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打工日常》李月山

3、仙界·二 认识的老祖

　　羲和的院子和蚩尤的竹林差不多，都是僻静之地，乍看起来与人间的茅屋也没什么差异，小小的四方院落里种着不少品种的菊花，并司恍然大悟，这天上也是能种植物的，蚩尤的竹子，羲和的菊花可不都是得种在土里的。

　　她问神农：“神农大人的院子里难道种满了药草吗？”。神农笑道：“那是自然的。”

　　灶王爷推开茅屋的木门，羲和娘娘正拾掇花草，闻声起身，灶王爷作揖先说明了来意，“娘娘，那中原北安之地洪水已有数月，不好再下雨了，如今不仅北安百姓祈求洪水退去，那附近的百姓在灶王庙前也许下心愿，我这里已然收上来不少的心愿，您看是否能派一位太阳神前去，晒晒，多晒晒。”

　　“你也不是不知道，如今天上只有一个太阳，一日之内日晒不过7个时辰，我又如何让太阳多晒晒，你不如去找后羿算账吧。”

　　“娘娘说笑了，只用紧着那北安之地，晒得烈些，7个时辰晒上足足七天也是够的。”

　　“羲和，我有一人要介绍于你认识，这位是今日飞升的月老庙仙子并司，正是因为北安洪水身亡。”神农说。
　　“是啊是啊，羲和你看，如今无论是民间的心愿还是并司的缘分，你就多帮帮忙。”蚩尤补充道。

　　羲和老母仔仔细细的端详了并司，并司不知道百年来飞升一位神仙已经是罕见之事，仙界的人手不够，每一位神仙都显得十分难能可贵。

　　“月老庙的怎么跑来了这里，你们还这样一大帮子陪着，是何说法？”羲和说道。

　　“月老今日忙，无暇顾及她，遂交与我们几个带带，碰巧走到了你这院子，听到了灶王的话。”“这都是缘分。”

　　并司觉得，神农和蚩尤实在像人间那说书的，一唱一和，配合的极好。而怀里的食铁和身边的仓颉都面色沉重的点着头。想着这些人打配合也不是一日两日，彼此都深谙其道。

　　“老母，如今只有先解了北安的洪水，待我师兄从混沌回来，便可下凡去捉那作祟的妖灵，这不是正好赶时间嘛，免得师兄回来了，那洪水还没退去，也不好捉啊。”冠南借机插话进去，却不想他什么身份，他在仙界的地位可谓轻如鸿毛。

　　“你如今倒是做你师傅的主，你师兄去了混沌，且不说他能不能回来，为何你有空在这闲逛，都不先去凡间把那妖怪的行踪摸清？”羲和不快，逮着冠南好一顿数落。蚩尤也不敢吭声了，毕竟羲和说得一点都没错。

　　“老母您不是要逼死我吗，我那三脚猫的功夫，别说是抓一只长猴，就是一只普通的猕猴我也抓不住啊。到时，还得上仙们来救我，给我师傅丢人，给食铁丢猫。”

　　众人齐刷刷的瞪大眼睛看着冠南，其余几人一贯知道冠南脸皮厚，没承想都到这地步了，食铁也无语了，想当初在人间战场，他是蚩尤的坐骑，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他一巴掌就能掀翻一匹健壮的马儿。

　　蚩尤则躲闪着眼神，嘴角挂着尴尬的微笑。并司也是长了见识，心中想着原来在天上，众生如此平等了，不想做的事情就说不想去了便是，做不到的事情便说做不了了便是。

　　“蚩尤，你这徒儿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能飞升的啊？”
　　“羲和，你不是知道的嘛，他...救了那皇帝老儿啊”。

　　这下轮到并司睁大眼睛瞪着冠南了。冠南见并司的表情，顿时十分骄傲，全然没有刚刚丧着脸和老母说话的卑微。“师傅，不值一提不值一提，都是五百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事情了。”

　　羲和将这些尽收眼底，她自然不是不想帮忙，还不是逮着机会让这几个老家伙与自己说说好话，顺便奚落一下那后羿，看如今到了美了冠南这小子，免得冠南又夸夸其谈自己几百年前救了皇帝那点事，羲和便说道；“灶王爷，你的帖子我应下了，稍后就派金乌去布日。”

