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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水利学院 姜好踏水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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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好踏水狂奔,脚下每一步都激起半人高的水花,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却无人有心思欣赏这美景。那条黑龙在水库中翻腾,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每一次摆尾都掀起数丈高的巨浪,将两岸的护栏拍打得吱呀作响。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姜好一边追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搜索着关于a市水利学院的传说。她记得入学时听学长学姐们提起过,这座水库底下镇压着什么东西,但大家都当是编出来吓唬新生的鬼故事,没人当真。
黑龙似乎感应到有人在追它,猛地一个甩尾,巨大的水柱直冲姜好面门而来。姜好身形一晃,瞬移到了十米开外,水柱扑了个空,却将岸边一棵碗口粗的柳树拦腰打断。
“喂!你讲不讲道理!”姜好冲着黑龙大喊,“我好好在教室里睡觉,你搞这么大动静,把我口水都吓回去了!”
黑龙似乎听懂了她说的话,竟然停了下来,巨大的龙首缓缓转向她,一双金色的竖瞳直直地盯着她。姜好这才看清这黑龙的全貌——长约莫有二十来丈,通体漆黑如墨,鳞片间隐约有暗红色的纹路流转,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你……能听懂我说话?”姜好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两步。
黑龙低吼一声,声音沉闷如雷,震得水面泛起层层涟漪。它忽然俯下身来,巨大的龙首凑到姜好面前,鼻息喷出的气流将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姜好强忍着后退的冲动,与那双金色的竖瞳对视。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黑龙的腹部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正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液,将周围的水面染成淡淡的粉色。
“你受伤了?”姜好皱眉。
黑龙低鸣一声,似乎带着几分委屈。姜好这才发现,它的眼神中并没有凶戾之气,反而透着一种说不清的焦灼和痛苦。她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随身携带的玉符——那是她师父留给她的护身符,据说有疗伤之效。
“你别动,我帮你看看伤口。”姜好小心翼翼地靠近,伸手轻轻触碰黑龙腹部的伤口。指尖刚触到鳞片,一股灼热的温度传来,她倒吸一口凉气,却咬牙没有缩回手。玉符贴上去的瞬间,暗红色的光芒微微亮起,伤口处的血液似乎凝固了一些。
黑龙低低地呜咽了一声,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姜好这才注意到,它的龙角上缠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金色丝线,丝线另一端没入水底深处,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拴住了。
“你是被拴在这里的?”姜好惊讶地顺着金线往水下看去,只见那金线直通水库最深处,隐约可见水底有一团模糊的黑影,像是一座古老的祭坛。
黑龙点点头,眼中竟流露出人性化的哀求之色。姜好深吸一口气,正要再问什么,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恐的大喊——
“姜好!你疯了吗!”
她回头一看,冯虚和御风不知什么时候追了出来,两人站在岸边,脸色煞白。冯虚指着她脚下的水面,声音都在发抖:“你……你脚下!”
姜好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水面上,脚下踩着一片涟漪,却如履平地。她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学会踏水而行的?记忆中她明明只是个普通的大二学生,除了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哪会这种本事?
“我……”姜好刚开口,忽然脑中一阵剧痛,无数陌生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古老的祭坛、漫天的大火、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白衣女子、还有一条被金锁锁住的黑龙……
“啊!”姜好捂住头,脚下一软,整个人往水中栽去。
黑龙猛地甩尾,将她稳稳接住,托在巨大的龙首上。姜好趴在龙首上,脑中一片混乱,那些陌生的记忆碎片像放电影一样闪过,却怎么也拼凑不完整。她只记得一个名字——玄冥,那是这条黑龙的名字。
“玄冥……”她喃喃念出这个名字。
黑龙浑身一震,金色的竖瞳中竟滚落一滴巨大的泪珠,落入水中,激起一圈涟漪。它仰头发出一声长啸,声震四野,水库两岸的游客纷纷捂住耳朵,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姜好趴在龙首上,感受着身下巨龙微微颤抖的身躯,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它的名字,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它受伤会心疼,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踏水而行——这一切都太不科学了。
但a市本来就是个神奇的地方,她入学第一天就听人说过这句话。
黑龙载着姜好缓缓降落在水库岸边的一片浅滩上,巨大的身躯盘踞在浅水中,将姜好轻轻放在岸边的草地上。姜好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脑中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姜好!你没事吧!”冯虚和御风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两人脸色惨白如纸,冯虚的腿还在打颤,御风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李墨抱着他的小熊玩偶,缩在最后面,小脸煞白,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姜好又看看那条盘踞在水中的黑龙,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挤出一句话:“姜好……你……你认识它?”
