄纸在一块提前布置好的纸屏风上来回移动。
神婆说道：“龙王爷来，龙王爷显灵，今日给您娶妻，行不行，行不行。”
在周围的惊叹声中，屏风上出现了一个字：可。
有人直接跪了下来，嘴里喊着：龙王爷显灵了。
神婆放下剑，说道：“龙王爷已经答应保佑龙吟镇，只要把新娘送过去就行。”
女孩被从轿子上扶了下来，她站在轿子旁，看着不远处奔流不息的河水，喉咙不自觉的动了下，或许她还是会怕的，但是此时已经没有机会让她反悔了，或者说她从来没有过反悔的机会。
就在神婆打算宣布仪式开始时，一队人马从远处走了过来。
看热闹的人不知道谁喊了一句：“那好像是城主的车队。”
林溪城城主？顾半青起了点兴趣，只见一队骑兵护着一辆马车走了过来。
看到这里集聚了这么多人，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骑着白马人走了过来，询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举办这次仪式的商人起身迎接，他说道：“这是在给龙王娶妻，希望龙王能保佑来年风调雨顺。”
骑白马的士兵看着盛装打扮的女孩和神婆说道：“她们是干什么的？”
商人还没开口，围观的人已经一人一句的说了起来：
“那是神婆和新娘。”
骑白马的士兵皱起眉头：“新娘？谁的新娘。”
围观的人说道：
“还能是谁的新娘，当然是龙王的新娘。”
“那是张花匠的女儿，被张花匠卖了。”
张花匠也在人群中，他瞪了说话的人一眼说道：“谁卖了，谁卖了？那是我女儿我能卖吗？我这都是为了镇子好，万一把龙王惹怒了，降下责罚，明年不下雨怎么办。”
骑白马的士兵听完这些人的话已经大概了解了来龙去脉，他厉声说道：“什么邪魔外道，今年雨水好好的，粮食也大丰收，献什么祭。”
商人说道：“白小将军，你可不能乱说话，今年收成好不代表明年收成好，神婆都说了，这是为了明年祈福。”
骑着白马的白小将军说道：“今年求明年的事，你怎么不今年把明年的饭也吃了，”他挥了挥马鞭说道，“散了散了，大人最讨厌这种歪风邪气了，以后都禁止给什么龙王娶妻。”
然而他的呵斥并没有驱散围观百姓，百姓里有人说道：“不行，不能散，看屏风上的字，龙王大人已经来了，如果仪式突然中断，祂一定会降罪给我们的，明年的收成就完了。”
白小将军说看向那个屏风：“字？什么字？”
然而很快他就被人群围住，大部分百姓都不想让这场仪式停止。
白小将军拔出刀高高举起，想要吓退众人，然而并没有用，看着这群情激奋的场面，白小将军最终只能收了刀，驱马回去禀报城主。
龙吟镇属于林溪城的边缘地区，城主对这里的管控力并不强，镇上的事大多由当地的豪绅解决，这些豪绅豢养着不少私兵，当地的百姓对于林溪城也没有什么归属感，更谈不上听命行事。
白小将军对马车里的人说了些什么，然后两个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中年人，他长得慈眉善目，让人一眼看过去就感觉他是个好人，他就是林溪城的城主。
跟在身后的是一个白衣书生，书生腰间配着剑，应该也是保住城主的侍卫。
“那人我认识。”
顾半青转身看到林槐在他身后，顾半青说道：“你怎么在这？金鳞呢？”
林槐说道：“金鳞当然是在河里等着迎接他的新娘啊。”
顾半青看向女孩说道：“她脾气很好吗？”
林槐说道：“不知道，我没和她相处过。”
顾半青说道：“你知道金鳞做的不对，为什么不阻止他？”
林槐幸灾乐祸的说道：“为什么要阻止他？这么发展下去，不管赌约我是赢是输，他都得倒霉，他心爱的姑娘，说不定会突然想通了，不爱他了。而且现在看来我已经赢了。”
顾半青看向从车上下来的人，说道：“你认识那个白衣人?”
林槐说道：“哦，那个孩子叫陈子衿，和贾虚是朋友，都是从石头镇出来的。”
顾半青说道：“你那地方还真是人杰地灵。”
林槐很骄傲的说道：“那是，那可是我罩的地方。”
另一边，城主，陈子衿和从马上下来的白小将军走了过来。
商人看到城主，态度变的更恭敬了，百姓很多都没有见过城主，所有人都伸长脖子往里面看。
商人迎了上去，他先是鞠了一躬，然后说道：“城主大人驾到，有失远迎。”
城主也回了一礼，说道：“张先生见外了，我听羽书说，你要给河神娶妻？”羽书就是那个白小将军。
张先生说道：“是的，神婆说龙王给她托梦，说自己的妻子因病去世，祂日夜思念，茶饭不思。
后来龙王问了九日星君，九日星君说龙王妻子的转世到了我们镇上，祂让我必须将他的妻子交出去，否则就要降下责罚。
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大家都是要吃饭的，这种关系到百姓的事，只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城主并没有反驳张先生的话，他只是说道：“哦，竟然还有这样的事，降水之事与民生有关，确实要重视才行。”
听到城主的话张先生先是一愣，然后马上喜笑颜开，他说道：“之前听闻城主大人最不喜这些巫蛊之事，今日之事我还以为您会勒令我们停止呢，不过好在，城主还是为百姓着想啊。”
城主说道：“不过，这个仪式必须今天举行吗？”
张先生问道：“今日不行吗？”
城主说道：“今日出门前我看了黄历，黄历上写今日忌祭祀。”
张先生一脸疑惑：“是吗？我也看了黄历，我明明记得黄历没有写祭祀相关的内容。”
城主说道：“有的，一定是张先生看漏了，今日回去，你可以再看看。”
张先生皱着眉说道：“哦。”他说道，“但是神婆已经问过龙王了，龙王同意了啊。”
陈子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屏风前，他仔细观察了观察屏风上的字，然后用手指抹了下，又将手指放进嘴中，接着他微微皱起眉。
陈子衿走回城主身边，在城主耳边说道：“是一种只生在南方的果实的汁水，这种汁水写在纸上，火一烧就会显现。”
城主不动声色的说道：“是这样吗？”
城主看向神婆，神婆此时站在人群边缘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城主说道：“既然如此，那让神婆再问下龙王吧，你就问问，祭祀的时间能不能换成明天？”
神婆眼神慌乱了一下，她的视线看向人群，与人群中的昨日带顾半青进院子的那个妇女对上，那个女人点了点头，神婆站了出来。
这些都落在了城主的眼中。
神婆故技重施，用剑挑起黄纸烧起来后在屏风上胡乱晃了晃，只是这次，什么都没发生。
人群中传来议论声，神婆停下了动作，说道：“问好了。”
城主问道：“龙王怎么说。”
神婆说道：“龙王祂老人家同意的话就会显灵，什么都没出现，就说明祂老人家不同意。”
张先生说道：“不同意啊，那就只能今天举行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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