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一起嗑CP》一十三苑

56、第 56 章

　　在酒店休息两天后，陈秋阳刚返回剧组，就被钟绍宗拉着开了场新闻发布会。
　　这之后，陈秋阳便成了朱祁钰的扮演者，而于谦一角，则换由何琰饰演。
　　中途更换主角在影视界并不算多稀奇的事。问题是，他们这个片子对外号称投资近十亿。
　　对于由钟绍宗这种重量级大导指导的这样一部巨大投资的影片，开机将近一个月后再更换两个主演，无论怎么说，都算是一个重磅新闻。
　　甚至可以称之为重大的剧组选角失误。

　　网上为这事儿吵成了一锅粥。
　　陈秋阳与何琰的名字一直在热搜上挂着。
　　剧组里明面上还在推进工作，私下里也是议论纷纷。
　　不过这些陈秋阳都无暇顾及。
　　自十月底入组后，也许是压力太大，陈秋阳一直处于失眠中。中间短暂的两天算是补了一些觉回来，但再次入组后，陈秋阳失眠的症状更严重了。

　　他卸下盔甲，身份由兵部尚书成了皇帝，可表演依旧没有得到钟绍宗的认可。
　　与他相反，何琰前段时间饰演朱祁钰时就表现得可圈可点，如今扮成于谦，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再次入组一个月后，二零二一年即将结束之际，陈秋阳从曹副导那里得到消息，说是钟导准备更改剧本。

　　《北京保卫战》原名《大明韶华》，讲述的是公元1449年土木堡之变后，朱祁钰登基为帝，直到1457年他和于谦这对挽大明江山于将倾的君臣相继离世的史实。
　　在《大明韶华》的剧本中，编剧将更多的戏份给了明代宗朱祁钰。
　　这是因为于谦作为民族英雄，他的事迹与生平更被广大观众熟悉。
　　明代宗则不然。
　　因他独特的继位经历，他在位期间的所作所为，很多都被其兄朱祁镇抹去了。
　　站在编剧的角度，朱祁钰这一人物无疑有很多可以发挥的地方。
　　因此开机伊始，片方把戏份更多的何琰列为第一男主角，陈秋阳是没有任何疑义的。
　　如今他成了朱祁钰，钟绍宗却打算大幅删减他的戏份。
　　“既然片名改了，钟导想把剧本后半部分全部删去，只拍蒙古人来袭，于谦率众奋力保卫北京城这一段。”曹副导说。

　　如果这样更改剧本，影片的高光就全在于谦这个人物身上，毕竟北京保卫战之所以能成功，他居功至伟。
　　当初何琰扮演朱祁钰时，他是男一，现在他扮演于谦，男一号仍是他。
　　说不羡慕不嫉妒是假的，可那个演员是何琰，而且是自己技不如人，导演才决定这样做的，陈秋阳又觉得有这样想法的自己真是龌龊。
　　现在的他更紧要的事难道不是想尽办法提升演技，让导演对他刮目相看吗？怎么还有时间在这儿羡慕、嫉妒自己的朋友。
　　可是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做才能让钟导满意呢？

　　“徐哥，秋阳哥昨晚可能又一夜没睡。这样下去不行，你看我要不要按芹姐说的去买点……”
　　小水没把“安眠药”几个字说出口。
　　“吃早饭没有？”电话另一端的徐灏沉声问。
　　“没有。”小水如实道。

　　陈秋阳前段时间为了形象上更接近兵部尚书这一角色，增肌了不少，如今角色改了，又得立刻把身形减下来。
　　即便有营养师辅助，演员减肥也没有什么捷径，除了挨饿，还是挨饿。

　　不吃又不睡，哪怕身体再好的人也坚持不了几天，何况陈秋阳这样身处高压工作环境中的人。

　　徐灏这时再顾不上旁人眼光，日日往返于北京城与怀柔酒店间，只为监督陈秋阳吃饭、睡觉。
　　不过他的作用也有限。
　　饭倒是多吃了些。
　　可是陈秋阳失眠的症状一直得不到缓解。
　　万般无奈，徐灏再不愿，在陪着陈秋阳看过大夫后，也只能同意他服用安眠药。

　　从二一年十月底入组《北京保卫战》，到二二年九月戏份杀青，陈秋阳除了必要的外出，几乎在剧组呆了将近一年。

　　这十个多月的拍摄生活几乎要了陈秋阳半条命。
　　入组伊始，他还是一个事业上正当红的意气风发的年轻演员，到出来时，已成为一个每晚要靠吃安眠药才能勉强睡着的病人。
　　体重也从六十多公斤降到了不足一百一十斤。要知道，他的净身高可是超过一米八的。