姜好摇摇头,又点点头,自己也说不清楚:“我……我不知道,但我好像知道它的名字,它叫玄冥。”
“玄冥?”冯虚瞪大眼睛,“那不是《山海经》里记载的神兽吗?说是北方之神,掌管风雨的……”
“你信那个?”御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指着那条黑龙,“你告诉我这是《山海经》里的神兽?那它怎么会出现在咱们学校的水库里?还受了伤?”
姜好转头看向玄冥,它正安静地趴在浅水中,巨大的龙首搁在岸边,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依恋和信任。它腹部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了,但看起来依然触目惊心,鳞片翻卷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血肉。
“它被拴住了。”姜好指着玄冥龙角上那根金色的丝线,“你们看,这根线一直通到水底,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三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那根细如发丝的金线从玄冥的龙角延伸出去,没入深水之中。阳光照在水面上,隐约可以看到水底深处有一团模糊的黑影,像是一座石台。
“那是什么?”李墨小声问。
姜好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我下去看看。”
“你疯了!”冯虚一把拽住她的胳膊,“那水底下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你就这么下去?万一……”
“万一什么?”姜好看着他,“你刚才也看到了,我能踏水而行,我肯定不是普通人。而且玄冥它受伤了,那根金线拴着它,它挣不开,我得帮它。”
“你怎么帮?”御风皱眉,“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就敢往水底闯?”
姜好愣了一下,不得不承认御风说得有道理。她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脑中只有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画面。但她看着玄冥那双金色的竖瞳,心中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牵引着她。
“我下去看看。”她最终说,“你们在岸上等着,如果……如果我半小时没上来,你们就去找老师。”
冯虚还想再劝,但看到姜好眼中的坚定神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松开手,低声说:“小心点。”
姜好点点头,转身走向水边。玄冥似乎感应到她的意图,低低地呜鸣了一声,巨大的龙首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臂,像是在叮嘱她小心。姜好伸手摸了摸它冰凉的鳞片,轻声说:“等我。”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上水面。这一次她刻意去感受脚下的感觉——脚下踩到水面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脚底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托着她。她试着往前走了一步,水面荡开一圈涟漪,却没有沉下去。
“我真的能踏水而行……”姜好喃喃自语,心中又惊又喜。她加快脚步,朝着水中央走去,走到金线没入水面的位置,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入水中。
入水的瞬间,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姜好打了个寒颤,却发现自己竟然能在水下呼吸。她睁开眼睛,水下的世界出乎意料地清晰——阳光透过水面洒下来,在水底投下斑驳的光影,水草在水中摇曳,鱼群被她的闯入惊散。她顺着那根金线往下潜,越潜越深,水压越来越大,但奇怪的是她身上似乎有一层无形的护罩,将水压隔绝在外。
终于,她看到了水底的东西——一座古老的石台,约莫有三丈见方,通体呈青灰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散发着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像是某种封印。金线的另一端就系在石台中央一根半人高的石柱上,石柱顶端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像是一只展翅的鸟,又像是一朵盛开的花。
姜好游到石台边,伸手轻轻触碰石台上的符文。指尖刚触到石面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猛然传来,她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就被吸入了石台之中。
眼前一黑,再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空旷的空间中——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脚下一条发着微光的道路延伸向远方。道路两旁漂浮着无数光点,像是萤火虫一样闪烁不定。
“你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姜好猛地转身,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穿着一身古朴的青色长袍,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蕴含了星辰大海。
“你是谁?”姜好警惕地问。
老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她身后。姜好回头一看,只见黑暗中浮现出一幅巨大的画面——画面中是一座古老的城池,城墙上刻着三个大字——玄冥城。城中火光冲天,一条巨大的黑龙在火海中盘旋悲鸣,一个白衣女子站在城头,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尖指向天空。
“那是……”姜好睁大眼睛。
“那是千年前的事。”老者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该想起来了一切。”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数记忆如洪水般涌入姜好的脑海——她终于看清了那个白衣女子的面容——那是她自己。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姜好感觉自己像是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无数画面在眼前飞速闪过——
千年前的玄冥城,她是城中大祭司的独女,名叫姜好。那条黑龙玄冥是她自幼的玩伴,一人一龙在城中无忧无虑地长大。直到那一天,天降异象,九星连珠,封印在城下的上古凶兽饕餮破印而出,城中生灵涂炭。玄冥以自身为引,将饕餮重新封印回地底,却被饕餮临死前的反噬之力击中,龙角被金线锁住,永远困在了这片水域之中。
而她——姜好,为了救玄冥,以自身全部修为为代价,施展了禁术,将玄冥的龙魂与自己的命魂绑定在一起,只要她还活着,玄冥就不会彻底死去。但禁术的反噬让她失去了所有记忆,转世轮回,每一世都活不过二十岁,且永远记不起前世之事。
直到这一世,她再次来到这片水域,再次遇到了玄冥。
“你都想起来了吗?”老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姜好缓缓睁开眼睛,泪水不知何时已经模糊了视线。她看着画面中那个白衣女子——前世的自己——手持长剑,站在城头,对着天空大喊:“玄冥!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救你!”
