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一起嗑CP》一十三苑

57、第 57 章

　　《北京保卫战》杀青后，陈秋阳基本进入躺平状态。一方面，身体不允许他再接其它工作，另一方面，他与银月的合约明年六月到期，艺人临近合约期满一般不再进组是他们这行默认的规则。
　　因此除了偶尔的广告拍摄，陈秋阳的生活里似乎只剩下了吃饭、睡觉和逗猫。
　　不过让徐灏担心和焦虑的是，即便陈秋阳出了剧组，没有了工作，身体和精神始终没有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安眠药一直没有彻底戒掉。
　　体重也增长有限。

　　十一月底，北京在一场大风后彻底进入了冬季。
　　天冷后陈秋阳更有了窝在家里的借口，除非工作需要外出，他大有把睡衣焊在身上的架势。
　　徐灏强行开车带他去了一趟五台山。一是为让他散散心，再就是想给他求个平安符。

　　事实证明，这趟外出收效甚微。
　　从五台山回来，陈秋阳状况依旧。

　　就在徐灏一筹莫展时，十二月上旬，卫健委发布通告解除封控，一场困扰所有人三年之久的新冠疫情到此结束。
　　向芹第一时间给陈秋阳打来电话，告诉他《独自行走》有可能提前上映。
　　两天后，李勖导演向陈秋阳证实了这个消息。

　　水畔秋阳微信群。
　　【普天同庆！秋阳第一部电影作品定档，大家提前准备好money，向着影院冲啊！】
　　【这次说撒花没问题吧？撒花，撒花，撒花，普天同庆！】
　　【高兴，高兴，今儿个真呀真高兴！】
　　【都别光顾着高兴了，姐妹们，真正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没错，现在还不是高兴和庆祝的时候。对于所有的粉丝来说，买代言，买周边，看剧，打投、刷榜、做数据、生日应援……以上这些，和支持偶像的电影票房比起来，统统都是小case，所以兄弟姐妹们，大家打起精神来，真正的战斗才刚刚要开始。】
　　【贺聪和圆圆说的不错，对于一个艺人来说，能在娱乐行业里站到金字塔顶端，凭的不是歌唱得多好，舞跳得多好，电视剧收视率怎么样，更不是拍了多少广告，代言了多少产品，而是有几部票房和口碑不错的电影。】
　　【还是那句话，电影演员是凌驾于所有明星之上的一个存在！】
　　【替秋阳反了这么长时间的黑，不用强调，我们都明白。】
　　【自从秋阳踏入电影圈开始，我们就都知道这个行业竞争有多激烈和黑暗了。桔子你什么都不用说，只告诉我们怎么做就行。】
　　【如此重大的时刻，我就不多说了，还是让咱们会长来吧。】
　　【欢迎！】
　　【谢谢！话不多说，我直接上要求：一，换掉自己带有粉籍的账号头像、ID，隐藏与秋阳相关的内容；二，提前注册个小号来宣传电影，别带粉籍！别带粉籍！别带粉籍！三、真情实感地向路人发表观影感受，号召所有人亲临影院观影。最后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那就是下周末，电影预售就要正式开始了。我们的目标是：一亿！】
　　【一亿？】
　　【一亿！！！】
　　【开玩笑吧，你知道一亿有多少吗？那得装整整一卡车啊！】
　　【感觉你们说一亿像我说一块钱一样简单。】
　　【是的，没有错，我们的目标是预售票房一亿，最终票房保四争五。】
　　【预售目标只是第一步，我们的最终目标是电影的实际票房总收入要达到四亿元。只有实现这个目标，秋阳才算是真正在电影圈站稳脚跟。】
　　【那个亚男，是你说错了还是我看错了，一亿吗？《独自行走》可是艺术片啊。按以往经验来看，艺术片的预售票房能上一千万就很了不起了，你把目标定在一亿，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李勖这个导演虽然在行业内名气不低，以往拍的作品口碑也不错，可他票房最高的一部片子也不过几千万。亚男你把《独自行走》的预售票房定到一亿这个标准上，这是有多看得起秋阳呀！这可是秋阳第一部电影作品，这压力也太大了吧。】
　　【我来替亚男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把预售票房定在一亿这个高位上。秋阳前段时间拍的《北京保卫战》大家都知道拍摄过程很艰难，但是你们不知道的是，这部电影钟绍宗虽然按剧本拍完了，不过据可靠消息说，后期他极有可能会大量删减秋阳的戏份。我们现在为《独自行走》发力，就是要告诉钟绍宗知道，顶流的票房号召力不是普通艺人可以比拟的。】
　　【群里好安静啊，大家是不是都被吓到了，担心完不成这个预期目标？】
　　【想多了，刚刚去我的粉丝群传达会长的旨意去了。笑话，一亿预售票房又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目标，我们怎么会完不成？胡元御第一部电影只担任三番，他的粉丝还把预售票房抬到了一亿两千万，我们哪里比他差了！】
　　【话说好久没有听到小胡这个名字了。】
　　【好古老的一个名字。】
　　【感觉距离嗑小胡和秋阳的cp已经过去了八百年。】
　　【和经济公司闹掰了，没消息了呗。】
　　【小胡拍的那部是商业片，再说那片子的男女主演来头也很大，预售票房是三家粉丝一起抬上去的。《独自行走》是文艺片，从导演到演员，除了秋阳，完全没有一点票房号召力，只凭咱们一家努力当然压力山大了。】
　　【我们这边没问题，一点压力没有。】
　　【我这边也没文体，三个粉丝群，大约四千六百多散粉，目前每人保底认领两张电影票，管中窥豹，一亿预售票房应该问题不大。】
　　【牛逼！】
　　【天啊，你们都好厉害！】
　　【像我们这样不怎么追星，手下也没有小兵的应该怎么做？】
　　【那就只能多买几张电影票，请家里亲朋好友去支持支持了。】
　　【尽自己所能就好，有能力就多买几张票支持秋阳，靠工资过日子的同学下班刷手机的时候刷到秋阳记得给他反黑其实也是在帮他。大家前一段时间都见识到了电影圈的竞争有多激烈了，我要说的是，那远不是最艰难的时刻，现在才是，电影定档了才是！】
　　【黑子们怕不是倾巢出动了吧？感觉这几天网上铺天盖地全是秋阳的黑料，关键还都编造得离谱至极，举报都举报不过来，真是服了他们，一天不干别的，只盯着咱们秋阳看了吗？】
　　【我看了，感觉黑子们也没说什么啊，发的全是他跟徐灏的偷拍照片。原来他们前段时间去五台山了啊，秋阳真不够意思，也不说一声，我也想去五台山。】
　　【他们还养了一只猫，嘿嘿！】
　　【这个嘿嘿是重点，圈起来，考试要考。】
　　……

