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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惊动玉帝 “昊天,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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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知道我叫天心,到时候没好好教会山贼《商道要略》,我会打你,就够了。”
书生如鹌鹑捣蒜般连连点头。然后回到大厅,拿起《商道要略》腾抄本,双手捧于少女,脸上带着地主家傻儿子般的愚蠢清澈笑容,“我都抄完了,你检查。”
少女接过,扫视一遍,递还回去,“甚好,今后这个寨子的兴衰就靠你了。”少女这时才看向书生身侧的道人,“你就是这寨子里的二当家吧?”
“是。”
“你弟有点傻,这《商道要略》你帮着看着点,别让他传歪了。”
“明白了。”道人揖手一礼。
“你最好说到做到,”少女审视着道人,“凡是失信于吾的人,可没什么好结局。”末了少女道出对面人的身份,“大楚巫的后人。”
道士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忙再次揖首,神情肃穆虔诚如拜先祖:“姑娘放心,小女子言必践诺。一定监督幼妹完成此事,将《商道要略》发扬光大。”虽然连《商道要略》是什么,他现在都还不知道呢?
这时书生躬身一礼,“天心姑娘,刚才誊抄时,在下也略略看出,这是一卷商用书籍,里面甚至论及不少行业的商战内幕。经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寨子里二百多号人,一个人的智慧有限,你觉得晦涩难懂,可以给十个人,百个人看,总有那么一两个能融会贯通,茅塞顿开,甚至举一反三,一通百通。不要小看劳动人民的智慧。”
读书可以开智,哪怕只是商用书籍。没有人是天生愚昧蠢笨,这些百姓只是缺一个打开智慧之眼的机会。而这个机会本该是嬴政去给到。可是帝王,自古就是,即嫌弃百姓的愚昧,又担忧百姓们会变聪明,不好驱使。
我望着咸阳的方向,心中掠过一丝复杂情绪——既有对过往的怀念,也有对权力的警惕。若天道也如这群帝王,这世间哪有这般绚烂的文明?
三日后,大秦,陇西郡,时值初春季节,万物生发,一支几十万人数的大军拱卫着一辆黑色的马车在道路上徐徐前进。黑色龙旗招展,军队纪律严明,分为前军,中军,后军,虽人数众多,却有条不紊。——正是始皇帝的队伍。始皇坐在宽大的马车里,手上拿着一卷今天刚刚从咸阳发来的奏折,他看着奏折中的内容眉头紧锁,
“黄河北岸的旱灾解了?只是一场不足两刻钟的陡雨?不仅解了旱灾,甚至差点酿成洪涝灾害,这报事郡守说得未免过于离谱,时长仅为两刻的暴雨,怎么可能差点造成洪涝?危言耸听!”
赵高在车厢里适时续上一杯新茶,“陛下说的是。”
始皇望着车窗外的茫茫天际,“已近两月有余了,天心小姐可有消息?”
“派出去的暗卫尚未有回信。不过,咸阳宫里被您禁足反省的那两位公子,倒是送来了悔过信,其中公子高在信中忏悔,不该在去年春猎中,对您让人送到甘泉宫中的兔子做手脚。”
“这件小事亏他还记得。”
赵高突然跪地,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这件事,若是属实,奴才责无旁贷啊!但奴才真不知公子高的人会在去往甘泉宫的路上买通了奴才的人啊!求陛下明鉴啊!”
“你起来吧,朕并没有怪你。”赵高忐忑不安地起身,嬴政继续道:“这件事朕早已知晓。”
“陛下,您这是?”
“天心小姐入口之物,朕怎么可能会不派人暗中跟随?只是,”他顿了顿,继续道:“朕也想知道她,看到死兔,和活羊,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这——”赵高眼珠子直转,琢磨着眼前帝王到底在想些什么?或者说,他此举是想干什么?
“结果,”嬴政回想起暗卫一字不差地复述天心的话语,‘放心,我百无禁忌。’当他听到暗卫这样的回复,顿时有一种一块石头扔进了棉花堆里,什么也看不出。他喃喃道,又似在问赵高,“小姐当真什么都不在乎吗?”
“啊?”赵高抬眼,看了一眼他的陛下,“陛下您是在问奴才吗?”
嬴政看向他,“你觉得小姐,可有在意的东西?”
