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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晋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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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轮第一轮的八场比赛,从开赛第一天下午一点打到晚上九点全部结束。
赛程紧张,隔天的第二轮也同样按这个节奏,1-0的组和0-1的组各打四场,分别决出2-0、1-1和0-2三小组。
POF第二轮输给了隔壁小韩的一号种子,不过一胜一负的队伍有一点好处,在第三轮只用打一场BO1。
至少是给陈格减负了。
那天他们的对手也并不难对付,正常发挥轻轻松松又拿一分。
POF积分2-1进入第四轮,谁曾想竟会又一次碰到隔壁的夏季赛冠军。
两个赛区的一号种子奇迹般地在2-1的小组里,完成了世纪会晤。
这场BO3,谁赢谁先晋级四分之一决赛。
如果输了,将要濒临生死局。
一旦2-2,再输一把卷铺盖回家。
对这两支战队来说,这已经不仅仅是关乎晋级名额的战斗了,谁要是输了,必定免不了面对来自自家赛区的枪林弹雨狂轰乱炸。
比赛日下午五点多,天边的晚霞灿烂辉煌。
POF提前到了赛馆,下午四点的那场比赛还没有结束。
休息室里,赵元逸把正在放比赛直播的电视关了静音,抄着手里的bp本,手舞足蹈地讲注意点。
“还记得前几天的BO1为什么输吗?KOL擅打前中期,尤其是前期,他们那个野蛮人打野,节奏很凶很强势。”
他说着,随手翻看了两眼笔记本里的内容:“不过他们上一轮比咱多打一场BO3,相当于多暴露了一点破绽,平常心打,都别太紧张。”
老赵机敏的目光在休息室内逡巡一圈,最后落到角落沙发里两个老将脸上。
时序嚼着一块巧克力,斜眼偷觑陈格贴着理疗贴的手。
陈格似乎并没发现旁边的偷窥狂,左手始终按在右手手腕上,无意识地打圈揉弄着。
半晌,时序眨了眨眼,掏出一颗巧克力扔过去。
陈格反应慢了半拍,巧克力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一看包装又嫌弃地扔给时序:“拿走拿走,谁要吃你的薄荷味巧克力,牙膏一样。”
“?”时序指着包装壳上硕大的一颗草莓:“草莓,看不见吗?薄荷草莓!”
陈格又把巧克力接了过来。
那小小的包装他用手指撕了好几下都没撕开,最后上牙咬开了。
“有时候是比较难撕。”时序看着他说。
陈格抿着巧克力没说话。
不远处,赵元逸仍在高谈阔论,讲得满嘴唾沫星子。
时序认真听了一会儿,忽然踢了踢陈格的脚:“手疼么?”
“一场BO3,轻轻松松。”
陈格垂眼打量自己的手,手指轻轻按了按覆在腕部的理疗贴,咂着嘴里的味道,残忍地给了差评:“草莓味薄荷牙膏。”
时序嗤笑了一声,骂他不识货。
在他们之前的那场比赛2:0提前结束了。
导播为了凑足KPI,硬生生拖了四十几分钟,直到七点整,POF和KOL的比赛才正式开始。
登上比赛服的账号,所有人陆续被拉进自定义房间。
赵元逸戴着耳机站在俞叶身旁,视线却看向长桌另一头的时序和陈格:“KOL喜欢针对上路做强野区,不管他们给多大压力,时序你都一定要兜住,陈格的野区才不会崩。”
KOL第二轮的那场BO3,时序吃饭也看刷牙也看,颠来倒去看了五遍不止。
他信誓旦旦地说:“知道了。”
第一把,时序言出法随,上路几度一打二都不虚对面。
KOL打野见抓他不成,目光立刻转移向陈格的野区,结果入侵意图又三番五次被时序看破,计划中道崩殂。
于是前中期POF成功破局,先下一城。
第二把KOL把运营利用到极致,充分展现出他们优秀的资源把控能力,三十多分钟的局,爆发的人头数也才堪堪十个。
POF在资源置换上差那么点意思,领先的比分被扳平,来到了惊心动魄的1:1。
十分钟休息时间结束,再次坐回台上,微乎其微的紧张如蚕丝般,在POF几人之间肆意游蹿。
陈格搓了搓手,去够桌上的水杯。
第一次拇指和食指有两根筋抽抽了,他没抓稳杯子,第二次才拿起来,凑到嘴边喝了口凉水。
他咽下那口水,待到清凉的矿泉水滑过嗓间压下心底少许的不安,才故作轻松地看向一旁中射辅的弟弟们:“莫西莫西?说两句话,别一紧张屁都不敢放。”
时序余光瞥见他拿杯子的动作,但没说什么。
他和煦地笑了一声,自然而然地接过陈格的话扮演起好大哥的角色:“都是小孩子,紧张很正常,你要求别太苛刻了。”
俞叶是入队最晚的,一年多以来顺风顺水的职业道路并没有让他变得骄矜自满,遇到强队时,依旧本能地敬畏而紧张。
他一紧张话就少,低头抠着手指,没怎么把陈格和时序的话听进去。
直到陈格在麦里大声喊了他的名字,他才攥紧拳头恍然回应:“怎、怎么了?”