　　二零二二年十二月二十一号，在陈秋阳入行的第七年，由他主演的第一部影片《独自行走》开始预售。
　　四天后，《独自行走》预售票房达到一亿人民币，成为整个贺岁档第一部预售票房超过一亿元的影片。
　　陈秋阳的名字再次高挂热搜榜。
　　与此同时，《独自行走》的一段不足两分钟的预告片一经发布便很快刷爆各大平台。
　　预告片的内容截取的是影片的结尾，即由陈秋阳饰演的男主角陈荣在大年初二离开家乡时，伴随着铿锵鼓声在大雪纷飞中独自跳跃、舞动的画面。

　　二三年一月一号，影片《独自行走》正式上映。
　　二三年一月二十三号，也就是大年初二这一天，《独自行走》全国院线票房超过十亿元人民币。

　　水畔秋阳微信群。
　　【哇，想哭！】
　　【已经大哭一场了！】
　　【太不容易了。】
　　【感觉像是上了一次战场。】
　　【经过这一役，终于明白电影圈的竞争有多残酷了，全是真刀真枪的硬拼，全是真金白银的对轰！】
　　【太棒了！】
　　【秋阳太厉害了，我们也太厉害了！】
　　【为秋阳鼓掌，为所有向日葵鼓掌！】
　　【没跑了，今年所有电影节的奖项都是秋阳的！想哭！走到今天这一步秋阳太不容易了，我们也太不容易了！】
　　【秋阳会横扫今年所有电影节的最佳新人奖，甚至有可能将最佳男主角收入囊中。】
　　【哭，刚刚《北京保卫战》官微悄咪咪改了演员表，陈秋阳的名字终于排在了何琰前面。】
　　【现在最高兴的人应该就是钟绍宗了，幸亏当初他按剧本拍了所有秋阳的戏份。】
　　【报！已经十亿三千万了，老天爷，看这势头，冲击十一亿完全不是梦想啊！】
　　【只想问问，秋阳如今能不能算是这个行业的大拿了？再不会被人欺负吧？再不会被人改剧本了吧？】
　　【必须的啊！】
　　【真好！】
　　【真好，真替秋阳感到高兴！】
　　……

