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知错误》于雬

11、老师

　　第二天早上，裴摘星顶着一张睡眠不足的脸飘下楼。

　　脚底是悬浮的。

　　调整作息这件事是裴摘星早就想干但是一直没有干的。
　　第一天就遇到了巨大阻力。

　　吸血鬼昼伏夜出的天性难以改变，裴摘星觉得今天白天大概又要睡觉。

　　还没走到餐桌，裴摘星就看到了餐桌上的人。

　　黎朝今天的穿着略显得正式，黑色衬衫让他更显得冷清。

　　“哥哥早。菲奥娜早。”

　　菲奥娜汪了一声，似乎是觉得今天也能出门玩。

　　裴摘星有种没睡醒的感觉，打完招呼之后默不作声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开始吃饭。

　　饭后又是黎朝送裴摘星到学校，这次没带菲奥娜。
　　下车之前，裴摘星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道：“哥哥国庆节放几天呢。”

　　“你关心这个干什么。”黎朝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没正面回答裴摘星的问题，“是希望我放久一点还是放短一点。”
　　裴摘星顺从心意回答：“放久一点。”

　　黎朝不给答案是常事，裴摘星却又一次有些隐秘的难过。
　　她不知道黎朝会在哪一天突然不在，所以每时每刻都像是在做一个黎朝会离开的减法。

　　裴摘星到教室的时候商叶已经到了，在补作业，见到裴摘星的时候停了笔。

　　“你怎么这么没精神。你哥的手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情。”裴摘星直接坐下，“我看着很没精神吗？”
　　“很没。”商叶比划了一下，“黑眼圈比你的眼睛还要吸引人。”

　　裴摘星想趴下睡觉，商叶拿笔点了点她的额头，“先别睡，听说新老师要过来给我们代课。”

　　裴摘星想起来什么似的问：“叶老师是不是快要有小宝宝了。”

　　“也没那么快，三个月吧。她开学能带我们一个月也很辛苦了，家里人也担心她。她就找了她的学生来教我们，据说是个很厉害的学生。刚好也是过来实习的。”

　　裴摘星轻轻点了下头。

　　早自习的铃声响了起来。
　　语文课代表把早自习的任务布置下去之后便坐在了讲台上，女生声音清脆，“今天语文自习不是老徐盯了啊。为了不让叶老师担心，大家都表现好一点，不要欺负新老师。”

　　裴摘星在的七班成绩普遍不错，班上同学也比较有个性。
　　开学才一个月，已经让各科老师领略到了熊孩子的模样。

　　语文老师叶清晨除外，大家都把她当班里的吉祥物宠。
　　上课下课积极互动，就连裴摘星也是在语文课上尽力克制自己的本能。

　　今天新老师过来，叶清晨应该也会看反馈。

　　这一个月来语文自习都是徐涛盯着的，裴摘星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徐涛。

　　吐了几口气，裴摘星拿起了背诵材料。
　　商叶在旁边悄无声息地笑着：“不然我俩换个位置，你实在是想睡。我替你挡一挡。”

　　“你自己先别睡着了。”裴摘星有些气鼓鼓的。
　　商叶自己也睡，怎么就管着她了。

　　“我才不会睡着——一两你真的不养吗？昨天看它很听你话。”
　　裴摘星摇头，“算了，只听我的也没用。”

　　家里任何人受伤害都不是裴摘星想看到的，或许可以考虑以后搬出去的可能性。

　　“那倒确实。”商叶单手撑着脸看裴摘星，“林玲姐说你昨天脸都白了一个度。你也太胆小了。”

　　裴摘星没想到自己表现得那么明显，就含糊了一句。

　　商叶没事就喜欢逗自己的同桌玩，“不然我帮你把猫养下来，这样你可以去我家看猫，你看怎么样？”

　　教室里是朗朗读书声，两个人要说话必须要隐蔽一点。
　　商叶就躲在书后面，“林玲姐说，一两要是真的不能社会化成功。就会放到野外去。你说一只小猫在野外多可怜。”

　　裴摘星倒是没被商叶绕进去，“你也没办法。它也不亲近你。”

　　每次裴摘星把东西交给商叶，商叶再把东西交给一两的时候，一两只会认东西而不认商叶。

　　一两的野性确实过于大了点。

　　最后的结局如果真是回归野外，生活应该不会受太大影响。

　　裴摘星想着一两的未来，手指往自己的笔上摸，不过笔没拿住，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正打算弯腰捡起来的时候，一只手先于她捡起了笔。