“天心小姐,她——”赵高垂眸思忖片刻,道:“或许有吧,只是陛下和奴才都还没发现罢了。”
嬴政指腹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当年天心送他的信物?也算不上吧。当年天心用《道德经》教他认字,自然而然也作为他用以开智的启蒙书,在讲解《道德经》第三十九章时,天心以‘故致数与无与’告诫他,一个人得到的太多了,就会导致物极必反,什么都没有。天心希望他能做到‘是故,不欲碌碌如玉,珞珞如石’,不要过度追求那虚浮的美玉外表,要做那坚硬朴实的石头,品质内敛,根基扎实。能够认字和知晓这些道理,当年仅有八岁的嬴政内心像阴暗中的蚕蛹忽然打开了一道天窗,他就是在学到这章时,突然开悟,一跪到底,行了拜师礼,这块玉也就是这么来的。这玉佩成色一般,质地普通,表面粗糙,是她逛街时在路边摊上看着顺眼就买了,那天她似乎不知该送什么,就把这块玉丢给了他。并且不让他叫师父,仍称‘小姐’。希望他‘珞珞如石’,说师徒关系只是表象,并不重要,让他别太注重这些虚妄的东西。
“赵高,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她主动回到朕的身边?”
“天心小姐孤傲难驯,想让她主动现身,除非是这天下再无她容身之处。”
“哦?”
“之前只是秘密寻访天心小姐下落,不知怎地就让六国余孽知道了去,再加上当年陛下在赵国与天心小姐相识也不是什么秘密,这一来二去,六国贵族之间就流传着一句谶语,‘得天心小姐者,得天下’,还有传言说,陛下之所以能够一统六国,是受了天心小姐的气运加持。”
“这个传言,朕倒是有些耳闻。所以,朕担心——”
“陛下是担心他们会拉拢天心小姐?”
“是有些,——顾虑。”
“六国余孽不过苟延残喘之辈,而且他们并不知道天心小姐容貌,所以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奴才的意思,利用六国宫殿中的六国后人将小姐画像传到六国余孽手里,并大肆宣扬小姐代表大秦国运,届时他们定会主动追查小姐下落,逼其就范。小姐刚烈,必然撕破脸。六国余孽与陛下本就是表面臣服,结盟不成,自然生出歹心。”赵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九重天阙,凌霄宝殿,金光万道,瑞彩千条,烟笼雾绕,紫气耀空,金阙银銮并紫府,赤须金龙盘玉柱。金钟撞动,天鼓鸣时,只见那四位掌管四时雨水的龙王站在丹墀之下,朝参玉帝。
上首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高座金阙云宫灵霄宝殿,垂帘朝下问曰:“下界邯郸郡,是你们谁个违逆朕的旨意,降下雨水啊?”
四海龙君被问的一脸不知所谓,东海敖广回道:“小龙臣敖广启禀大天圣主玄穹高上帝君,臣等兄弟四人并不曾于邯郸郡降雨啊!”
“那是谁调了推云童子,风伯、雨师去助的雨啊?”还是大雨,百年难见的大雨。大天尊俯看众文武仙卿,却都只是低眉垂眼,摇头不知。这时,千里眼、顺风耳从南天门外进来,回报道:“臣奉旨观听降雨之处,乃是下界邯郸郡安阳县,有一荒山,山上有一匪寨,寨中有一十四五岁年纪少女,见山上大旱,在那里祭祀祈雨,气运天成,催动雨水。如今已离去,隐在楚水之间。”玉帝见奏,微讶道:“下方生灵,小小修士,安敢瞒天过海,代行雨令。快着纠察灵官缉访这厮踪迹!”
玉帝话音刚落,意识海中出现一个声音,声如洪钟,飘渺悠远,“嗯——,昊天童儿,且住。”玉帝脑中闪过一丝惊讶,面上却是不显,“罢了,你等且先退去,待朕斟酌。”
众仙卿及四海龙王一时散去,玉帝独坐高台,闭眼,微躬身:“昊天给道祖问安。不知道祖有何吩咐?”
“是荒渊那位出世了。”
“怎会?不是说十万亿年才会大成吗?怎会提前?”
“并无提前,是灵胎出了些纰漏,自己跑出来的。”
“还好。”玉帝似松了一口气,“弟子还以为是不朽神躯提前养成。”
“虽未大成,也只是心脉未固。”
“那便算是破绽。”
“昊天,灵胎虽心脉未固,但你我皆该称一声‘道尊’,不可放肆!”未了四字,带了几分严厉。
玉帝垂首敛容,袖中指尖微颤:“弟子知错。”
道祖声息渐远,灵霄殿内云气凝滞如墨。待那声音于识海之中彻底消逝,玉帝蓦然睁开双目,缓缓站起身,眼中透着几分狠辣与决绝,还有一丝忌惮——
这世界有道祖,再加上一个朕,足够了。不需要什么道胎,灵胎。
他袍袖中的拳头握紧到指节发白,抬眸朝着灵霄宝殿之外凝望,俯瞰着南天门外通往下界的云层,似欲透过那层层云雾洞察出些许端倪。其宽袍大袖之下的手,时而松开,时而握紧,如此反复数次之后,终于拿定了主意:
“宣千里眼、顺风耳上殿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