　　水畔秋阳微信群。
　　【撒花！恭喜秋阳又一部作品杀青！】
　　【别撒了，秋阳都那样了还撒什么！】
　　【小水，秋阳最近两天怎么样？】
　　【小水，看到请回话！在不在？刚刷到代拍拍的前几天秋阳从酒店出来去上工的视频，脚步好像都是轻飘飘的。】
　　【小水现在应该没有时间上网。秋阳这大半年状态不好，小水一天假都没请，一直在剧组照顾他。现在戏份杀青，小水大概率是回老家看望父母了。】
　　【想知道秋阳的事情可以问贺聪。半个月前她和亚男、小琛他们几个去酒店看过秋阳。】
　　【贺聪在不在？】
　　【在呢。很不好！人瘦得快脱形了，精神也有些恍惚。去之前徐灏虽然给我们打了预防针，但看到秋阳的样子后我们还是被吓了一跳。要不是亚男使劲掐我胳膊，我当时能哭出来。】
　　【怎么回事？】
　　【光听你说我都想哭了！】
　　【为什么会这样？】
　　【同问。秋阳进这个组之前还好好的，不至于拍一部戏就这样吧？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秋阳是不是被人暗地里给欺负了？不都说娱乐圈特别肮脏特别黑暗嘛，是不是有什么内情咱们不知道？】
　　【没有你们说的那么邪乎。娱乐圈水是挺深的，不过秋阳已经混到这个地位了，想欺负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当初是新人的时候都能把自己保护好，如今成了顶流，况且旁边还有徐灏看着，我觉得不可能再出什么大的差池。】
　　【那他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应该是他心气比较高，恰逢又遇到一个同样高要求的导演，并且这个人还是享誉海外的知名大导，秋阳的表演没有得到导演的肯定，有些自己跟自己较劲的意思，以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有道理！】
　　【秋阳怎么说也是入行这么多年的老人了，作品也拍了这么多部，合作的导演也不少了。不说其他人，起码《无上荣耀》的冯思成，《独自行走》的李勖，一开始都不看好秋阳，最后秋阳不也是好好完成工作了吗？怎么到了钟绍宗这里，就把人搞成这样了？】
　　【我刷到一个小道消息，说《北京保卫战》筹拍时，钟绍宗钟意的两个人原本是谢恩启和宋裕。谢恩启虽然是老戏骨，但在年轻人中几乎没有什么号召力，他作男主几乎不会对票房产生什么助力。至于宋裕，人虽然年轻，情况也差不多，一个文艺男青年，一年上不了一次新闻，流量少得可怜。基于以上原因，投资方第一时间就否决了这二人。后来经过几番斟酌与讨价还价，钟绍宗同意何琰代替谢恩启饰演于谦，保留宋裕饰演朱祁钰。再之后你们就都知道了，秋阳取代了宋裕。我怀疑钟绍宗因此迁怒于秋阳，在片场对他pua，否则解释不了秋阳为什么会成为今天这个样子。】
　　【你这是从哪儿看来的小道消息？】
　　【不管是不是小道消息，宋裕这几年确实一直是钟绍宗的御用男主演之一。】
　　【没有你们说得那么夸张。钟绍宗原来确实看不上秋阳的表演，后来秋阳越演越好，钟绍宗对他也好了很多。】
　　【现在演艺圈的一些老登确实仗着自己资历老，有些看不上年轻艺人，尤其是流量演员。他们会在片场打压、漠视流量明星确有可能，但秋阳毕竟不是无名之辈，年纪也不算小了，不会傻乎乎任由他们折腾的。我总觉得，秋阳这次之所以会成为这样，还有一些别的什么原因。】
　　【我也这样认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谁也不会为了拍部电影就把自己搞到形容枯槁的地步。工作嘛，能做好就尽力做好，做不好也无所谓。只要人不傻，大家还是能分清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的。为了工作影响自己的生活，得不偿失的事没多少人愿意去做的。】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秋阳成为今天这样还有别的原因？】
　　【对啰！我就是这意思。】
　　【我也觉得秋阳心里有事。他小时候多活泼，如今性情大变肯定是有原因的。可能之前他的事情不足以压倒他，但如今恰逢工作不顺，两块或几块石头一起朝他压下来，人就绷不住了。】
　　【有道理！】
　　【秋阳以前指定发生过什么事，这个咱们讨论过很多次，根本不用怀疑。】
　　【我总觉得他的事和徐灏有关，但没什么证据。】
　　【我也这样认为。哎，他跟徐灏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比以前对秋阳更好。】
　　【多亏了徐灏，要不是有他在旁边守着，都不敢想秋阳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
　　……

