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山云海日志》池塔

4、Chapter4 追光者

　　1.

　　她和他之间的故事从初一初次见面起就开始书写了。只是那时候“他认识我，我知道他，可我们不认识。”
　　她知道他是因为很难不认识年级第一，荣誉墙上，老师长辈的称赞，同学的欣赏，他的名字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是他的手下败将，只要有他在的考试，她似乎注定只能是个千年老二。
　　他认识她是因为他们的父亲是生意上的伙伴，小学的时候父亲曾给他介绍过她，他记得她，所以他看见她。看见荣誉墙上那个永远跟在自己名字后面的名字。
　　不过哪怕同班两年，同校六年的两个人交际依旧寥寥无几。

　　2.

　　初三分班时，他们终于不在一个班级了。她第一次在年级榜单的顶端看到自己的名字是某次联考，只是没有想象中那样雀跃。她盯着榜首的位置看了很久，直到同桌拍她的肩：“恭喜你啊，第一名。”走进教室老师同学的恭喜此起彼伏，“厉害了我们班第一是年级第一。”往后两天他们都曾共享同一份荣耀。
　　不过面对这些声音她始终笑了笑没讲话，心里却好似空了一块，她说不出来那是什么，大概就像是登山者终于登顶，却发现云雾中没有了那个一直遥遥领先的身影。失去了目标的攀登，连风都变得寂静。
　　不过好在她很快想通了，她的对手远不止学校的同学，外校依旧有很多很多比她更加优秀的对手等着她。想到这里，她的表情淡淡，低头继续专研最后一道数学题。

　　3.

　　他们第一次真正的对话发生在中考前的雨天。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她正对着物理竞赛题皱眉。阴影落在纸上时，她抬头，看见他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两本一模一样的参考书。
　　“这本的解析更详细，”他把其中一本推过来，声音很轻，“第35页。”
　　她翻开他说的那页，果然看到自己卡住的那道题有五种解法。再抬头时，他已经走远。
　　她在心里默默道谢。
　　回宿舍时雨已经停了，太阳渐渐从乌云里探头。图书馆门口他们再一次相遇，“谢谢。”她说，声音不大。
　　他转头看着她的眼睛，很浅地笑了笑：“客气。”

　　4.

　　中考那天，他们考场相邻。交卷铃声响起，考生陆续走出考场。人声沸腾，他一眼看见人群中那个安静的背影，他快步上前搭话：“你准备考去哪儿？
　　“一中。”她从没想过他会主动和自己搭话，脑子还处于懵圈状态一时半会转不过弯来，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定了定神，回话。
　　“我也是。”他顿了顿，“那我们高中见。”
　　她微微点头，“高中见。”

　　5.

　　初中和高中的学习落差让她很少去看年级榜了，她依旧是班里的常胜将军，虽然在年级上就不一定了，不过她对成绩排名这些已经看得很淡了，现在她只想做好每一道题，那种成就感是怎么也无法比拟的。他的名字也随着高中生活的流走逐渐消失在她的视野。
　　直到高中毕业那天，她再一次听见他的名字是他准备出国读书的消息，她这才知道原来他们的父亲是生意上的伙伴，不过这些都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
　　再到后来，父亲问她，要不要出国留学。
　　她轻轻摇头，耳机里传来的歌声是岑宁儿的《追光者》：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她想起青春里那些不甘、羡慕、激励与释然的情绪渐渐远去，或许“每当我为你抬起头，连眼泪都觉得自由。”这句歌词来形容她的青春更适配。
　　仰望他这件事从来都是向上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