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杏林》故时君

21、花朝醉酒吐真相

　　夜幕降临，月光静静地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花灯点点，如梦如幻，仿佛繁星点点。

　　罗韫再次被请上了船，她就不该大发善心，把青梅酒送给陈珺瑜喝。

　　桌上放着开封的梅子酒，不知是他喝多了，还是他本就酒量浅薄，脸颊泛起了红晕，而他的目光却清澈明亮，仿佛有光在其中闪烁。

　　陈珺瑜见她来了，先是倒了一杯酒给她，“你尝尝，这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美酒。”

　　“这是你为我做的……你看，你还是喜欢我的。”他茫然地看着她，“可是三年前，你为何不和我一起走……”

　　罗韫端起酒杯，送到嘴边，停顿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酒液流过喉咙，酒的甘甜与辛辣在口中交织。

　　陈珺瑜痴痴地望着她笑，将桌上那盏精致的兔子花灯递给她，“还记得吗？以前我也给你做过兔子花灯？那是一次元宵节，和今夜一样没有宵禁，我们来晏桥湖放花灯，可是……”

　　“那盏花灯还没来得及放，就被你爹撕毁了，你也被你爹拉回家了。那一夜，你哭得眼睛都肿了，过了没多久，你便被许给了那个狗东西……”

　　罗韫看着他眼里泛着湿意，映出他深深的愁容，仿佛那日哭的不是自己，而是他。

　　“这次不会了，没有人会撕毁它，也没有人觉得我保护不了你了。”

　　罗韫忘记了很多事情，已经无从知晓当时酿青梅酒时是什么心情，可她看到了陈珺瑜的爱，就像这青梅酒一样，经过时间的沉淀，深沉而浓郁，每一滴都充满了他的思念和眷恋，甘甜中带着微酸。

　　“韫儿，我们去放花灯吧。”陈珺瑜上前，牵着罗韫的手来到岸上，河边漂浮着成千上百盏大大小小的花灯，宛如一个梦幻的星海，把整个河面装点得如诗如画。

　　陈珺瑜小心翼翼地将灯放入河中，灯随水流缓缓漂去。

　　她看到灯上写着：你我一心，誓死不渝。

　　罗韫很惭愧，现在的她无法回应他的喜欢。。

　　这时，他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

　　罗韫心中一惊，但表面上仍保持着平静。

　　陈珺瑜紧紧地盯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已经许久不曾叫我的名字了。我想听，你再叫一次我的名字吧。”

　　罗韫浅笑着望着他，目光平静得兴不起一丝波澜，“珺瑜……”

　　陈珺瑜眸光微动，绝望地垂下了手。

　　“下去！”他的声音却低沉得可怕，“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罗韫看着他绝望的样子，心里不好受，不知要如何安慰他，犹豫再三道：“那坛青梅酒是我三年前亲手酿的。”说罢，转身离开。

　　陈珺瑜却眼疾手快地把她拉入怀里，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为什么啊……”

　　罗韫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她会把陈珺瑜忘得如此干净，轻轻地拍了拍这个痴情又可怜的人的肩膀。

　　眼前这个男人红着眼睛，泪水滑落脸庞，哭得像个无措的小孩一样，在他的冷淡外表下，她窥见了他内心深处的脆弱。

　　司马暄提着花灯，在岸上微眯着眼眸远远地看着他们，内心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罗韫下了船，回头看向船上时，只见陈珺瑜脸色苍白，眼神没了方才的光芒，空洞地望着河面上的花灯，仿佛所有的希望都已经离他远去。

　　情字误人。

　　不知以前的自己见到陈珺瑜现在的模样，会不会心疼。

　　她要是能记起他们的过去就好了，她就不会像旁观者那样冷淡。

　　*****

　　花朝节过后，罗家院前来看病的、复诊的病人依旧不胜枚举。

　　这日，她帮邻里一位口渴难解数月夜寐醒后口渴更甚数月的病人写药方，叮嘱他多食清淡易消化类蔬菜，平时暂不吃水果及甜腻食物，鸡蛋及其他荤菜亦暂停，多食清淡易消化类蔬菜。

　　“小姐……”院外忽然响起刘婆似要断气的绝望声。

　　罗韫忙不迭提着裙摆跑出院外，迎春和罗满也紧跟着跑了出去，只见刘婆头发凌乱，耸着肩膀抽抽噎噎地哭着不能自已，她的身后跟着四个抬着门板的邻里。

　　门板上躺着老刘，脸上灰头土脸的，似在泥地里滚过，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神情似十分痛苦，哼哧哼哧地喊疼。

　　“大事不好了！”刘婆握着她的手说：“咱们家的田地被人毁了，你刘伯被他们推到泥里，一阵拳打脚踢……腿被他们给踩断了，那骨头……都冒出来了……”

　　刘婆一想起那个场景，恸哭了起来。

　　罗韫扶着她，拜托邻里先将老刘抬回屋里。

　　迎春出声骂道：“不用想，一定是陈家人做的！”

　　罗韫见天色快黑，让迎春去做饭，她向屋内最里面的房间走去，罗满也想跟上去，她摸了下他的头，“温书去了。”

　　“温习完了，我也想去看看刘伯。”

　　罗韫也没阻拦。

　　老刘和刘婆已年过半百，膝下无子，在罗家呆了二十几年，罗家富裕时，他们兢兢业业做着最低等的活儿，罗家最落魄的时候不离不弃地留下来帮他们。

　　罗韫和他们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早已把他们当做家人，当得知他们这么老人被陈家人如此欺负，气得整个人都暴躁了起来。

　　她先是看了下他身上的伤势，都是些被拳打脚踢后留下的淤青，膝盖错位断开，她让他忍着痛，帮他把脚接了回去，让迎春把碾碎的药草敷上，在用木板和带子固定住。

　　刘婆哭道：“陈家那帮杀千刀的！白眼狼！我们这两个月起早贪黑地忙活，如今什么也没了，老头也给他们弄得下不了地了，这不是要绝我们的路吗？”

　　罗韫将前因后果问清，得知是黄翔带人过去，把果蔬作物糟蹋了，还把老刘一顿拳打脚踢。

　　她安慰道：“明日就去报官。”

　　走出老刘的屋子，孙氏把罗韫拉到一边，她不忍她的家人再出事了，宋氏那样的狠劲岂是她能对付的？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阿宛，我想了想，要不算了，我们就把婚书还回去，以后两家互不相欠。你觉得如何……”

　　罗韫语气坚定道：“如今都走到这一步了，我定是不会后退的。”

　　“可我不想看到你们出事啊。”

　　罗韫握上孙氏的手，“婶婶，相信我，再等一等，我会让陈家付出代价的。”

　　孙氏轻叹了口气，还是听了罗韫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