　　裴摘星只顾着看笔，没抬头看，说了声谢谢老师。

　　“不客气。”

　　熟悉的声音说，又把笔放在了裴摘星摊开的纸页中间。

　　教室里的读书声瞬间弱了下来，大家纷纷看着新出现在教室的人。

　　裴摘星也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旁边的黎朝。

　　黎朝并没有停留太久，看了眼表情有些错愕的裴摘星，走上了讲台。

　　他的衬衫袖子挽上去一截，露出一截手腕，在粉笔盒里抽了根粉笔之后，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黑板上。

　　“我叫黎朝，不出意外的话。你们接下来三个月的语文课会一直是我来带。现在早自习暂停五分钟，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现在就提问。”

　　大家本来还在想哪里来的帅哥，一听到这话，教室气氛当即沸腾起来。

　　有人十分上道地喊：“黎老师，你今年多大啊。为什么来带我们？”
　　“大四实习，刚好叶老师也不放心你们。”黎朝用抹布把讲台擦了擦，“所以让我好好管你们。”

　　讲台上的黎朝是是一种很松弛的态度，看着像是严师又像是亦师亦友的那种老师。
　　高中生们没摸清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性格，一时间没人再敢造次。

　　“就两个问题吗？”黎朝声音淡淡，目光扫过班上四十多号人。
　　大家安静如小鸡。

　　靠窗的位置，商叶压低头又压低声音，“你哥怎么成我们老师了。”
　　裴摘星也想把自己埋起来，她也不知道。

　　黎朝也没有说过这件事。

　　“大家继续上自习，两个课代表跟我出来一下。”

　　男生女生跟黎朝出了教室。

　　商叶把头抬高了点，正想跟裴摘星继续说些什么，玻璃窗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两个人看过去，是徐涛的脸。

　　他在外面用手指指了指商叶，意思是让他老实一点。
　　隔着一个走廊，旁边的男生喊裴摘星的名字，裴摘星看过去，那男生问：“老师昨天是不是来给你送过饭。”

　　昨天送饭的时候教室还是留下了一些人，而且吃饭的教室也有七班的学生。
　　裴摘星点了点头。

　　男生转头对同桌女生说：“我就说吧，新老师和裴摘星认识。”

　　因为关系不熟，男生也没有问裴摘星更多。

　　两个语文课代表早自习结束才回来，有说有笑的。

　　班上有人逮住他们问新老师怎么样。

　　“叶老师以前的学生，肯定很好。黎老师问了一下我们班的基本情况。”

　　“啊，那黎老师也是咱们学校的？”

　　“叶老师以前不是在嘉誉私立高中吗？是她在那里的学生。”

　　听八卦的众人恍然大悟。

　　裴摘星的学校也是私立高中，但是没有嘉誉出名。

　　裴摘星在收拾自己的课桌，不留神从桌肚里掉出来厚厚一叠东西。
　　是昨天男生塞给自己的。

　　还没来得及打开，裴摘星听到课代表喊自己的名字。

　　裴摘星抬头。

　　“黎老师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在叶老师旁边那个办公室。”

　　“好，谢谢。”裴摘星又把鼓囊囊的信封塞进了课桌里。

　　叶老师旁边的办公室好像是空的，裴摘星在上楼的时候隐约想起来这件事。

　　因为叶老师的爱人比较担心她，特意给她申请了一个单人的办公室，办公室配齐了东西，让她在不上课的时候清净清净。
　　两个人为此还争论了很久，最后以叶清晨妥协为结果。

　　裴摘星敲了敲紧闭的门，门从里面打开。

　　黎朝的手里还拿着教案。

　　“老师叫我什么事。”裴摘星认真进入角色。
　　开学以来已经被各科老师叫了好几次了，只是她不知道这次黎朝叫她来干什么。

　　她垂着头，一副认错的乖巧样，所以也没看到黎朝挑眉的动作。

　　黎朝拉开门，“进来。”

　　裴摘星已经自动走到了办公桌前。
　　办公桌上电脑开着，显示的是电子试卷的页面。

　　是月考考试的试卷。

　　“去睡觉，等下我叫你起来。”

　　黎朝把办公室后面那道门推开，里面是个小房间，可以看到床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