陈格说:“你时序哥说这把带我们飞,别一声不吭的了,放松点儿。”
时序听完只笑了笑,不置可否,算是默认。
这场BO3的第三把,对两支队伍来说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生死局。
KOL再一次祭出上一回BO1战胜POF的阵容,做了一点小改动,因为打野英雄上把刚出过。
上次BO1输掉后,赵元逸回去彻夜研究了KOL。
今天对应拿出的体系和战术,融入了他和赛训组这些天来的所有心血。
话不说满,他有七成获胜的信心。
临下台前,老赵叮嘱了家里上野几句,最后捏了捏俞叶的肩,才走下舞台。
决胜局加载完成,偌大赛馆上千号人全部安静下来,一时间只余下两位解说有来有回的高声分析。
KOL前期节奏依旧充满压制力,第一条小龙刷新前,他们的打野先进陈格的野区,抢走一组F6的小野。
小龙刷新,KOL顺风率先将其控下。
他们建立起的优势如同一张无形的网,一寸一寸悄无声息地在整张地图铺陈展开,静候一个合适的收网时机。
十五分钟一波先锋龙团,POF正面硬碰,虽没抢到先锋,却一换三打赢了团战。
勉强拉回了一点经济差,但中路一塔被撞掉了。
这之后,KOL并没有选择在中路死磕,进攻的目标转向了上路。
在一波接一波的资源置换中,POF看似每次团战都能打赢,实际始终都没能真正摆脱劣势。
KOL很懂拉扯,他们总能在打架打不过时及时撤退,确保场上能有两个处理兵线的人活下来。
不知觉间,四十分钟了。
POF只剩一座高地塔,而KOL却仍有三座完好无损的高地。
场上人头比18:15,POF人头数领先,经济差了近五千。
绝大多数人都是紧张的。
毕竟这里是国内的主场。
厚重的紧迫感在看不见的暗处张牙舞爪,空气都被搅和得有些凝滞。
时序眉心微微皱着,神色淡漠,语气却十分强硬:“老龙不能给。”
陈格在带上路的兵线,屏幕在中下路和龙坑之间来回切换,速度快到手指都要拖出残影了,一般人还真看不清他电脑上一闪即逝的画面。
“俞叶去给我铺视野,”陈格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要先把兵线带出去,时序你别着急。”
俞叶已经一路摸索到了龙坑背面的草丛里。
他又向前走了走,一个探视野的眼扔进了河道。
KOL徘徊在龙坑附近的视野立刻亮起来,他们还没动手打龙,排兵布阵的样子,像是在等什么。
俞叶插了眼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在那颗眼被打掉前,KOL给了个动龙的视野。
不知真假。
“往前站站。”时序温和地对俞叶说:“去给哥把视野照开,准备冲了。”
无论什么时候,时序仿佛永远都有一句话就稳定军心的奇妙魔法。
俞叶抿紧了嘴唇。
陈格同时处理完中路兵线:“上吧小俞,开个好团,他们这把盯时序盯得太紧,我俩得先冲进去吸引仇恨。”
俞叶恨不得把牙齿磨出声响来,眉头一蹙,大有一副随时牺牲的英勇:“收、到!我的双C,你们照顾好自己。”
随着一声闪现响,俞叶冲入龙坑,在KOL视野亮起的一瞬,他立刻抬手要释放大招。
解说台上的麦也在那瞬间炸开了。
“POF决定硬开这波团吗?!KOL给的明显是开龙假视野,他们是想请君入瓮啊!”