　　陈秋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也许三个小时，一点睡意也没有。
　　已经吃过两片安眠药了，徐灏只给了他两片，再多也没有了。
　　他现在住的是自己的房子，和徐灏的房子同在一个小区。原本他是租户，疫情后房东生意出了些问题，着急用钱，问他打不打算买下来。那时候陈秋阳的经济条件已经很不错了，再三考虑后，将房子买了过来。

　　只是很少住在这里，更多的时间都是住在徐灏那里。
　　这几天徐灏大约是感染了新冠病毒，一直发烧、咳嗽，担心传染给他，让他回自己房子呆两天。

　　陈秋阳在床上躺到凌晨一点，起床穿好衣服抱上虎子出了门。
　　输入指纹，徐灏家的房门应声打开。
　　陈秋阳没有开灯，轻手轻脚带着虎子抹黑一路走到阳台的吊椅旁，熟门熟路地准备躺下休息。
　　吊椅上有人。
　　徐灏竟像他往常一样裹了毯子蜷缩在吊椅上睡着了。

　　良久。
　　陈秋阳的眼睛适应了房间的黑暗。
　　模模糊糊，他大约能看清徐灏的脸了。
　　陈秋阳慢慢蹲下身。
　　他能看清徐灏的眉眼了。
　　很好看。
　　真好看。
　　像十几岁时一样好看。

　　陈秋阳不知道自己在吊椅旁蹲了多久，久到腿脚都麻了，久到虎子都受不了，从他怀里跑出去，独自到沙发上睡去了。
　　可他舍不得离开。
　　这样近距离地守在睡着的徐灏身边，也许错过了这一次，就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他想多看一会儿。
　　再多一会儿。
　　如今与徐灏呆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以后他独自生活时的回忆。
　　他注定只能靠这些回忆生活。
　　所以趁着现在有机会，他想把这些回忆多保留一些，再多一些。

　　睡着的徐灏动了动身子，陈秋阳被吓了一跳，幸好人不但没有醒，而且脸还挪到了距离他咫尺远的地方。
　　陈秋阳的心剧烈跳动起来，快得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一般。
　　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陈秋阳凑近徐灏，吻上了他的脸。

　　在陈秋阳的吻落下的那一瞬间，徐灏睁开了眼睛。
　　百思不得其解这么多年，伤心难过这么多年，原来这就是答案。
　　徐灏竟不知此刻的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吻过心上人的陈秋阳还来不及回味，先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陈秋阳下意识就要跑。
　　刚转身就跌到了地上。
　　蹲太久，腿脚已经不受大脑指挥了。

　　徐灏反应比陈秋阳更快。
　　在他刚转身的瞬间就把人的手腕拽住了。
　　陈秋阳在徐灏怀里剧烈挣扎。
　　和十五岁时一样，他想跑，想逃，想离得徐灏远远的。
　　他不想看到徐灏的眼睛。
　　他不想看到徐灏厌恶他的眼神。

　　徐灏第一次忤逆陈秋阳的意思。
　　他把激烈挣扎的陈秋阳直接连拖带抱带到了沙发上。
　　黑暗中，默片一般的场景里只能听到二人大口的呼吸声。

　　许久，陈秋阳才听到徐灏哑着嗓子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陈秋阳。”
　　徐灏说：“陈秋阳，已经过去十六年了，你遇到问题的第一反应还是这样吗？”

　　是的，陈秋阳很没有出息，起码在徐灏这里是这样的，遇到问题的第一反应只有逃跑。
　　“对不起。”陈秋阳说。
　　对不起，除了逃跑我实在不知道怎样面对你。
　　很抱歉，让你感到恶心了。

　　“你不需要道歉，我只想知道，如果我刚才没有抓住你，你是不是又会跑到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像十五岁那年一样？”
　　陈秋阳沉默。
　　“中考结束后，你为什么不告而别？”这个问题困扰了徐灏整整十六年。虽然现在的他大约已经猜到了答案，可他还是想从陈秋阳嘴里听到事情原委。

　　陈秋阳还是沉默。
　　“那好，我问你，这张照片是什么意思？”
　　徐灏把陈秋阳从沙发上拽起来，握紧手腕一路把人从客厅带到了卧室。

　　徐灏找到手机，打开相册，点开其中一张照片给陈秋阳看。
　　照片是用手机偷拍的，只有侧脸，画面也有些模糊。
　　二十出头的陈秋阳站在篮球场外，正扒着栏杆远远地看场地里的几个学生打篮球。
　　球场上有谁当然从照片上是看不到的，但这个球场是哪所学校的，只要是从这个学校毕业的学生，一眼就能认出来。

