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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一百二十束星光 等 ...
罗罕夜色如同沉沉井水,仅有的几颗星小而白,像飞过井口的萤火虫,轻飘飘的、随时要坠落。冷风在埃多拉斯城中奔走,它从南方的海上来,带着火山和金属的焦灼气味,把屋檐下的火苗吹得左右乱晃。
春日冷得像冬季,吕迪亚环抱住美亚拉斯的脖颈,贴着归来的它、温暖而柔软的腹部,轻轻咳了几声。在美杜塞尔德微小的月亮跟前,老鹰站在金顶沿上。殿外灯火通明,罗罕旗帜在寒风中直立,吕迪亚觉得,那好像孤山矮人的斧刃。
先知失踪了,白袍巫师没了消息,而希奥顿王仍未出兵。
“嘿!尖耳朵的,你听见没?”院内,金雳撕下一块儿烤羊肉,放进霍比特盘中。他在长凳上往后仰了仰,瞧见莱戈拉斯仍在外面的台阶上站着,指间搓着亮晶晶的东西,“在那边绕手指有什么用!还不如说说话,反正上不了战场,只能干坐着……”
阿拉贡听着矮人在桌旁的絮絮叨叨,默不作声地别开了脸。金雳紧张或心虚时,说的话会比平日多出三倍,但他本人对此还并不清楚。于是殿内除了金雳本人,谁都知道他忧心河谷邦战场,又连带着对希奥顿也有怨气。
可战争不是儿戏,甘道夫还未传来消息,烽火台一如既往地寂静。那坚强又倔强的罗罕国王日日在青丘顶上远望,不好贸然发兵。
“并非只能干坐着,可以站起来吧,金雳。”阿拉贡挥了挥宝剑,面色疲惫却安详,“去殿内陪希奥顿王分析地形,跟着埃肯布兰德,到沙盘上做军棋推演。”这几日他常到殿内旁观学习、希奥顿如何调遣一国之兵。
金雳一时语塞,胡子停止了颤动。他又往梅里盘中的肉山上添了一块儿,才接着说道:“那是你擅长的事,阿拉贡,我只需要举着斧子等着就好了,你让我打哪儿我就打哪儿。”
火焰噼啪作响,把梅里和阿拉贡的面庞照成了橘红色,人类轻笑一声,伸手指了指精灵的后背。金雳转转眼珠,从桌上捡了一颗板栗,他闭上左眼,摇荡着右手,往门外那颗金色的脑袋上瞄准。
阿拉贡等着看莱戈拉斯将“暗器”捉住,以精灵的听力和反应、定是能捉住的,但那颗栗子却结结实实地敲在了莱戈拉斯头上。金雳愣了一下,而后放肆大笑,险些从长凳上摔下去。
莱戈拉斯缓缓转过头,目光茫然又警醒。他紧了紧手指,将手臂垂放在身侧,闪亮的白宝石碎片、从月光下一闪而过。
精灵的模样倒让矮人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了,他看向阿拉贡,而后者递给他一个令人心安的眼神。阿拉贡站起身来,剑尖指地,大步朝殿外走去。他冲门边的莱戈拉斯笑笑,毫无征兆地发起进攻。
莱戈拉斯像是早知如此,拔刀的动作干脆利落。刀剑在夜空下相撞,冷飕飕的脆响在偏殿内层层回荡,好像冰河碎裂。天上那几颗星又离大地远了些,变得像缝衣针的针眼那般小而圆,试探不清、捉摸不定。
那两道身影就在不远处进退旋转,精灵轻盈得像是在表演,又好像动真格了,而人类的每一剑刺下去、也像是要取对方的性命。梅里看了半晌,摇摇头,将羊肉夹在烤饼里递回给金雳,告诉他这样更好吃。
“这是怎么回事?”哈马匆匆赶来。
金雳瞪着眼比划。“谁知道怎么了,这俩人突然就——”
“只是闹着玩,没事的。”梅里刚说完,门柱便发出声忍痛的闷响,它暗红的身子上被精灵刀砍出道显眼的印记。霍比特索性低下头,专心为那两人割烤饼,“他们在为战争训练呢,也许。”
罗罕的夜渐渐深了,矮人的晚餐不再热气腾腾。金雳坐在长凳上,表情难得严肃,就像他得知孤山战胜、索林重回王座的那一日。他告诉梅里自己有点儿想哭,那时,霍比特的最后一点儿烟草正在烟斗里静静燃烧。
