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没有宝宝吗？》NewAlice紫罗兰

33、霸王才十三？ 此刻项羽彻

　　项羽那被压在这条腿下面的左臂，手背上青筋暴起，狠命抓着身下的石头，五指用力到近乎倒扣到石头里，可见项羽臂力惊人。这一声痛呼顿时惊飞了不少附近歇息停驻的飞鸟。直到此时，那站在远处自以为在看自家少爷调情的两人才惊觉不对劲，

　　“堂兄！”

　　“羽公子！”

　　“大晌午的，嚎什么嚎！”少女不耐道，那两人看着项羽此时的情形，竟是再不敢上前一步，似是生怕惹得少女再有一丝的不高兴，就会生卸了他们家少爷的腿。同时少女指尖擦过青年侧脸，随意描摹着身下人的眉眼轮廓，“要不是看你长得还可以，这颗头可就没了。”

　　此刻项羽感觉一丝森寒凉意从心底冒出来，迅速袭遍全身。他不知何时额角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项羽喉结滚动，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滴在石上——他曾举鼎震三军，却在这少女面前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那股森寒不是来自冷风，而是来自她眼底的‘无所谓’——仿佛他的生死，在她眼中与蝼蚁无异。风一吹，刚才身体里那股躁动早就散得干干净净。此刻项羽彻底冷静下来了，非常冷静。若是来之前他还幻想着那句“得天心小姐，得天下”的谶语将来有可能落在他项羽身上，现在，他什么都不敢想了……这样的女子不是他可以企及的，哪怕是嬴政，只怕都未必能够沾得上她一片衣角。他忍着痛，诚恳道：“小姐教训的是。”他闭上眼，老脸豁出去，抖动着嘴唇，几番内心挣扎，心一横，“求小姐放过项羽，以后不敢了！”

　　这一声求饶铿锵有力，仍是声如雷霆，豪气干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林子里跟谁拜把子呢。连求饶认输都不肯弱了气势的人，这项羽有点意思。少女从他身上下来，重新跳上麋鹿的背，以手支头躺在麋鹿背上，“放过你也不是不行，他们两个，每人交一枚金币出来，你得三枚。”

　　那两人上前扶起项羽。项羽重重呼出几口浊气，站稳了身子，调匀了气息，望着少女，“为什么我是三枚？”

　　“因为你是项羽呗！”

　　“你以前就跟我有仇？”

　　“没仇。”少女扬起一个巴掌，“你交还是不交？”

　　圆嘟嘟的小脸，胖乎乎的小手，都好可爱啊！！！！项羽扯开嘴角，笑了，“交，我交。”说着从怀中共摸出五枚金币抬手递向鹿背。麋鹿刚要准备走，项羽似想起了什么，又从怀中掏出一块龙形玉佩，是无角之龙，也就是螭龙,“姑娘，这枚龙玉还请姑娘收下。”

　　少女接过龙玉，触手温润，“有何用处？”

　　“保姑娘凡在项氏所在之地，不会有人再来冒犯姑娘。”项羽说的诚恳，不似在撒谎。

　　“好。”

　　少女指尖轻抚玉佩上螭龙的鳞纹，突然想起刚才弄折他小腿时，他呼痛挣扎之际，几根头发擦到她手背时的感觉，很软，简直不像个大男人才会有的柔软，“你多大了？”

　　“羽今年已有一十三岁。”

　　少女轻抚玉佩的指尖稍滞，驾鹿而去。心中却在腹诽：这项家人什么基因啊，十三岁的娃娃就已有成年男子身高，太有欺骗性了。早知是这么小的年纪，就下手轻些了。别再给孩子整出心理阴影才好啊。——大不了以后，那个，以后他打别人的时候，我给递个锤？十三岁就出来劫道，这什么世道啊？好像忘了，这年头，男孩过了十二岁就能行周公之礼，都早熟啊。不过，这长得也太猛了。

　　“少主，就这么放她走了？”仆从皱眉，项梁老先生发布的任务是，能拉拢还好，不能拉拢便杀之。

　　“马上回去禀告叔父，不可结识，不可交恶，一路放行！”

　　“什么，这怎么行。”项庄急了，“万一叔父”

　　“叔父那边我去解释。快走！现在就回去！”

　　仆从看着项羽的瘸腿道：“少主恐是骑不得马了。”

　　项庄怒道：“那你还不快去附近找马车！”仆从离开后，项庄复扶着项羽靠在身后大石头上歇息，“堂兄，只怕叔父不但不会听，反怪我等无用啊！”

　　“那是叔父他没遇到这姑娘。”说出这一句，项羽紧抿着唇，再不言语。他心道：那姑娘擒他跟玩似的，叔父平时跟他过招，尚要避开他的蛮力，他尚且不敌，遑论叔父项梁。想到这儿，反而有些庆幸今天是他来了。若是叔父遇到这姑娘，诺大年纪受此折辱，怕是不能善了。项羽突然胸中气血翻涌，果然一放松就，“噗！”吐出一口鲜血。吓得旁边项庄脸色都变了，

　　“你怎样了？堂兄”

　　项羽回想着刚才的场景，和那一丝透体的森寒，他抬眸望着少女消失的方向，“刚才她压在我身上，我感觉”他一字一顿，“像是整个世界都向我轧来。”字字千钧，字字沉重。

　　项羽的话匪夷所思，但又不得不信，这可是他最敬重的堂兄，有万夫不挡之勇。“这怎么可能？一个人的力量真的能大到——”

