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告状 ...
-
“大少爷,”顾楠懒洋洋扫了眼几乎触碰到脸颊的银叉,低下头玩味牵起嘴角,停了下,仰头故意突然往前侧身。
眼看叉子就要碰到顾楠的脸,万思宗眼神一紧,急忙忙收回手。
到底晚了一步。
白皙干净的侧脸蹭上食物酱汁。
“你干什么?”万思宗眼中划过后怕,大吼。
顾楠看在眼里,抱臂后仰,控制着嘴角下压,当然是吓唬你。
“我如果是你,现在该想的是怎么给陆御时解释。”
万思宗脸上愤恨霎时变为燥怒,敢怒不敢言。顾楠心下好笑,陆御时这个名字简直不要太好用。
“啪。”万思宗扔了叉子,转身大步往门外走,生怕迟一步就要被恶鬼追上似的。
叉子撞到桌脚,滚了一圈又滚回顾楠脚边,顾楠用脚尖碰了碰,扬声:“大少爷,你叉子掉了。”
已经走到门口的万思宗恨恨转身,咬牙切齿:“别得意,你和陆御时总有分手的一天,咱们走着瞧。”
“啧,”顾楠没所谓提醒,“怕你等不到。”
根本都没一起过,何来分手。
嘴角挂着的笑容有一瞬间僵硬,舌尖从口腔内壁滑了半圈,好整以暇扫向留在会客室的沈铭以及那双阴沉盯着她的双眼。
眉眼下压,片刻有了主意,直直注视门外保镖:“我没办法,沈少。”
沈铭面色不善,好心救人反被人言语侮辱,他冷着脸质问:“什么意思?”
顾楠赏过去一个眼神,对视几秒,忽长长舒一口气,后仰身体靠住椅背,仿佛全身力气骤然被抽尽,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音色满是筋疲力尽:“人在屋檐下。”
话说一半,给沈铭留足遐想的空间,沈铭确实不负所望,顺着她垂下来的视线往外瞧,与时不时打量屋内情况的保镖们的视线碰上,霎时恍然大悟:“你是害怕……”
顾楠淡淡移开视线,没确定没否认。
“我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
生怕对视会忍不住笑出声,顾楠低着头说:“沈少明白就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机会……”
“你多虑了,思宗不是外人,其实你按照我的意思给他道个歉,说不定刚刚他就放你离开了。”
顾楠:“……”
有一句傻逼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没关系,我再去见见万爷,”沈铭顿了下,“你不用指望陆御时来救你,他在山上和万爷放狠话,这会万爷不会卖他的面子。不过你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
说完,转身大步往门外走,走到一半又转回身。
顾楠:?
沈铭看她一眼,蹲下/身捡起纸抽盒,细心的丢掉前面几张染脏的纸巾,拿着纸抽盒翻来覆去擦了几遍,单手递过来,示意她擦脸。
顾楠复杂得和纸抽盒对视数秒,接过。
“等我。”沈铭转身就走。
背影行到月亮门,拐弯后消失,顾楠盯着看了许久,又注视小径尽头爬满绿植的墙,脖颈泛酸时收回视线,比了个口型。
“傻逼。”
没有手机的时间骤然变得漫长,微风一遍又一遍从墙头拂过,金桂落满地,空气中飘来淡淡花香,带着几抹香甜盈进鼻腔,树下月亮门处静悄悄的,没有人影经过的痕迹。
顾楠纳闷,万易到底打算怎么把她带走,时间久了,大家发现陆御时没来,不就露馅了么。
靠不靠谱。
边在心里骂,边攀上窗边。
保镖们神情紧张,顾楠指了指自己:“你看我像脑残吗?当着你们的面跳窗逃跑?”
保镖们交叉对视。
她在保镖们眼睛里看到两个字——你像。
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任由他们视线紧盯,自顾自盯着天空发呆。
半空中,桂花洋洋洒洒起舞。她百无聊赖打个哈欠,伸手去接,香色绕身,花瓣不偏不倚落到她的掌心,像展翅盈动的蝶终于寻到落脚地,安安静静待在掌心沉睡。
长长睫毛在她眼睑下垂出阴影,她用指尖轻碰,触感微凉柔软,消退几分无聊的烦躁。
“陆少。”门前传来保镖们的声音。
顾楠诧异,动作缓慢转过头去,陆御时携风而来,身姿修挺,站在门前定定移来视线,裁剪合体的西装肩线处落了几瓣金黄,又被他行走带起的风旋开,一并带走几分面前人的清冷疏离。
满院浓郁的桂花香甜中似乎传来阵阵木质沉香。
臂膀陡然失力,身体迅速下坠,顾楠当即回神,躲开视线,扶住窗户跳回地面,直到陆御时快步进门,没能收拾好表情。
垂在地面的眼神慌乱,长睫乱颤,后知后觉是真的陆御时来了,不是万易瞎说?
等她出去一定好好跟万易算账!
竟然不来救她?
“你……你怎么来了?”
