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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黄河岸边遇共工(一) “不,我没 ...

  •   “所以,你又何必上心?”

      “虽知是无用功,然,情难自已。”

      “让他们去找那仙药又何妨,找不到,自然就放弃了。”

      天心神情冷淡:“是寻不着仙药,却给后世带来了大祸。”少女站在琅琊台上,望着西南方向的海面,犹记得当初三清陪着一起去蓬莱仙岛的途中,经过几处荒岛。

      “什么大祸?”

      “算不出。”

      “呃”

      目送天心离开,嬴政看着徐福远去的船队,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不安,他既渴望长生,又隐隐觉得此事不妥。难道徐福真的会背叛?不不不,这不可能,他背叛大秦,于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徐福不可能一直呆在海上,粮食和水源很快就会用完,他早晚要靠岸。说不定,下次见面时,他已从仙人处带回长生不老药。可是,天心小姐并不是无地放矢的人……

      可是,即使如天心小姐所猜测,徐福真能找到个荒岛自立门户,那又能怎么样呢?剿灭一个仅有三千人的小国,于大秦而言,不费吹灰之力。

      离开琅琊台后,天心一路南下,行至黄河岸边时,恰逢雨季来临。每年六月,夏季雨水充沛,黄河两岸发生疫情,治疗瘟疫的艾麻和青蒿,一个长在悬崖峭壁上,一个长在蛇虫鼠疫出没的毒瘴沼泽上。沼泽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要出荒渊,本就要淌过一段沼泽地带。至于艾麻,需要稍稍费些力气……

      每到这个时候,讯期到来,两岸便会有不少房屋和庄嫁被催毁,朝廷的钱都拿去北击匈奴、南侵百越,啊不,不能叫侵,南征百越,修皇陵、修长城、养东巡的几十万君臣大军,要刻功德碑,一路要建台建行宫,咸阳城还要建阿房宫,还要养他那六国宫殿的上万嫔妃,呵呵,他好忙,哪里顾得上六国降民有没有淹死在黄河边。反正没淹死的也多被征去服劳役了,能留下来的,都是老弱妇孺。

      今年的雨水又似乎格外多,虽然提前做了准备,时疫来临时,草药储备还是远远不足。艾麻需要爬上悬崖峭壁间采摘,连日下雨,山高路滑,连颈间的那颗珠子也发出了不满和抗议,

      “神息是可以屏蔽掉雨水的。”

      “可我不想。”

      “为什么?”

      “我喜欢人间的春夏秋冬,自然也就喜欢这些雨雪冰雹。我都已经习惯了。”我就是来体验凡人日子的,不行吗?

      “你真是个疯子。”

      “那些百姓,他们住在漏雨的草棚里,他们都没抱怨,你一个珠子,抱怨什么?”

      “哼,我只关心神息。”

      “你放心,雨水而已,对我毫无影响。”眼前的悬崖极陡,突出的石块极少,轻功再好,也需要有个着力点,可这连个下脚的地方都少见。望着面前的峭壁上,有一大片艾麻就长在悬崖中间,不上不下的地方。先是一纵身,跳到离艾麻不远的一块突起石头上,然后我开始四肢并用地一点点往上爬,边往上爬,每到一处,便停下来,一手攀着岩壁,一手从背篓里拿出小锄头一下一下地把艾麻连根带须完整刨出来。正当我刨了十几株艾麻,刨完这面山壁最后的一株便准备收工时,一锄头下去,待我拔起锄头时,随着锄头下面出来的除了泥沙和石块,锄头下竟是——一条五彩斑斓的大蟒蛇,身披黑鳞,它居然还伸出芯子舔了一下我的额头,虽然貌似好像没有真正舔到。我惊慌失措下,身体下意识后扬,加上脚下石块松动,身体悬空,直直从悬崖掉了下去。

      “啊——————”我的尖叫声响彻山谷,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虽是不朽神躯,不会受伤,但会感到疼痛的呀。谁会喜欢那种屁股摔八瓣的感觉啊!作为一个七情俱全的生命,面对未知危险时会流露出正常人的本能反应,比如说恐惧,也是很正常的呀!法力被封下,我虽拥有超凡武力,——轻功没有着力点用以借力,是使用不了的。而且那蛇也太丑了,我完全是被丑到惊了呀!

      我闭上了双眼,预料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隔了两个半呼吸,我试探性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银发白袍的少年,额间明珠玉带束发,生得唇红齿白,琥珀色的眸子干净清澈,眸正神清,头上顶着两个鹿角,他的耳朵上挂着一串紫金铃铛。我试探性地问道:“你是小白?”

      他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上次在汨罗江边的,也是你?”

      “嗯”

      “你只会‘嗯’吗?”