解说甲激动得嗓音都吊高了,相比之下,另一位解说显得冷静许多。
他看着瞬息万变的局势,语速虽快思路却很清晰:“到了这个时间节点,大家拼的基本不再是经济和装备了,团战能不能赢,很吃选手的个人操作,从这一点来看POF其实未必会输。”
话音刚落,KOL的辅助和打野同时躲开俞叶的大招,数道控制技能直勾勾飞向时序。
时序一直在场边徘徊寻找合适的入场切C机会,眼看对面一套combo链就要甩到脸上来了,他也没时间再多思考,全凭本能交出位移,想直接去摸KOL的后排。
可偏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抹银白色的身影,从时序的视野里一晃而过。
陈格的反应竟比时序还要更快一步,他操作着这把玩的冰皇,闪现上来,替时序吃掉了所有迎面而来的控制。
局势瞬息万变,解说乙的嘴皮子都快擦出火星子了,差点赶不上陈格做出的反制。
在KOL野辅的控制技能结束的那一眨眼间,他已然释放W向前突进一步,在人群之中交出了大招群控。
好巧不巧,KOL原本赶上来补伤害的AD,正巧踩在了他R技能冰风暴场的边缘。
极致的减速让对面上野下辅举步维艰,只能被迫接受这波团战,疯狂释放技能,伤害尽数砸到陈格的身上。
刀光剑影中,时序毫不犹豫地入场,E技能突进越过KOL前排,直取他们AD的狗命。
大招斩击掠过人群,临近斩杀线的AD仓皇要逃。
时序果断预判他的闪现,同一时间闪现跟上,成功触发R的最后一段斩杀。
随着利剑归鞘时发出的铮声,KOL的AD成为场上第一个挂到天上观战的倒霉蛋。
队友激烈的沟通在耳边炸开,时序不管身后,拔腿就去追KOL落荒而逃的中单。
又想跑。
这一把就你最会苟。
时序追着他,从龙坑到高地,最后在水晶门牙塔前将其击杀。
身后的KOL被团灭了,陈格用最后一丝血和俞叶给的护盾,为何云杰制造了三秒多的输出时间,倒地的同时,俸给他一个三杀。
POF一波推平KOL基地。
伴随现场涌起的欢呼,两位解说异口同声用最激动的语气,恭喜POF成功晋级四分之一决赛。
回到休息室,赵元逸就等在门口,重重地把五个人挨个儿搂了一遍。
等揽住时序的肩膀时,老赵掩住上扬的嘴角,挤眉弄眼道:“快去看看手机,震了有一会儿了,我就不说是谁在发消息了哦。”
晋级了,时序心情也不错,笑着推开他,又找来小徐帮忙收拾外设,自己拿了桌上的手机,鬼鬼祟祟地走出休息室。
“喂?”
“时序哥!”秦擢有劲儿的声音穿透扬声器,扑到时序耳边:“恭喜,顺利晋级了,你和小陈哥最后一波都太帅了。”
时序感觉手指间还残留着赛场的余热。
他攥住手,温和又有些傲娇地笑道:“当然,也不看看你哥我是谁啊,当然厉害了,不过最后一波确实多亏陈格,他今天打得也是真辛苦,尤其最后那一把。”
“冰皇嘛,辛苦是正常的。”秦擢轻飘飘地说了句,很快就带过这个话题,另说道:“哥,你们晚饭出去吃吗?如果不出去的话,能给我个机会请你们一顿吗?虽然只能外卖,看起来会有那么一点磕碜……”
时序愣了愣,旋即逗他道:“哟,工资到账啦?舍得点多少的外卖?我们几个吃起来可没分寸。”
电话里,秦擢似是羞了,含糊搪塞:“多少钱我都请得起。我就想…就想让你解释给他们听,是谁请的客……”
他越说越没底气,声音支支吾吾熄了下去。
秦擢其实总有些不确定,他隐隐担心时序同意在一起,只是被纠缠得没了办法,所以无奈妥协哄哄孩子。
不过他的闪烁其词太拙劣了,时序一下就听明白了他心里的想法。
“等着,我回休息室问问去。”时序并不说别的,迈开腿离开安静的楼道,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刚一推开休息室的门,迎面而来的竟不是赢下比赛后该有的欢快。
休息室里乱成一团。
一股无名的压抑冲到门口,一把掐住了时序的脖子。
他脸上的表情僵了僵,进门前一秒的轻松抽丝剥茧般急速从他身体里冷却淡去。
时序握着手机的手保持抬起,忘了动,怔怔地望向蹲在地上的俞叶扬起一张挂着泪痕的脸。
两个随队的理疗师团团围在沙发前。
沙发脚下滚了个保温杯,水渍洒了一地。
“饮水机没水了,想从你保温杯里匀半杯的。”陈格拨开面前的理疗师,额前挂着因为疼痛被迫分泌出来的冷汗,冲时序艰难扯了扯嘴角:“手太疼了,没拿住,你那纯钛内胆是假的吧,一点都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