　　“谢谢娘娘，若见金乌，那雷公电母自会离开，我也不必再多跑一个殿了。”“你们快走吧，人怪多的，吵得很。”。

　　灶王听了赶紧拉着冠南并司的袖子就转身，蚩尤几人也跟着出了院子。“羲和并非不好说话之人，只是又近中秋了，后羿的名字又出现得多了，她最近烦着。”仓颉告诉并司。并司很不得其解，羲和老母和后羿又有何渊源？

　　“先走先走，等会儿再告诉你”灶王拉着并司快走。“莫要给她听去了”。

　　等他们离开了羲和院子好一阵了，附近都没见到什么仙宫仙人了，灶王爷才停下脚步。“羲和是太阳之母，生了十日，你在凡间是不是听过后羿射日，射落了九日”，并司忙点头，后羿射日她是听过的，但自打她出生，从第一世，天上就只有一个太阳，她以为十个太阳都是传说里的。

　　“这太阳于我们，于人间都只是一个不动之物，但是确实是羲和的孩子，那后羿不知死活地射了九日，自然是得罪很好，碍于都是仙人，不好找他报仇，如今后羿也终日住在月宫，不敢踏步此处的。”

　　“那后羿...是如何.”并司觉得直接说出口不礼貌，冠南却无所谓，“你想说他为何能成仙？”

　　“你以为羲和老母那九个儿子都是好人呢，为何射日，还不是因为那一个日头尚能晒焦大地，十日一起晒，那人间一日就没了，后羿射了九日，九日都藏到青城山里做了鬼，后羿能成仙就是肩负着寻那九日，不然羲和早端了后羿老巢了，还能留他飞升之日呢。”

　　“啊？”并司听得云里雾里的，“那九日如何成了鬼？羲和不生气吗？”

　　“上古时期，说不清了，你不用听冠南一面之词，他与后羿交好，听到的都是后羿说的，到日当初是什么光景，只有找到九日鬼，才能知晓了。”

　　“老头你瞎说呢，我与后羿交情不深，而且后羿要是敢撒谎，那话传到羲和耳朵里不得杀去月宫。”

　　“蚩尤，你徒儿这话在理的”。仓颉打破那师徒的争执。“后羿飞升如此久，每年中元都要去青城山找那九日，青城山如今是鬼山，阎王想去收山都收了几万年未成，羲和在后羿在世时就未曾动手，唯一的金乌还留在她身边，若真与后羿有杀子之仇，也不会只这般嘴里抱怨。”

　　“师祖，那为何后羿还要躲到月宫？”并司好奇。“你个傻子，你不知道月宫是谁的地盘啊？嫦娥仙子啊！”冠南急匆匆地说，生怕他师傅抢先说了这段八卦，“后羿追着嫦娥去的，没想到那月宫不只有嫦娥，门口还有个吴刚，宫内还有个玉兔精，情敌不少呢，再说了后羿他穷，这世上哪有人还赞颂他射了九日救了人间，早没人拜他了，他穷得没脸找鲁班给他修院子。”

　　“哎，又乱说，那后羿明明是爱慕嫦娥不远离她太远，月宫那般小，他只好住门口了。”

　　后羿住在嫦娥家门口？？这是什么痴汉行为，若是并司理解的不错，这行为怕是维持了几万年光景了，门口还有个情敌。并司听的瞠目结舌，早把今日是自己飞升成仙的大日子给抛到脑后了。还好月老来得及时，把这个大八卦终结了。

　　“那不是月老吗？终于下班来接并司了。”蚩尤瞧见远处的小影子说道，众人齐刷刷看过去，还真的是月老。

　　“月老这是忙完了？”

　　“忙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愿望我慢慢看，有些姻缘急不得。我来接并司回去，今日她们是师兄弟姐妹的要给她接风，顺便把我那大徒儿的送别宴也一起办了。”

　　“那便带回去吧，我们也领着她逛了一阵了，想来天上的事情七七八八的也明白些，对了，我已经叫白泽来恢复了她的记忆，有些事情还得你们来教。”

　　“谢谢各位师祖今日的帮忙，应女先带她回去，日后再让并司去拜访各位。”说完就领着并司作揖拜别。

　　只二人走着，月老也十分关心并司，“今日觉得如何，天上的神仙是你想的那般吗？”，并司照实回答不是，“天上的神仙并非人人都像那几位师祖那般清闲，大部分还是忙碌的，我瞧见灶王爷也与你们同行，那是也去了他殿里？”“是的，灶王爷去给羲和老母送帖子，师祖们说要帮忙便一起去了。”

