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补哪儿去了[电竞]》ZincFlare

47、第 47 章 非主流病犯

　　听完秦擢的话，时序握着手机，一时语塞。

　　他不禁有些疑惑，今天这一个两个的，到底都怎么了。

　　“刚才老板来了，我在外面简单应付了个晚饭。”时序并不想瞒骗秦擢，便如实交代。

　　“哼，前言不搭后语。”秦擢鼻子里轻声哼哼，盘根究底继续追问道：“你意思是，刚刚在陪应非凡吃晚饭，所以没空搭理我？”

　　事实好像差不多就是这样。
　　只不过严格来说并不算没空搭理，时序也说不准自己究竟怎么想的，总之他和秦擢现在这般不进不退的微妙关系，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时序心里兀自琢磨着，突然说话不过脑子张嘴狡辩了一句：“他没吃，他给我送晚饭来的。”

　　“……”
　　“看在他挽救了POF的份上，我不跟他计较。”秦擢再次不满地哼了声。

　　时序抬手扶额，语气也软和许多：“我跟他真的没什么，晚饭是他家里一个厨师做的，我刚打职业那会儿应非凡把这厨师大叔安排到战队掌勺，一晃好几年没吃那一口了确实有些馋，是我没管住自己的馋虫。”

　　可饶是时序这般服软，秦擢依旧心情不爽，故意说着气话：“你跟我解释什么呢，我怎么可以管你的事。”

　　时序气笑了：“秦擢，你来劲儿了是吧！”

　　对面还不依不饶怪里怪气地说着：“我说的都是实话。”

　　“行，实话，”时序心说不能跟小孩儿一般见识，“刚才所有都是我自己想解释的，不是你想问的，小秦同学，能跟我好好说话了吗？”

　　“嗯……”秦擢声音闷闷的，听起来仍然兴致缺缺。

　　时序安静地等了他片刻，才听对面沉闷而低落的声音：“想你了，也想POF，现在这队友打得真烂。”

　　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散的风，吹得时序也忍不住跟着伤感。

　　恍惚之间他好像跨过上千公里的距离，看见那个只身坐在基地里的男生，孤单落寞。

　　“那当时怎么就选了KG？是来不及试训其他俱乐部了吗？”时序没发觉自己的声音无意识间已经变得如细雨般温和，他把手机握得更紧，好像通过这样的方式，他就能给秦擢一些力量似的。

　　但对面回应来的，却是一段长达半分多钟的沉默。

　　终于到最后，秦擢像是关机重启一般恢复了精气：“KG是我自己选的，我不是后悔，永远不可能后悔，单纯想骂他们两句而已，一群人机，尤其是Lynn，就他当时还能在POF青训拿第二？”

　　时序失笑：“他个人能力其实真还不错的。”

　　秦擢似是不敢苟同地嗤了一声：“就他打得最烂，瞎指挥，AD都不管拿什么赢。”

　　“当时没有留他，是因为教练组给他做的压力测试没过关，”时序回忆着说，“他心态特别容易炸，被POF卖出去后一直怀恨在心，碰上我们算是仇人见面，都挂上失去理智的debuff了，你指望他什么呢？”

　　“今天第二把教练说换我指挥。”秦擢说：“结果还是被你碾压了，你真厉害。”

　　时序听他隐隐又有些低落，忙说：“感觉出来你们换指挥了，你不差的，这么几个月一直都在进步，肉眼可见。”

　　秦擢轻声叹了口气，似乎不想再说，说多了显得自己矫情，无论如何他对自己的竞技水平始终是坚信不疑的。

　　片刻后，他嘟哝着非常生硬地换了个话题：“不说这个，时序哥，我最近晚上总想你，想到睡不着。”

　　这小孩，想一出是一出。
　　时序情绪还沉浸在之前的聊天内容里，愣是被秦擢突如其来一句话打得措手不及。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从从容容地调笑道：“怎么？是要哥哥晚上哄你睡觉吗？”

　　秦擢：“你别老钓我，钓完又不管，真是坏透了……”

　　“给我打电话吧，”不等秦擢再说，时序突然道，“如果有心事睡不着的话，别自己扛，我说真的。”

　　“你……”秦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很快就又理智过来：“还是别了，你也要休息的。”

　　训练室外的走廊上传来渐渐靠近的脚步和交谈声，时序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再度响起：
　　“我要是说，你走的那天开始，我就单独把你从勿扰模式挪出去了，你信吗？”

　　“……”
　　“时序哥，你真够坏的，我现在很想生气，想把你电话挂了。”

　　时序但笑不语。

　　手机里随后传来了一些其他动静，有开门声，也有其他人交谈的声音。
　　少顷，秦擢又开口，十分不舍得挂电话，但又不得不道别：“要复盘了。”

　　“嗯，去吧。”时序说。

　　挂断电话后没多时，时序也开复盘会去了。

　　复盘完他又马不停蹄开始打赵元逸给的单排训练任务，等回到房间洗完澡，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他整个人扑进被子里，准备刷会儿朋友圈就睡。

