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 [唐晓翼×温莎]走马灯》南山有梦

5、PART THREE （完）

　　————PART THREE————

　　什么毛茸茸的在扫他的眼睛……

　　阳光在唐晓翼眼皮上跳动，忽暗忽明。
　　唐晓翼有点恼了，阳光怎么一直乱动，风怎么一直吹动窗帘。他想让温莎帮他拉拉帘子，昨天他熬了好长的夜——
　　他睁开眼，看见苍天古树。

　　碎裂的山顶溜进来阳光。
　　风在树叶间穿过。

　　见鬼了，这破树居然还留着叶子。

　　唐晓翼半个身子在池边泥地上，半个身子在泉里。
　　他四下看了看，满地碎石，腐烂的果实发出恶臭。原来那些人脑脱离树干后，会变成真正的果实。
　　余光，碎石下有一团白色的毛。
　　唐晓翼奋力挣扎，才调动了力气，胡乱地跑过去。
　　“洛……咳咳，洛基！洛基！”
　　低沉的狼吟让他松了口气，检查一番，发现洛基只是被碎石砸伤了后腿，并无大碍。
　　洛基也才刚刚醒来，它抖了抖身子，将碎石都抖搂开。狼王贴上唐晓翼的脖颈蹭了蹭。唐晓翼笑着回应它。
　　一人一狼相视一笑，然后洛基瘸着腿，走到泉边喝水。

　　在这个角度，唐晓翼看见了生命树另一侧树干，也看见它的树洞边，漏出一块黑色的衣角。

　　阳光在水面跳动，山洞壁荡漾模糊的白色的光。

　　“温莎。”唐晓翼轻轻地说。
　　“温莎。”唐晓翼向前一步。

　　那片衣角溜了回去。

　　啧。唐晓翼盘算了一下，重新开口：“麻伊。”

　　一抹红色从里面飞出来，倏忽溜上了树。
　　一人一狼抬头，就见一只高傲的火狐狸，正竖着它火红色的毛茸茸的尾巴，睥睨着他们。

　　“……”唐晓翼不知道要说什么。
　　终究是洛基先开口了，大概它更懂动物。
　　“下来喝水吗？”

　　树上的狐狸摇了摇尾巴，火红色的毛发在阳光中被镀了金似的，闪闪发光。跟它主人的发质一样好，唐晓翼想着。
　　最后，狐狸似乎接纳了这个建议。它跳下来，轻巧地落在地上，离狼王不远不近，低头舔水。

　　狐狸的主人终于走出来了。麻伊咻一下跟上。

　　温莎依旧披着黑色斗篷，遮住全身。
　　他的脸显然刚刚清洗过，比满是灰尘和水迹的斗篷干净多了。头发有一点杂乱，但还是倔强地维持着大致的形状。
　　还是熟悉的玫瑰花发卷——经过一夜风吹雨打的那种。

　　温莎淌水走过来，来到唐晓翼的面前。

　　鬼使神差，唐晓翼问：“有梳子不？”
　　温莎狠狠抽了一下嘴角。
　　“嗨，嗨，”唐晓翼都想打自己了，“我的意思是，你的发型有些乱了……你真的没随身带把梳子吗？”
　　“……”温莎的嗓子嘶哑，“我该带把暗器杀了你。”
　　唐晓翼眨了一下眼睛。
　　温莎抿嘴：“你傻吗，假的。”
　　唐晓翼忍不住笑出声：“我知道。”

　　阳光渐渐转了角度，水面已经照不到光了。
　　山洞里慢慢暗下来，是令人舒服的暗色。
　　从池边，到树桩，阳光倾斜，现在只能照到温莎的上半身。
　　黑色的斗篷流动着暗金色的花纹，火狐狸趴在他的肩膀上，而他的金发在阳光中闪闪发光。

　　“你看见了吗？”
　　唐晓翼回过神：“看见什么？”
　　温莎：“有一片羽毛，白色的羽毛，在我的死亡走马灯里乱飞。”
　　唐晓翼想到羽毛乱飞，觉得有点好笑：“啊，看到了。一些记忆碎片。”
　　温莎沉默了一下，问：“那这里发生的呢？”
　　他的手从斗篷下伸出来，示意了一下山洞、大树、泉水。
　　唐晓翼随着他的手看，点点头：“也看到了——你的手！”
　　他一把拉住温莎的手，温莎也没挣扎。
　　唐晓翼小心克制自己不要太用力，但他的手不住颤抖，紧紧框住温莎的手腕。

　　温莎的手！是完好的、有血肉有皮肤的、有温度的正常手掌以及手臂。
　　苍白的肤色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唐晓翼张开嘴，花了一点时间找回声音：“其他部位呢？”
　　温莎：“都正常。”
　　他提起一点斗篷，展示了能灵活运动脚趾的两只脚。是完好的、有血肉有皮肤的、正常的。
　　温莎看向生命树：“它把血肉还给我了。”

　　太阳收回了最后一缕光。
　　二人一狼一狐，都缩在树洞里。

　　唐晓翼发现，树洞果然是个好地方，入夜后山洞特别冷，树洞避风又保暖，而且很适合睡觉。
　　他突然想知道之前他怎么泡在水里活到现在的。

　　温莎说，他也刚醒来一两天。
　　醒来后，第一时间发现发现自己的身体恢复正常。这吓他好大一跳，还以为是在梦里，差点撞树以求醒来——太可怕了，明明骷髅才是真实世界吧！当然他没说后面这糗事。
　　温莎从树洞出来，就看见唐晓翼。
　　唐晓翼昏迷不醒，半边身子泡着水。
　　凭着多年来和生命树的链接，温莎隐隐约约感觉到，这样让唐晓翼泡着不是坏事，就放着不管了。
　　“反正死不了。”温莎如是说。

　　温莎把话说完，觉得再没什么好说明的，便慢悠悠打了个哈欠，问：“现在怎么办？”
　　唐晓翼往洛基身上挤了挤，他招呼温莎也过来挤挤。于是狐狸和它的主人离得更远了一些。
　　但树洞总共也就这么大，洛基轻轻摆着尾巴，一下一下扫过温莎的头发。
　　唐晓翼按下洛基的尾巴，说：“等搜救队过来吧。”

　　尤加特拉希生命城太大了，生命树一出事，可能塌方了一大片。
　　他们能做的，只是留在原地，或者……

　　“或者……出去看看？”
　　二人都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但离开也得等明天了。

　　火狐狸蜷缩在温莎怀里，温莎昏昏欲睡，终于也倒在狼王身上。
　　旁边的唐晓翼双手枕在脑后。

　　山洞破损处的天，慢慢爬过来一轮明月。
　　月光冷冷地洒进来，泉水亮晶晶的。

　　“温莎，你看，月亮好亮。”

　　被唤的人睁开深蓝色的眼睛，眼里都是唐晓翼。他轻轻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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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3.09.16—2023.09.23

　　我们都是月亮的孩子。

　　中秋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