阿拉贡朝莱戈拉斯身前挥剑,被对方稳稳接住,两股力量在武器的交汇点相抗衡,难分胜负。他抬眼直视无礼又狡猾的精灵,笑道:「到此为止吧,就算你认输了,怎么样?」
「好,就算是——明明是你认输了。」
莱戈拉斯用力向前一推,借着力道后退两步。他在月亮下笔直地站着,直到胸膛不再起伏,才稍稍放松武器。他想说的实在太多了,但又觉得他们之间什么也不用说,只需要用目光决斗,就都彼此懂得了。
「你看见南方的天空吗,阿拉贡?那片模糊的阴云,昨夜开始从东方向西飘动,它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那绝非自然天气所致,但他们能做的却只有等待,迷茫的、焦急的、无力的等待。曾经的莱戈拉斯丝毫不能忍受,如今他学会了些许,却也只能应付加利安那宽容的考核。
见双方停手,梅里便转头问谁赢了,可金雳早在一旁、枕着胳膊睡着了,他睡得并不踏实,于是难得安静。而哈马早已不见踪影,也许只有金顶上的老鹰能把他找着。
「为何甘道夫还没传回消息?魔多一定下雨了。」
精灵的声音飘忽不定,好像散在风中的、罗罕少女的歌声。莱戈拉斯收起轻刀,向南方远望,目光的极限却还落在那儿,那块顶着薄弱积雪的山石后方,阿斯翠亚与美亚拉斯的身影就消失在那处。他难堪地垂下了目光。
阿拉贡握住莱戈拉斯的肩膀,使劲晃了晃。
埃多拉斯城的灯火全熄了,山顶以下皆是黑暗。但在黑的主调里,与青丘对望的雪山仍反映月的光芒,烘亮了离城的道路。捷影踏过的溪流也闪着粼粼波光,好像银鳟鱼在河底游动。
篝火还在燃烧,火焰吞噬空气的声音像某种低语,他们听了太多次,就连梦里也能听见,但山上的烽火始终没亮。刚铎的继承人一言不发地,朝瞭望塔的方向漫步。
莱戈拉斯将白宝石贴近唇边,那水晶瓶冰凉、晶莹,好像个坚决的吻。他轻声低语,没有谁能听见,也没有谁能回答,只有碎片在瓶中安睡,散发着淡然的白光,好像它有超常的魔法,同某只沐浴过圣树光辉的精灵一样。
「我很想念你,阿斯翠亚。」
极远处的天空泛起幽幽墨绿,像忽明忽暗的烛火般、闪闪烁烁。梅里给金雳披上自己的斗篷,竟意外地合身。他收好餐盘,想把精心制作的烤饼夹羊肉拿给精灵,但那已经凉了,只剩膻味。
但它为霍比特提供了一个良好的时机,让他能坐到台阶上,用余光瞧着莱戈拉斯,漫不经心又一本正经地问出那个问题:“在你家人寄来的那封信里是怎样说的,如果弗罗多、山姆和阿斯翠亚都没有回来?”
风雨交加,山谷漆黑得像个无底洞,唯有峭壁上的石梯闪着寒光。米那斯魔古尔的军团浩浩荡荡,向欧斯吉利亚斯边境进发。
“我能看见过去,弗罗多,它说它能带我回到过去,博罗米尔、崔斯坦、布蕾妮,我能救他们?如果我信了,一定是疯了。”阿斯翠亚的眼泪滚落在弗罗多脸上,将他烫得快要昏迷,“世间生灵的寿命都有限,精灵也会被耗尽,如果我也去问父亲,他也只会让我等……我不会照做。”
精灵张开手,闪着金光的指环从空中掉落,重新掉回持戒人的胸口,被他牢牢抓住。弗罗多咬着唇,怜悯又害怕。他看见阿斯翠亚背后那支金箭,明晃晃的,无比刺眼,他疑心那根箭会深深扎进自己的心脏。
少了个名字,弗罗多忍不住去想。少了那个人,死去的所有人里,偏偏少了对她最重要的那位——阿斯翠亚有所隐瞒。
“够了!”山姆挤到两人中间,张开双臂护住了弗罗多,“别为难他了!蒲尔斯达,求你,弗罗多已经太艰难了。”他耸着眉头,眼睛遭受着雨水的攻击,不停眨动,“那戒指让他太累了……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避雨吧?”
咕噜蹲在岩石上,双手插在脚间,像只阴险的野猫。他用巨灯般的双眼观察山姆与阿斯翠亚,兴奋得牙齿咯咯响。
“要是雨一直下个没完呢,霍比特蠢货,这里不能久留。”它嘲笑似的看着山姆,“难道因为你怕了,我们从此就不走这条路了?”