　　“还见到了羲和老母，刚刚你们站在那处，冠南是在说羲和老母与后羿那点事？”“还有嫦娥仙子...”月老笑了，“后羿与嫦娥的姻缘线，是你祖师爷牵的，那根线能绕姻缘树百圈，人间都传是嫦娥吃了后羿的仙药飞升，却不知那药可不是偷吃，的的确确是后羿给嫦娥的。后羿有功德在身，势必是要飞升的，但是嫦娥那时只是他的妻子，并没有什么功德，本事上不来，神农赐给后羿一颗药，其实不过能让吃下的人做一天的神仙罢了，一天结束回到地府投胎，可嫦娥在人间虽无功德却有信女，嫦娥貌美，甚是讨女子爱慕，人人都想生女儿得像嫦娥，于是月老祠也好，观音娘娘庙也罢，这些年来少不得提嫦娥的信女们，这些人也给她了仙体，让她不必再去轮回。”

　　月老一人说了好多，但总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没想到神农师祖还给过后羿灵药，刚刚神农就在，居然缄口不言。

　　“嫦娥是后羿的妻子，为何不让他进月宫呢？”
　　“是他人间的妻子，到了天上，其实姻缘就该了结了，神仙之间很难有情爱，一是因为情爱难生，二是大家各司其职，除了几位师祖，其余人大都忙得没有时间去瞧别的神仙了。后羿却始终爱慕嫦娥，如今两情相悦变成了单相思，再说嫦娥选的那地，早已经有吴刚在，她也不好放后羿进去不管吴刚了，显得多少有点对不住吴刚。”

　　“那吴刚不是追求嫦娥吗？”

　　“自然不是，他去那月宫是更早的事情了，与他相伴的过去只有一个桂树，如今倒是多了一个能说话的后羿，你以为三角恋的故事，怕是冠南胡诹的。”

　　“那为何人间也是这样传的呢？”

　　“总有些人和冠南猜到一处了呗，冠南那孩子是个没心眼的，没什么别的缺点，就是自作聪明了些，蚩尤师祖座下都是能干利害的，万年来偏只有他能够陪伴蚩尤和食铁作乐，蚩尤疼他，惯得越发无理了些。当然了，也不是说他不好，他师兄个个都能把下界的妖怪处理好，并不少他，如今活了几万年，几位师祖都需要冠南这样淘气地陪着才不那么无聊，冠南自有他存在的价值。”

　　“师傅可知冠南因何成仙，我听师祖们说他救了当时的皇帝。”

　　“他的事情，日后你自去问他，给他一个吹嘘的机会吧，百年都没人提起此事了，想来过不久你不去问，他也自会找你说道。”

　　“师傅，我明日就上岗了吗？”
　　“嗯，明日送走莫凰，你就替他的班了，放心，没什么技术含量，自能上手的。”

　　月老领她回了月老殿，起初来的时候大殿里还空着，如今多了一张足够大的圆桌，桌上并没有摆放什么菜肴美酒，是空的，一众师兄姐已经落座，见月老回来都站起来作揖。

　　“都坐下吧，我引你们认识一下并司，今日里飞升的，数日前我也同你们说过会接替莫凰的。”

　　并司向着一众师兄姐们作揖，其实今日这作揖也是跟着几位师祖学的，奈何师祖都是男性，今日里唯一见到的女性就是羲老母，偏老母又未曾行礼，并司不知道仙界的女子是否也是这般作揖行礼。

　　“无妨，殿内都是自家人，师妹坐下吧。”开口的人是即将离开的大师兄莫凰，早前曾在师傅指认里见过一面。

　　“并司，我明日就要身归混沌了，北安一方的月老祠就劳烦你了。”

　　“是，并司知道”。

　　“我曾以为等我身归混沌，月老职位肯定是要传给莫凰，你果然是我看中的人，比我还先行一步。”
　　“师傅过奖了，归于不归，并无差别，如今并司恰好在今日飞升，一切都是因缘际会，万物都是平衡。”
　　“你如今想通了，便去吧，明日师傅就不送你离开，一切照旧。”
　　“该如此，徒儿谢过师傅千年教导”。
　　“我也并未教你什么，落女在位时，你便已经做的恰如其分了。”

　　莫凰没再与月老你夸我谦，只是淡淡地微笑。月老也及时的将话锋转到了并司身上。

　　“并司与我们说说吧，人间几世，让我们猜猜你又是因何飞升。”

　　“我...我并不知道自己是因何飞升”
　　“无妨的，你说说你的过往，我们就能知道原因的”。安慰她的人是今日见过的斯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