　　刚打开刷新完，一条十几分钟前发出的文字内容正巧顶在朋友圈第一。

　　内容是这样的——

　　遇到你之前万万没想过我的世界能这么幸福。
　　也不敢相信，离开你以后夜如此黑如此漫长。

　　时序看戏般轻轻一笑，忍不住腹诽，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个非主流。

　　这么想，他视线往备注和头像上瞥了眼，接着彻底呆住了。

　　渐渐的，他看着一撇一捺组成再清晰不过的两个字，脑门上升腾起一排沉重又想笑的问号。

　　秦擢不知什么时候给微信换了个全黑的头像，此时正在那两行文字上，幽幽散发着凄凉悲怆的凉气。

　　时序捧着手机从床上坐起来，目光呆滞地又把那两行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刚看完，他的房门就响了。

　　“谁啊？”时序喊了声。

　　外面没有回应，接着又传来第二阵敲门声。

　　时序只好下床，踩着拖鞋走过去开门。

　　他一把拉开房门，立马就见到陈格一手拿毛巾擦着湿漉漉的短发茬，另一只手正握着手机，挤眉弄眼地抛给时序一个揶揄的笑：
　　“什么情况？”

　　时序一脸不耐烦，明知故问地瞪着他：“什么什么情况？”

　　“这个呀，”陈格把手机屏幕冲向时序，上面正显示着秦擢那条朋友圈，“你这段时间不是在跟小秦搞暧昧吗？”

　　时序一听，顿时感觉后脖颈上泛起一阵滚烫。

　　但面上，他依旧装得风平浪静，毫不嘴软地回怼道：“谁特么告诉你我跟他在搞暧昧了？！”

　　“那你天天抽到空就跟人打语音打视频？我上次这么频繁跟人聊天，还是年轻谈恋爱那会儿呢。”
　　陈格在回忆的漩涡里浮沉了片刻，又立马把话题扯了回来：“诶说我干啥，小秦这是咋了？他这话明显有事儿啊，你让我八卦八卦呗。”

　　“十八岁小男孩到点非主流emo病犯了，你看不出来啊？”时序没好气地说：“这你还不熟悉？你小时候类似的事儿没少干吧，还用我提醒你？‘每天86400秒心脏都因为想你而疯狂搏动，你就是我心跳的引擎’，如何，耳熟么？”

　　“……我艹。”陈格脸上终于露出吃瘪的表情：“这特么多少年前的事，你还记得？！”

　　时序眯了眯眼，缓缓把手臂抱至胸前冷酷地笑道：“我还记得别的，要不要再帮你回忆回忆？”

　　“别别，闭嘴闭嘴，闭嘴睡觉吧你。”陈格匆匆关掉手机，狼狈至极地落荒而逃了。

　　时序得胜关门，又重新躺回床上。

　　躺尸了三五分钟，他又一骨碌爬起来，下定决心般拿起手机，不给自己留一秒犹豫的机会，拨通了秦擢的语音。

　　秦擢接起语音通话后，盯着手机迟迟没有出声。

　　两人之间诡异地安静了很久，但实际上通话计时才跳到第七秒。

　　时序把手探到床头开关前，啪地熄灭房间的大灯。

　　随后他就把音量调低，手机熄了屏扔到枕头边，直到躺平后才轻声说：“不挂了，这样你那儿的夜就不黑不漫长了吧？”

　　时序的声音很轻很静，每个字的尾音似乎还带着些许独属于睡前的朦胧粘稠，擦着秦擢耳侧滑进他耳中。

　　他们靠的是那么近。

　　像是喃喃哼了一曲慢摇，有点缱绻，有点让人分心。

　　遥远的KG基地里，秦擢平躺在床上，胸口急剧起伏，催动着全身血液都流淌得愈发快速。

　　他这个房间的空调前几天坏了。

　　这些天来他并没有觉得房间里能这么热。

　　但是现在，目之所及一片昏暗，他极度清晰地感受到遍布全身的燥热。

　　他的手紧紧攥住薄被一角，手心里沁满汗水。

　　时序平缓的呼吸声从手机里传出。
　　手机被秦擢放得特别特别近，听筒几乎就紧紧贴在他耳侧。

　　他用这样的笨办法掩耳盗铃迷惑自己，仿佛时序就躺在身边。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屋外隔壁空调外机呼呼运转的声音。

　　秦擢渐渐放缓呼吸，却仍觉得平静下来有些困难。

　　不知过去了多久，秦擢尝试几次都没办法真正闭上眼。

　　终于，当他估摸时序可能已经睡着时，忍不住盯着虚空克制地哑声道：“时序哥，你这个样子，真够坏的，坏透了你知道吗？以后你要是落在我手里，你就完蛋了。”

　　时序半梦半醒间，混沌的意识并没有完全理解秦擢话里的含义。

　　但他翻了个身，含糊绵软地闷在被子里，发出梦呓般的呢喃：“小孩子有什么长性，我都多大了，就是胆子小点儿想再多考虑考虑……”

　　秦擢紧紧咬住嘴唇，没再发出声音。

　　他好像看见了时序具体的眉眼、笑意和温柔，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以前他透过屏幕看见时序在台上辉煌夺冠时，懵懵懂懂不理解自己青春期暗藏心底的悸动，以为是羡慕，以为是景仰。
　　而他有了来到时序身边的能力，才渐渐意识到从前心里那些如同朝阳般炽热而蓬勃的感情，并不只是崇拜那么简单。

　　其实是倾心，是一眼沦陷，是有了想立足在时序身旁与他并肩、想将这光芒万丈的人占为己有的冲动和野心。

　　“时序，你快点喜欢我吧。”秦擢闭上眼，低吟般说。

　　“嗯……”
　　迷迷糊糊间，时序猫儿似的窝着，很轻很轻地哼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