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烟花》葵也

5、第 5 章 失忆

　　谢叙白回到住处，屋内一片漆黑，他没有开灯，独自在沙发上落座。窗外漏进寥寥微光，落在他脸上，光影忽明忽灭，如同他此刻起伏不定的心绪。

　　事情怎么就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般境地。

　　来不及花费更多的时间沉溺在懊恼之中，谢叙白接到一通来自警察局的电话。

　　“您好，请问是京A520SY车牌车主的家属吗？”

　　谢叙白眉头一蹙，沉声应道：“那是我太太的车。”

　　“您太太发生车祸，情况有点严重，现在人已送到京大一附院。”

　　对方话音未落，谢叙白已经抓起外套冲出门外。

　　他喝了酒没法开车，当即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往医院。

　　奔赴医院的途中，谢叙白拨通助理的电话，简短交待了突发的状况，吩咐他立刻对接医院的医生。

　　还未抵达医院，助理的电话再度打来，语气凝重，“太太还在抢救。”

　　“抢救？”谢叙白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心头猛地一沉，“严重到要抢救？”

　　面对老板的追问，助理不知要如何回答。他只能温声安慰老板，说老板娘一定会没事的。

　　谢叙白十几岁就开始捣鼓着创业，活到三十多岁，大风大浪早已见惯。他曾经面临要被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踢出去的局面，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迷茫无措。

　　电话那头，助理告知老板沈舒影所在的病区位置。

　　等谢叙白匆匆赶到，沈舒影的手术已经结束。

　　医生上前核实谢叙白的身份。

　　“我是她丈夫。医生，请问我太太目前情况怎么样？”谢叙白内心焦灼万分，但出口的声音依旧维持着克制的平稳。

　　医生挑选关键信息快速说明，“您太太送来的比较及时，生命没有危险，但撞击伤到脑部，后续还需要留院密切观察。”

　　闻言，谢叙白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感谢过医生，他快步走向病房。

　　助理早已安排妥当VIP病房。偌大的病房里，沈舒影孤零零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

　　谢叙白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深邃眼眸牢牢盯着病床上安静的她，她脸上没有明显伤痕，额头缠绕着一圈洁白纱布，一双漂亮的眼睛紧闭着，肌肤泛着一层病态的苍白。

　　好在她没有生命危险。

　　谢叙白重重吐出一口气。酿成如今的这一切，根源在他，他才是事情走到今天的罪魁祸首。

　　倘若不是他心绪错乱，生出离婚念头，故意对自己妻子冷淡。倘若他肯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两人敞开心扉，她就不会搬出去。倘若今晚他不让她送他，她就不会在那个时刻发生车祸。

　　助理已经把行车记录仪的录像发过来，看完之后，谢叙白后背一阵阵发凉。万幸货车司机及时踩下刹车，若是差上分毫，后果不堪设想。

　　让沈舒影遭这一茬罪的是自己。

　　谢叙白死死咬着下唇，伫立在她病床前。

　　不知过了多久，从谢叙白助理那里听闻事情来龙去脉的谢家二老也匆匆赶了过来。

　　谢母在路上已经哭了一场，满心怜惜沈舒影命苦，父母双亡，如今自己又横遭车祸。

　　“哎，好好的，怎么会车祸呢？”谢母坐在床沿，心疼地抚摸沈舒影。

　　谢父从医生那了解完病情，知道沈舒影无生命危险，才稍稍放下心来。常年从政练就的敏锐，让他发觉事情内里肯定另有蹊跷。

　　“你跟我出来。”谢父朝儿子抬了抬下巴，把他叫了出来。

　　走到走廊尽头四下无人的地方，谢父问儿子，“为什么小影会走那条路？你们两个不是一起回的家？回的哪个家？”

　　谢叙白不愿把事情和盘托出，只简单答：“我们最近吵架了，我暂时住在公司附近，她把我送回来后自己回去。爸，是我的错。”

　　“确实是你的错，但认错就是一句话的事，说了这句话，对你也没有什么损失。道歉一点用都没有。”谢父神色严肃。宦海沉浮半生，结合这对夫妻近期反常表现，他清楚事情绝对不是儿子说的这样简单。

　　“你出轨了？外面有人了？”谢父压着怒气，询问儿子。

　　谢叙白无奈笑道：“爸，你说什么呢？”

　　“我没有出轨，外面也没有旁人。我一直都是只有小影一个人。”

　　父子二人正对峙，谢母急急忙忙寻找过来，“你们父子俩说什么呢？小影醒了，快点过来。”

　　谢母紧紧攥着儿子的手腕，焦灼地催促他赶紧回病房。

　　谢叙白小跑着回到病房。

　　病房内，几名医生已经围在病床周边。

　　已是凌晨，医院静得近乎空旷。

　　沈舒影揉着自己的额头，目光扫过跟前的一群人。

　　“你们……都是谁？”沈舒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表情看起来很痛苦。

　　见状，谢叙白立即看向医生。

　　医生言简意赅作出解释：“病人脑部遭受撞击，体表没有严重外伤，但目前来看，您太太因此丧失了一部分记忆。”

　　“失忆？”谢叙白双手叉在腰间，难以置信地看着医生。

　　沈舒影见自己被众人忽略，脑袋一阵阵抽痛，她皱眉重复问道：“你们到底是谁呀？”

　　谢叙白这才将视线落回几个小时之前，还清楚记得自己是她丈夫的女人，一字一顿地开口，“我是你丈夫，谢叙白。感谢的谢，叙述的叙，纯白的白。”

　　“你叫沈舒影，三点水的沈，舒服的舒，影子的影，是我的妻子。”

　　“我们，是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