“不!弗罗多需要休息——”
“是你觉得他需要休息,一旦他睡熟,你就可以把戒指偷走。”
“我没有!”霍比特朝怪物吼到。
“不要回答它。”雨幕中,弗罗多摇摇晃晃站起身,“它会试着和你交心,骗出你的秘密,可是……”他沉重地摇摇头,仿佛说出这段话使他痛苦万分,“都是假的,阿斯翠亚,全都是假的,只有我能分辨……只有我能带着它。”
他毅然决然地转过身,踩在山石中间,深一脚浅一脚。持戒人抓住湿滑的天梯,试图向上攀援,却被带着哭腔的山姆拦腰抱住。他们在争执间、双双跌落在地,像被暴雨打碎的落叶那般可怜。
史麦戈跳下山石,尖细的嗓音不同以往,“主人”一词的音调飘得高高的。阿斯翠亚看着它手忙脚乱,感觉自己已掀开有关咕噜的、真相的一角。她向上观望那条垂直的石梯,顶端已被灰蒙蒙的雾气包裹。
“我去找避雨的地方。”精灵留下话便走了。
已是后半夜,雨依旧未停。岩厦内的空间逼仄,几人不得不紧挨在一起,才能相互取暖,走出这雨夜。咕噜蜷缩在山姆脚下,半眯的眼睛好像有意激怒他似的,山姆几次想要发作,却都碍于弗罗多在场。
那面色发黑的持戒人被他与阿斯翠亚保护在中间,但他似乎并不觉得自己是安全的。弗罗多浑身僵硬,像哨兵般努力睁大眼睛,他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周遭的风雨声。困倦和怀疑在打架,让他比漩涡里的孤舟更加飘摇不定。
阿斯翠亚的耳边并不清净,雨滴在身边落下,声音盖不过魔戒的威逼利诱。山间那些奇形怪状的岩石变成熟悉的脸,每一张都曾对她微笑,她闭上眼,忽略掉那些声音和幻想,弗罗多痛苦的呼吸却越发明显。
“很冷吧?”她问。
精灵抽出手,抚摸那只霍比特的头顶,他的黑发还未干,身体也比暴露在雨中时更冰冷。阿斯翠亚想要开口,却又有些迟疑,她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个错误,自己的到来对于弗罗多来说,也许负担大过帮助。
深处魔多,他不仅要承担魔戒的重量,还要提防她的抢夺。也许在大河西岸,阿斯翠亚并不该对弗罗多坦白,或许从一开始,甘道夫就不该告知弗罗多、她与魔戒的故事。
谎言也许比诚实更能保护人,它不会像利剑一般将希望戳破。可阿斯翠亚怎能对他说谎,当他一心信任着她,将她认作可靠的朋友?
“罗罕有歌吗,阿斯翠亚?”
弗罗多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嘶哑。他瞥向精灵,看见她的绿眼睛在黑暗中会发光,他想起海岸边的那些精灵,纺轮和针线都带着海洋的气味。他想起远处的灯塔和银树的虚影,那是个颇为美好的梦境。
他也记起在食人妖森林,山姆念的那首滑稽诗,古怪的韵脚逗得他想笑。但要是皮平来唱,就能把无聊的歌词也唱得动听,梅里不像皮平那样擅长唱歌,却能精准地拍手打鼓点。
从夏尔到雄鹿地、再到老林子、古冢和布理,他们每天都在唱,唱霍比特的歌、游民的歌、精灵的歌。从跃马客栈到风云顶,他们齐唱了许多首霍比屯的节日歌曲,阿拉贡用脚踩着节奏,脸上满是欣慰的笑。
后来碰见了博罗米尔、莱戈拉斯和金雳,他们还是在唱。山姆学会了矮人的歌,但是金雳不肯教他矮人语,于是唱出来的歌词韵脚杂乱。皮平喜欢博罗米尔唱的、刚铎的歌谣,他觉得那些歌像洁白的宫殿,高耸得令人生畏。
而莱戈拉斯和阿斯翠亚唱同样的歌,唱一样像精灵的摇篮曲,但莱戈拉斯的声音有森林的木质香,而阿斯翠亚像是走遍了中州大地。她在地图上用手指划一圈,便会告诉弗罗多,那里是有诗、有歌的。
“我去到榛树林,只为心中一团火,
“我捡树条剥去皮,一线一钩挂浆果;
“白色飞蛾扑翅飞,星星闪烁似飞蛾,
“我投浆果入小河,小鳟鱼咬钩——是银色。
“我把小鱼放地上,又过去把火吹亮,
“可地上什么沙沙响,有人叫在我耳旁:
“小鱼早变成了若隐若现的姑娘,苹果花环戴头上,
“她叫着我的名字跑开,在曙光中不知去向……”
闪电的光芒扑朔迷离,将漆黑的山石也捏造得变化多端。阿斯翠亚重复着早已唱完的歌词,从山谷中看见了无数双眼睛——棕黄色的博罗米尔,浅蓝的崔斯坦,深蓝的布蕾妮,纯黑色的嘉维尔。
夜风将敞开的院门吹动,像水车似的吱呀作响。莱戈拉斯走下两节台阶,坐在梅里身边,他装作在回忆,实则那些语句早就刻在了脑海里。当他向瑟兰迪尔询问,如果阿斯翠亚像母亲那般、此去便再不回来了,他该如何自处,那国王轻轻转动了笔尖:
“等,等到一千年变得像一眨眼那样短暂。”
这学期要忙的事实在太多了,昨天终于做完学年论文
尽量保持一周一更吧。歌曲是The Song Of Wandering Aengus-Karan Casey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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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束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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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免费,宝宝们阅前请看文案排雷!!祝大家阅读愉快,祝我们的中土越来越好~本人主写英美衍生,感兴趣可以看看专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