　　“我们学校，对不对？当时那个球场上有我在，对不对？你去我们学校看我打篮球？”
　　而我竟然完全不知道。

　　疫情虽结束，可受疫情影响的很多产业再没有机会恢复。
　　徐灏的大学同学中有好几个选择在此时移民。
　　年后，有个当时和他同住一间宿舍的男生在携家眷准备奔赴大洋彼岸时，办了个小规模地同学聚会。
　　这次告别会的主角理应是这位男同学，无奈徐灏频频因陈秋阳被人偷拍，几乎成了半个娱乐圈人，理所当然成了话题中心。
　　酒至半酣，一位与徐灏当年并没有说过几句话的女同学，突然石破天惊地对他说：“有快十年了吧，当时秋阳来咱们学校看你打球，我一眼看到他，就觉得他该去当明星。如果他去娱乐圈，那会儿我就断定，肯定会大火，没想到他果然去演戏还真的成了顶流……”
　　太过惊讶，以至于徐灏明明就坐在这个女生旁边，却完全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你说谁去看我打球？”
　　“陈秋阳啊！”
　　“秋阳去看我打球，上学的时候？”
　　“对啊。”
　　“他没有去过！”
　　“去了，我们看到了。虽然那时候不知道他是谁，但他的那张脸那么出众，我们不可能看错的。”
　　“确定是他吗？哪一年？”
　　“忘记是大三还是大四了，我和宿舍的一个女生一块儿看到的，她当时还用手机偷拍了照片。那时候我们不知道他在球场边看的人是你，还拿着照片到处打听秋阳是哪个专业的……”

　　同学聚会结束后，徐灏拜托同学要到了当年偷拍到的照片。
　　幸好，照片还在。
　　从看到照片的那天起，徐灏心里其实就隐隐有了答案——这么多年，陈秋阳不与他联系的答案。
　　直到这个吻落下来，他才笃定自己猜对了。

　　徐灏打开了卧室的灯。
　　“别！”陈秋阳想阻止，但晚了一步。
　　灯光洒下来，陈秋阳的心思如同他惨白的脸色一样，再没有了躲藏的地方。

　　“对不起。”陈秋阳又说。
　　“你不用跟我道歉。”徐灏说。
　　可是除了道歉，陈秋阳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秋阳始终沉默。
　　徐灏只能自己开口：“喜欢我？”
　　“……是。”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知道。”知道的时候，已经喜欢上了。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总不能是发现喜欢上了他，然后就直接不告而别吧。
　　“……中考完那天……”

　　中考那天，两个人还好得恨不得同穿一条裤子。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时，陈秋阳先从考场出来。
　　他站在提前约定好的银杏树下等着徐灏。
　　几分钟后，徐灏拎着书包从另一个考场出来，“去不去厕所？”
　　陈秋阳说不去。
　　徐灏把书包给陈秋阳拿着，自己去了厕所。

　　陈秋阳又等了大概十分钟，才等来一脸愤懑的徐灏。
　　“怎么去那么长时间！出什么事了？”陈秋阳看徐灏神色不对，还一直用胳膊狠狠地擦嘴唇。
　　“他妈的！”徐灏罕见地爆了粗口：“刚刚孟瑞喆亲了我一下。”
　　“孟瑞喆？”
　　是他们隔壁班的一个男生。
　　“嗯，说喜欢我，趁我正提裤子，亲了一下。”徐灏又用力擦了擦嘴唇：“恶心死了！”

　　陈秋阳说：“我那个时候胆子也很大，你知道的。我原本也想在考完试后跟你说喜欢你的。”
　　可是你说恶心死了。

　　徐灏要用力回忆才能记起这段已经几乎被他遗忘的历史。
　　“就是这样？”徐灏不敢置信地问。
　　百思不得其解的原因竟如此简单。
　　“是。”
　　徐灏又骂了声娘。
　　“陈秋阳，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认识这么多年，徐灏第一次对陈秋阳这么大声的说这么难听的话：“我说恶心是恶心孟瑞喆趁人之危偷亲我的那个行为，也是恶心那个人。如果那天亲我的人是你，我不但不会觉得恶心，反而可能是我人生中最高兴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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