      少年翻了个白眼,无精打采地点头,“嗯。”

      “你先放我下来。”发现自己还被少年抱在怀里,感觉很没有安全感。少年忽然两手松开,顿感身体失重,要摔到石头上,我下意识搂上他脖子。却没看到少年抱负后得逞的笑意。我搂着他脖子,抬头时发现他嘴角孤度似乎扩大了,有点窝火,“你是那个蓬莱岛上初见时温驯乖巧的糜鹿吗?”

      他的声音如和风絮柳,“我是啊,主人。”语气里却透着几分傲娇和生气。

      “我不就是在楚地时没认出化形的你吗?你至于这么大气性吗?”

      “不就是?就只是这些吗?”少年有些失望。

      “那还有什么?”

      “主人还记得自己八岁之前的事情吗?”少年趴在我耳边,很温柔地询问。

      “八岁之前?”从我有记忆开始,就一直是八岁呀,这个八岁持续了多少万年,自己都数不清了。难道神族不是生来就是八岁才开始记事吗?毕竟我也不认识其他的神族幼崽啊。好像最近几万年,就只有我一个神族幼崽出世啊。“我怎么会知道?”

      少年叹了口气,不再追问,恢复了温润如玉佳公子神态,琥珀色的眸子温柔如水,他静静地与我对视:“好吧,只要这世你还是我的主人就够了。”

      “你可以先放我下来吗?”

      “不行。”

      啥?我有点蒙啊,这平日里温顺的麋鹿,怎么化成人形后,风格完全变了,我严重怀疑,这是一头假的。“你真的是麋鹿吗?”

      “我不,我是”脸上挣扎,“我不是,哎呀,你说是就是吧。”

      “什么叫我说是就是?”

      “我是,我就是鹿!”少年咬牙切齿,却唇角勾笑,灵气四溢的眼晴像要吃人。

      “小白是我给起的,你既然能化形了,想必是对我起的名字不甚满意。”

      “我没这个意思。”

      “可你明明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跟名字没关系。”

      “你之前有主人吗?”

      “我从头到尾就你一个主人。”

      我打量着他,这眼神,这气势,还有这傲娇劲,绝不是刚刚化形的精灵,“你多少岁了?”

      “这个说不清楚,反正够久的。”

      “有多久?”

      “陆压来了,我都能踹两脚。”

      “少年你挺狂啊。”

      “谁让我是‘你’的灵宠呢。”确切说是前世的灵宠。

      “现在可以放我下来了吗?”

      “着什么急。那死蛇敢冒犯您,怎么着也得‘教育’一番吧。”说着,抱紧怀中少女腾云而起,直到升到那处挖艾麻的峭壁附近,

      “死黑蛇,给老子出来!”

      少年声如洪钟,震得整面峭壁都漱漱往下掉石块。那黑莽听到声音,果然就从洞里出来了,似是有些意外,“你不是一直缩在东海吗?怎么舍得出来了?”

      “废话少说,赶紧向我主人道歉!”

      那黑莽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消遣的语气道:“这小丫头还这么弱,你就这么喜欢屈居人下呀?”

      “我主人才不弱,你若再口出狂言,别怪我不客气。毕竟我可是了解所有鬼神的弱点。”

      “你!”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道:“对不住这位姑娘,刚才吓到你了,还请您宽恕。”

      “是我挖坏了你的洞穴,我也很抱歉。”我笑道。

      少年继续道:“今年黄河两岸的雨水到现在都没停,是你在施为吧?”

      “没没有”

      “你怕不是忘了,我的擅长领域是通晓万物。你一个水神,择得干净吗?”

      ‘水神’?什么情况?这蛇居然是个神?

      “这”那莽见被人当面拆穿,颇为心虚,“你想怎样?”

      “谁让你这么干的?”

      “前些日子推云童子来这里行雨,说是三界若是有人能解开我封印,还能安然无恙不被娲皇师姐追究的,就只有这个天心。所以我才想雨下久,疫病久,她总能采药采到我这里。”

      “我不会救你!”顿了顿,补充道:“能被女娲娘娘封印,你定是坏种。”

      “不,我没错,只要你说,我没错,我就可以自由了。你快说,我无罪。快说呀!”从最开始的蛊惑期待,到后面歇斯底里的愤怒、疯狂。一条冰冷的蛇,居然可以一时间有这么多种情绪,像爆炸的波涛汹涌的大海,怒浪滔天。

      黑蛇的声音有些虚弱,可能是被封印的时间过久了。至于黑蛇口中的推云童子,那只是个助雨的差事,不可能越过行雨主神,独自来此行使下雨之权。要么是黑蛇在撒谎,要么是有人假冒,来此说那些话,其目的就是针对我来的。如果推云童子是假的,那有没有可能,祝融遇到的小金乌也是假的?还是说,这一切,又是玉帝在搞鬼,他真吃饱了撑的?

      为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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