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知错误》于雬

9、藏匿

　　吃完饭还有一盒水果，切块整齐的放在盒子里。

　　裴摘星吃了一块哈密瓜，甜得像是蜜糖，她把水果盒掉了个儿，指了指哈密瓜：“很甜，哥哥要吃吗？”

　　说完裴摘星就发现自己又有些糊涂，这饭盒一看就是从家里拿来的。
　　说明黎朝也在家里吃了饭，按照习惯，这水果他肯定吃过。

　　黎朝只垂眼看了一会儿眼前的水果，就拿起旁边多余准备的叉子插了一块。
　　裴摘星饭吃得饱，没吃几口水果就停下了，黎朝就把哈密瓜全吃了。

　　其他的水果虽然也甜，但是黎朝吃了哈密瓜就没有退而求其次再碰它们。

　　裴摘星想，黎朝确实是个很挑剔的人。

　　收拾好桌子，两人往外面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商叶从走廊那边跑过来。

　　“裴摘星，今天晚上不上自习，据说还要提前放学。要不要跟我去那个流浪动物中心看看。”

　　裴摘星略一思索就明白了。

　　明天后天月考，今天要布置考场。

　　商叶已经到眼前，喊了声哥哥好，又垂眼看裴摘星：“去不去去不去。”

　　裴摘星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站在她身侧的黎朝。
　　商叶何其懂，立刻保证：“从这里坐车，三站公交车就到了。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你想去吗？”黎朝问。
　　这个问句让裴摘星有些迟疑，但是她又想起了商叶给她看的照片，点头：“想。”
　　黎朝没再说话了。

　　没有说话就是默认。

　　旁边商叶以为这是拒绝了，正想再说两句，裴摘星就偏头问：“一两会在吗？”
　　商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道：“在，一直都在。你给它买的玩具它特别喜欢，整天扒着不给别人玩。”

　　原来兄妹俩交流都不靠语言的，商叶琢磨。
　　靠什么呢？脑电波吗？

　　裴摘星已经弯了弯眼睛：“喜欢就好。”

　　走到教室门口，裴摘星乖巧地和黎朝说再见。

　　等黎朝走远了，旁边的商叶松了口气一般：“哥哥好可怕。”
　　“哪里有。”裴摘星回到座位上坐下。

　　“哪里都有。”商叶从裴摘星身后的位置挤回自己的座位，舒舒服服坐下，“刚才那样，我以为他不愿意让你去了呢。”
　　“哪样？”裴摘星趴在桌子上，又打算睡觉。

　　却被商叶拎了一下衣领：“刚吃饱先别睡，把胃挤坏了。”

　　裴摘星也不反抗，就直接坐了起来，为黎朝解释：“哥哥人很好。”
　　看出裴摘星护人的样子，商叶笑：“我知道他很好，就是随便说说。你别生气，我道歉。”

　　其实也没到道歉的程度，裴摘星没想到商叶会这么认真，于是也道：“没生气，不用道歉。”

　　商叶打定主意让裴摘星待会儿再睡，非要拉着她聊天，他随口问：“上次给你买的奶茶好喝吗？”

　　说起这个裴摘星还有些愧疚。
　　裴摘星在书包里摸了摸，摸出一盒进口的巧克力：“这个送给你。”

　　“怎么了？谢礼啊。”商叶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那奶茶也没多少钱。你怎么回事，事事都不愿意欠着人吗？”
　　“不是，奶茶......被我浪费了。就喝了一口。”裴摘星还是说出了口。

　　商叶又是一愣，然后笑道：“浪费了就浪费了，你不用这样。你是不好意思吧。口腔脏了让人看到不好意思。”
　　裴摘星讶然于商叶会如此了解自己的想法。

　　商叶自己把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拿过去拆开，自己吃了一块，边吃边说：“我也这样，之前去拔智齿的时候我提前一天晚上就没吃饭，生怕自己胃里残存的食物残渣味道被人感觉到。”

　　“不过被我爸妈嘲笑了一顿，说我就是因为喜欢所以在意。”

　　见裴摘星的目光看过来，商叶拆了一块巧克力递给她：“给我拔牙的是我暗恋姐姐的男朋友。”

　　巧克力入口，微微苦涩。

　　商叶还在讲述自己的拔牙经历：“本来我不让姐姐过去，结果她非怕我跟小时候躲避打针一样躲避拔牙，非要站在旁边观看。我觉得那天我的脸都丢光了。后来姐姐还非要跟腮帮子都肿了的我合影，说是纪念一下我这臭拽小孩难得狼狈的时候。”

　　裴摘星忍不住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心里忍不住庆幸自己还好没有长智齿。

　　“那现在呢。”裴摘星问。

　　商叶又吃了一块巧克力：“什么？”
　　“现在你还喜欢她吗？”

　　商叶噗的一笑：“那是我六年级的事情，他们小孩现在都会叫我哥哥了。要是喜欢我现在就不会拿出来当笑话吸引你注意力了。哎，摘星星，我发现了，你听八卦的时候就一点也不困啊。”

　　裴摘星喝了一口水，说：“我要睡觉了。”
　　意思是不让商叶打扰。

　　商叶仔细看了一下她的表情，笑道：“等一下，上午老师讲了道压轴题，我猜你也没听。给你讲完再睡。”

　　这下裴摘星确实是不困了，拿起草稿纸拿起笔等着商叶讲题目。

　　这次她不太想考差了，不能再不稳定。
　　上午徐涛说以后成绩起伏大了要被叫家长，裴摘星不太想。

　　不太想自己因为成绩不好被叫家长。

　　商叶说得对，不太想被别人看到自己的“狼狈”。
　　裴摘星不在乎真正的别人，只在乎黎朝。

　　哪怕黎朝从来都没关注过她的成绩。

　　讲完题，裴摘星忽然想起一件事，起身要往外走。
　　商叶问她去哪里。

　　“去打电话。”