陆御时垂眸注视她一会,声音带着惯有的冷意,却在尾音处多了几分不寻常:“脸上怎么弄得?”
顾楠下意识抬手蹭了蹭脸颊,屋里没有镜子,她用纸巾草草擦过后便没在意,原来没弄干净:“可能在哪蹭到了。”
不自然的别开视线,揣着手坐到还算干净的凳子上,一个人静悄悄的裂开。
顺便手动裂开掌心的两朵花瓣,揉成团碾做汁。
……
她如果知道陆御时在万家,打死都不可能借陆御时的名字吓唬万思宗。
这跟在陆御时面前裸/奔有什么区别!
舅妈下雨天把陆御时赶走,也不知道有没有说难听的话,陆御时不报复就谢天谢地了,再听到她在这口出狂言,怕不是下一秒就该昭告天下两人没有任何关系。
越想越难堪,耳尖微微泛红。
她呼了口热气,小声骂了一句。
不行,得换个星球生活。
“什么?”
顾楠下意识抬眸,又赶紧低下头,干巴巴重复:“你怎么来了?”
“路过。”
顾楠尬笑:“真巧。”试探又问:“刚路过吗?”
但愿不是一早就在这,听到她大言不惭吓唬万思宗才过来兴师问罪。
“嗯。”
顾楠松了口气,觑他脸色没看出怪罪的意思,大约应当是不知道。
“被欺负了?”
“我?哪能……”敷衍的话才出口两个字,余光瞥见万爷和万思宗并肩跨过月亮门,皆面色难看,到嘴边的话生生吞回喉咙,不好意思向陆御时告状,装着委委屈屈抱怨,专门说给屋外两人听,话音拐了个弯:“哪能不被欺负,好端端的被人拐到这里,摆一桌子菜让我干看着不给吃,还要被人威胁,不听话就让我毁容,我招谁惹谁了。”
余光瞥到陆御时指尖微动,还没想明白哪句话说得不对,随即肩头一热,温度隔着厚实的衣料渗到皮肤,烫得她不由自主收紧肩胛骨。
门外保镖们的声音足够屋内两人听清,偏两人好像都耳聋,谁也没功夫赏出半分精神。
陆御时声线平淡,传到屋外的音色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谁威胁你?”
顾楠猝不及防起身,本想借位给屋外众人营造两人相爱的假象,不料陆御时很上道的顺手扶住她的腰。
?
她低头瞅一眼,非常满意,尤其看到万思宗脖子上突然暴起的青筋,心里乐得更欢,在陆御时看不到的地方,挑衅得朝万思宗眨眼,声音装着委屈:“在万家,当然是万家大少爷。”
万思宗面色一紧,三两步进门:“陆少,误会啊。”
顾楠语不惊人死不休,往后缩了缩脖子,特意提高声音:“他要睡我。”
话落,屋内屋外,连声鸟叫都听不到。
顾楠攀着陆御时的胳膊夸张:“他还拿叉子威胁我,我不同意就要让我毁容。”
左右晃动的发尾时不时扫过陆御时的手背,陆御时眼神暗了暗,与她肌肤相触的指尖不自然往上移了半寸,隔出一层布料。
她不太会撒娇,尾音止不住上扬,杏眼滴溜溜转,时不时扫一眼自己的脸色,抽空往外递出眼神。即便不回头,也能猜到她故意气万思宗的表情。
“叉子呢。”
顾楠握着他的胳膊愣了愣,四目相对,口型比划:“给我撑腰?”
陆御时不置可否。
顾楠了然,毕竟在外人看来她还是陆御时的女朋友,自己的女朋友被别人欺负,正常人都得找回场子,于是更加卖力的表演,扁着嘴要哭不哭,蹭着陆御时的手背指向万思宗,掷地有声告状:“被他拿走了。”
万思宗一脸问号,他得多有病闲得没事去拿叉子,明明是让佣人把桌子收拾了。
“顾小姐,说话要讲道理。”
顾楠从陆御时怀抱中起身,拉着他的手走到万思宗面前,叉腰:“他威胁我,你管不管?”
牵到一起的两手很快松开,那股痒意却顺着经脉窜到心脏,久久难消,陆御时喉结滚了滚,看向万思宗,意思不言而喻。
“不是,”万思宗有口难言,“陆少,我……”
万爷不着痕迹瞪过去一眼止住他解释的话,打圆场般训斥:“还不快点跟顾小姐道歉。”
“对不起。”咬着后槽牙。
万爷呵呵笑:“御时啊,思宗不知道她是你的女朋友,既然顾小姐没事,就当不打不相识了吧。”
顾楠翻了个白眼,陆御时肯帮她说话已经在意料之外,没指望靠陆御时出这口恶气,万爷递了台阶,她借坡先下:“现在我能走了吗?”
“当然。”万爷。
“不行。”陆御时。
顾楠:?
“我女朋友娇气,受了委屈要跟我闹的,万爷如果不能给我交代,我只好自己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