　　“她应是没有杀羽之心，否则吾命休矣。”项羽只要想到刚才的心悸之感，就不由背脊发凉，一阵后怕。

　　我想去汨罗江看看楚国青年集体赛龙舟抛粽子悼念屈原的情怀，究竟是一份怎样的情感寄托。楚国，说起屈原，是个很憋屈的人物，文武双全，德才兼备，奈何报国无门。楚国被灭后，嬴政几番想请他入秦做官，此人对楚国的感情可称得上忠贞不渝，宁死不侍二主。百姓们感其忠贞，为了防止鱼虾啄食他的身体，故每年五月初五赛龙舟，抛粽子，百姓们是想着大概鱼虾吃饱了粽子，就不会啄食他们的屈大夫了。那会儿子，找不到他的尸体，老百姓肯定五内俱焚，要担心死了。

　　这是个略显沉重的节日啊！五月初五这日，整个楚国都沐浴在这种沉重的气息里……我居然脑抽，来找心情不好来了。这汨罗江的水到底是有多深？这么多船，当年居然没有能当时就打捞上来吗？这年年赛龙舟，抛粽子是为了重现当年的情形吗？这种纪念方法，嬴政居然没阻止？他是不怕六国遗民造反？还是对他自己挺自信？

　　不想了，想不明白的事，就让它从脑子里滚蛋。看着湖面上热热闹闹，千帆尽去，百舸争流，看得人是热血沸腾，气血上涌啊，江东子弟果然健壮粗豪……

　　汨罗江位于洞庭郡，秦始皇推行郡县制后，原楚国洞庭郡被撤销，并入新设立的‌‌长沙郡‌，核心区域为‌罗县，系山区河流，季节性强，沿路多有怪石峭壁，水位变幅大，总落差249.8米，一路向西，途经数个郡县，蜿蜒曲折，全长253.2公里，最终注入洞庭湖。在汨罗江口有一个深潭，名为罗渊，不过现在改叫屈潭了，潭边立有一块石碑，屈原就是在此投江。站在这里，我已经能想象当年，洞庭湖畔，汨罗江边，一位颜色憔悴、形容枯槁的老人听到秦军已入郢城的消息，悲从中来，哀叹一声“惟郢路之辽远兮，江与夏之不可涉”，毅然决然从汨罗江畔一跃而下，结束了生命。

　　听说，汨罗江下游沿江十几个村落的渔民闻此噩耗，纷纷驾着自家捕鱼的小船去打捞，却没有找到屈原的遗体。直到第十天，在往上游三十里以外的三家墩的渔民才把屈原的尸体打捞上来。

　　突然有些想小麋鹿了，以后得允许它跟我进集市，不然，想哭都不知道朝哪抱……心脉弱的人果然听不得伤心的故事，容易沉浸式感伤。隐隐感觉心口像被细针轻轻扎着，明明是别人的故事，却疼得像自己亲历。我捂住胸口自嘲：“天心啊天心，你是天道灵胎，怎也学凡人多愁善感？”可指尖触到温热的泪水时，才发现自己早已红了眼眶。——我一定是疯了，这不是自己找难受吗？快跑快跑，走得远些，看看其他事物，冲散这里的不愉快……

　　不对！不对呀！我忽然停下逃离的脚步，意识到一个问题，汨罗江里有怨气？晴空万里，那绿色的江水却给人一种沉郁之感，这不对，这江水的颜色，不对。越看越不对，似乎溢出一丝丝黑气……倒不是怨气，是不甘，是对故国的留恋。只是凡人看不到罢了。

　　我随便抓住一个路过的人，问了一句：“屈原的尸体从江里捞出来了吗？”

　　那人看我不像本地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不客气道：“你什么意思？屈大夫可是百姓心目中的好官，自然是早早就打捞上来了，怎可能让屈大夫沉尸江底喂鱼？你这小姑娘说话好没道理！”

　　“我只是关心，别无他意，小哥走好。”

　　“哼！”那路人丢下一声冷哼，甩袖走了。

　　“哼什么哼，气性还挺大，小心走路撞树上！”我好心提醒道。结果还不如不提醒，只听“咚”的一声，他居然真的撞树了。走就走罢，你还回头看，怪谁咧。

　　此时，天气阴沉沉的，天上的云层似乎沉积太久，压得越来越低了，远处的江面肉眼可见的已然开始降起了大雨，而且水流似乎也有些异样。汨罗江本就是长江的一个支流，这几日附近正下暴雨的位置是湘江、资江、沅江、澧水，终点也是洞庭湖。这几条河流地势本就有些高，若是四河水位涌涨，同时冲击洞庭湖，导致洞庭湖水位猝然抬升，其水位高过汨罗江下游的水位时，便会发生河水倒流。

　　这时，已然有大量的湖水乃至江水倒灌进入汨罗江，原本自东向西流入洞庭湖的汨罗江此时开始了“江水倒流”的奇观。引得岸边不少祭拜屈原的百姓纷纷下跪，请求河神“不要发怒”。

　　所以，原来如此——四河倒灌时，汨罗江水流逆转，屈原的遗体被逆流冲向上游三十里的三家墩。百姓们只道是‘江神护佑忠魂’，却不知是自然之力的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