　　“哦，你没带手机。用我的吧。”

　　晨安有规定不让带手机，但是带了的也不太管。
　　裴摘星接过手机给边策打了电话，对面很快就接了。

　　“你好。”

　　“边叔叔，我是摘星。下午你晚点来接我吧。我可能六点左右到学校门口。”

　　裴摘星说了一个尽可能大的时间区间。

　　边策那边似乎是愣了一下，才说了声好。
　　裴摘星没太懂他这个停顿的意思，挂了电话手机递给商叶。

　　商叶看了眼自己的手机，问：“你哥不来接你了？”
　　“他平时不住家里。”裴摘星又是一个预备睡觉的动作，睡之前眼睛在商叶脸上转了两圈。

　　商叶举手投降：“不闹你了，你睡吧。下午放学叫你。”

　　然而这一次裴摘星睡得不久，浅浅一眠，下午听课也认真。
　　虽然是边打呵欠边听的。

　　商叶在旁边都快笑到抽筋。
　　徐涛倒是很满意，看了裴摘星好几眼，顺带把商叶点起来问他在笑什么。

　　“没什么，老师，就是觉得听你讲课很开心。”

　　徐涛才不信这臭小子的鬼话，但还是让他坐下了。

　　下午果然提前放了一个小时，四点钟就放了。
　　学校里有种半松弛半紧张的氛围。

　　下午秋日阳光正浓，金黄的洒在地面上像是给裹了一层蜂蜜。
　　商叶在裴摘星旁边叽叽喳喳的，裴摘星把伞举高了一点，问他要不要进来。

　　不然显得商叶像是在跟空气说话。

　　“不要。我才不打伞。”商叶语气奇怪。
　　裴摘星也奇怪：“为什么？”

　　“当然是男生不适合打伞啊。”商叶的朋友张磊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出来，勾搭着他的肩膀，“打游戏去不去。”

　　商叶推了一把自己的朋友：“不去，还有我不愿意打伞不是因为男生不适合。”

　　张磊是商叶发小，从小到大都在一个班，直到高二才被分开。
　　不过两个人时不时还会一起打球玩游戏什么的。

　　“不打游戏你去哪儿？”张磊奇怪，“你别告诉我你回家复习啊。少跟我装良家男。”
　　商叶烦得要死：“去爱宠。”

　　张磊没想到，但也点头：“我也要去，一起吧。裴摘星也一起？”
　　裴摘星看着伞的影子：“嗯，对。”

　　“怎么过去？打车还是公交？”

　　裴摘星：“公交。”
　　商叶：“打车。”

　　裴摘星疑惑地看了商叶一眼。

　　商叶笑道：“都说了会照顾好你。公交要二十来分钟，打车五分钟就到了。”

　　张磊意味不明地啧啧两声，商叶手肘顶了一下他的腰侧。
　　他嗷了一声才老实。

　　裴摘星看不懂他们的互动，就没多说话。

　　然而商叶到校门口还没来得及打开打车软件，才几个小时没见的黎朝又出现了。

　　裴摘星坐在副驾驶，商叶和张磊坐在后排。

　　商叶的手机开了导航，手机递给裴摘星。

　　黎朝只是看了一眼。
　　裴摘星注意到车内的导航早就开了，目的地就是爱宠。

　　张磊和商叶都不是什么拘束的人，很快又找到了话题。

　　聊了一阵，张磊的目光转到裴摘星身上：“裴摘星，你那么喜欢一两。不然把它带回家。你都给它花了那么多钱。”

　　张磊跟裴摘星才认识半个月，但通过商叶也知道裴摘星让商叶带了不少宠物用品到爱宠去。
　　虽然是给整个流浪中心捐赠的，商叶还是会替裴摘星留意她看上的那只小黑猫。

　　买的玩具指定给一两。

　　光是隔着照片就这么喜欢了，不如带回家。
　　虽然那断了尾的小臭猫出了名的脾气不好，但张磊莫名觉得它应该会喜欢裴摘星。

　　“嗯——”裴摘星似乎在想事情，反应有些慢，“不了吧。”
　　“为什么？家里不让养吗？”张磊忘了开车的黎朝，“可以好好说说。”

　　“她家里有狗了。”商叶示意张磊闭嘴。

　　“有狗好啊，猫狗双全。不过也是有点麻烦。猫狗相处不好容易打架。”张磊想了想，是这个道理，又说，“等你以后搬出家里了，单独养一两也不是不可以。我看那小家伙估计没人愿意养。要在爱宠啃老了。你可以家里养着狗，外面藏着猫。也不容易打架，又方便。”

　　张磊一直在嚷嚷大学之后就搬出家里，所以理所当然也撺掇自己的朋友：“多自由是不是。”

　　裴摘星想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菲奥娜那个鼻子大概能闻出来，不由得笑了一下，也没回答张磊的畅想。

　　看上去像是在考虑他的说法。

　　车停了下来，两个男生先下了车，裴摘星没着急下去，对旁边的黎朝道：“附近有一个美术馆，哥哥要不要去那里看看。”

　　流浪动物中心很干净，但是按照黎朝的习惯，他应该不会进去。
　　但是这么等着，应该也很枯燥。

　　黎朝的手指敲在方向盘上，侧眸看裴摘星：“不愿意我进去？”
　　裴摘星一愣：“没有。”

　　黎朝俯身把裴摘星的安全带解了，咔哒一声，黎朝的气息从裴摘星的面前路过，声音慢条斯理：“我也想看看你要藏起来的一两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