　　一场秋雨过后，九月底的北京，天气凉了很多，天黑得也早了许多。
　　徐灏到家的时间不晚，可天已黑透。
　　家里没有开灯。
　　陈秋阳还保持着徐灏走时的状态，裹了一张毯子蜷缩在阳台上的吊椅上，已和黑暗融为一体。

　　徐灏开了入户灯。
　　陈秋阳动了动眼皮，把头更深地埋进了毯子里。

　　徐灏换了鞋，洗了手，放慢脚步走到阳台，蹲在吊椅前唤陈秋阳。
　　“秋阳。”
　　“嗯？”
　　“给你带回一个好东西，要不要去看看？”
　　陈秋阳整个人都缩在毯子里，闻言并未露出头来。徐灏等了许久，才等来闷闷的一句：“什么？”
　　“虎子。”徐灏告诉他。
　　须臾，毯子一角被掀开：“虎子？”
　　“小水和司机轮流开车去横店接回来的。”

　　长久的缺觉造成陈秋阳的反应仿佛都比往日慢了半拍。
　　他又愣了几秒，才好像终于明白徐灏刚刚说了什么。
　　“在哪儿？”
　　徐灏看他双眼四处打量，替他掀开毯子，又拿了拖鞋，“在玄关，我过去拿。”

　　笼子外的咖啡色保暖套被小心取下来，一只虎头虎脑的狸花猫出现在客厅中央。
　　“虎子，我是永嘉，还认识我吗？”
　　陈秋阳先和猫咪打了声招呼，然后才小心翼翼打开笼子，“你在里面呆了几天？难受吗？出来吧，出来一起玩啊！”

　　陈秋阳还是四年前在横店拍摄《庆丰夺嫡录》期间与虎子生活过一段时间。
　　一九年拍摄《清溪行》、二零年拍摄《扶摇入翠微》时，他都托小水去看过虎子，还给它带了猫条和玩具。

　　一晃这么久过去，陈秋阳再没有去过横店，也不清楚动物的记忆能保留多久。
　　它应该已经忘记他了吧。

　　虎子看了他一眼，“喵”地叫了一声，似乎在回应他的话。
　　“哎！”陈秋阳惊奇地看向徐灏，“它好像还记得我。”
　　徐灏已经很久没有从陈秋阳的脸上看到如此鲜活的表情，心下一喜，“不记得也没关系，它会很快再喜欢上你的。”

　　两人说话的工夫，虎子已经毫不认生地开始在客厅“巡视”了。
　　没有一丝初来乍到的谨小慎微或如履薄冰，反而高昂着头，大摇大摆地把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

　　陈秋阳就跟在它身后。
　　它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话也多起来。
　　一边与虎子介绍各个房间，一边问徐灏各种问题：
　　“小水是在哪里找到虎子的？”
　　“虎子最近没跟组吗？”
　　……

　　徐灏边在厨房做饭，边回答陈秋阳一个接一个的问题。
　　这晚有了虎子，陈秋阳终于有了一丝人气。

　　饭后，二人穿好衣服，带上虎子去离小区不远的宠物诊所给它打了疫苗，又买了许多猫粮、猫砂、玩具。

　　秋雨过后的夜晚行人寥寥。
　　陈秋阳穿了很厚的大衣，把虎子裹在衣服里，和徐灏并肩慢慢往家走。
　　这是他从剧组回来后第一次下楼出门。
　　“今年怎么冷得这么快？”
　　“下雨的缘故，过几天就会升温的。”徐灏两手都提了东西，只能把胳膊肘抬起来轻轻去推陈秋阳，“往那边走，前面有个水坑。”
　　虎子仿佛能听懂人说话一般，赶快从陈秋阳的大衣里伸出头，探直身子好奇地向旁边打量。
　　“找什么？水坑吗？”陈秋阳觉得好笑，特意退后几步，站到水坑旁边让虎子看。
　　“喵！”
　　虎子激动地大叫一声。
　　陈秋阳笑出声，徐灏脸上也不自觉地涌上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