“我想起来了。”姜好轻声说,“我都想起来了。”
老者微微点头:“你这一世,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你的命魂与玄冥相连,若你在二十岁之前无法解开它的封印,你们都会魂飞魄散。而今天,就是你二十岁的生日。”
姜好浑身一震——今天是她二十岁的生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握过那柄长剑,曾经施展过禁术,曾经为了救一条龙而放弃了一切。而现在,她终于又站在了这里。
“我该怎么解开封印?”她抬头看向老者。
老者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暗红色的珠子,珠子中隐约可见一条小龙在游动:“这是玄冥的龙珠,当年饕餮的封印之力将它的龙珠剥离出来,镇压在这祭坛之下。你只需将龙珠放回玄冥体内,封印自解。但——”
“但什么?”姜好追问。
老者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悲悯:“但龙珠归位之时,玄冥会恢复全部力量,而你的命魂与它相连,它的力量会通过命魂反噬到你身上。你会承受它千年来积累的所有痛苦——那些被封印的岁月中,它每一刻都在承受的煎熬,都会在你体内爆发。你可能会死。”
姜好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我转世了这么多世,每一世都活不过二十岁,每一世都记不起它。但这一世我记起来了,我答应过它要救它,我不能食言。”
老者深深看了她一眼,终于缓缓点头,将龙珠递到她面前:“去吧,它在等你。”
姜好伸手接过龙珠,入手温热的触感让她心中一阵悸动。她握紧龙珠,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身后,老者的声音渐渐远去:“记住,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眼前光芒一闪,姜好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水底的石台前。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龙珠,暗红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流转,隐约可以听到一声低沉的龙吟从珠子中传来。她深吸一口气,握紧龙珠,双脚一蹬,朝着水面游去。
破水而出的瞬间,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岸上传来冯虚惊喜的喊声:“姜好!你出来了!”
姜好没有回应,她的目光落在浅滩上盘踞着的玄冥身上。它依然安静地趴在那里,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中带着期待和信任。姜好踏水走到它面前,蹲下身,将手中的龙珠举到它面前。
“玄冥,”她轻声说,“我回来了。”
玄冥低低地呜鸣一声,巨大的龙首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姜好深吸一口气,将龙珠缓缓按向玄冥的额头。龙珠触碰到鳞片的瞬间,暗红色的光芒猛然爆发,将一人一龙笼罩其中。姜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玄冥体内涌来,顺着她的手臂涌入她的身体——那是千年的痛苦、千年的孤独、千年的等待。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姜好闷哼一声,却咬紧牙关没有松手。她能感觉到玄冥的力量正在恢复,那根金色的丝线正在一寸寸崩断。但与此同时,那些痛苦也在她体内肆虐,像是千万根针同时扎入她的每一寸肌肤。
“姜好!”岸上传来冯虚惊恐的喊声。
姜好跪在水面上,浑身颤抖,却依然死死按着龙珠。玄冥仰头发出一声长啸,声震四野,那根金线终于彻底崩断,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玄冥巨大的身躯腾空而起,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暗红色的符文流转全身,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而姜好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整个人往水中栽去。
玄冥俯冲而下,将她稳稳接住,托在龙首上。它低头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少女,金色的竖瞳中滚落一滴巨大的泪珠,落在姜好的脸上。它仰头发出一声悲鸣,声震九霄。
岸上,冯虚、御风和李墨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谁都说不出话来。水库两岸的游客纷纷拿出手机拍摄,有人惊呼:“天哪!那是龙!真的是龙!”
就在这时,姜好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玄冥那双金色的竖瞳正担忧地看着她。她虚弱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它冰凉的鳞片:“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玄冥低低地呜鸣一声,轻轻将她放在岸边的草地上。姜好躺在地上,看着天空中飘过的白云,忽然笑了:“原来我真的是个神仙啊。”
冯虚三人面面相觑,李墨抱着小熊玩偶,小声说:“她……她好像真的不是普通人了。”
姜好撑着坐起身来,看着盘踞在身边的玄冥,伸手摸了摸它的龙角:“以后你就跟着我了,好不好?”
玄冥低低地应了一声,巨大的龙首轻轻蹭了蹭她的肩膀。阳光洒在一人一龙身上,在水库边投下长长的影子。远处,a市水利学院的钟楼敲响了午时的钟声,惊起一群白鸽飞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