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奇幻的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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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的时光里，徐放以为，自己也得到了幸福的机会。
一切，却都在热闹的除夕夜，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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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落在城市边缘的老旧天台脏乱不堪，需要爬过不接续的铁杆，才能踏足。
百无聊赖的徐放拍去手心灰尘，又向下望。
下方景色与生锈的栅栏一样，几年来并无变化。
徐放其实不止一次想翻过去，去寻求解脱，只是每一次，又都换了个空气更通畅的点，继续等待，
等待着尽头的靠近。
他没有动力生，却也没有动力死。
“这里风很大，你还是下去吧。”
“谁？”潜意识中的私人领地忽然出现声音，徐放攥紧了手中的纸巾，猛地转过头。
“抱歉，吓到你了吗？”
“...没。”
温和声线配着冷峻脸庞，对视后，心跳就偏离了紧张的频率。
徐放也险些忘了自己，本就是想来吹吹风，“我...你是？”
“我叫袁憩，小憩一下的憩，刚刚搬来这里。”
“...你好。”
天台上的风，忽然变得有些热。
许久未修剪的长发胡乱地扎着，就要逃离发圈的禁锢，徐放赶紧抬手整理。
褶皱西装逐渐靠近，一样是他喜欢的款式，只是穿在袁憩身上有些小，似乎有些年头了。
“我手脏。”隔着纸巾握住眼前的手，徐放找回到些上班族的日常，“我...我叫徐放，放松的放。”
“那我们的名字还算有些相似呢。”袁憩似乎十分清楚，嘴角在怎样的弧度下最好看。
“哈哈是呢...”
徐放想，如果当初能遇到这样的客户就好了。
袁憩：“你也住在这里？”
“对，五楼中间的位置。”徐放愣愣给人指了出来。
“难道...你就是我的房东？”
袁憩露出一丝惊喜，又向前了几分，徐放的脚像瞬间被灌了铅，只倾斜着上半身逃避，
“啊？你是昨天...联系...我的那位？”
“是我，你没有回复，我就直接过来了。”袁憩指着梯子，“下去吧，如果你不介意，我现在可以看房吗？”
“额...”
徐放只当昨晚忽然出现的留言，是喝醉的人乱发的，却没想到，这租客今天竟直接来到了面前，
还是以这种奇妙的方式。
“倒是可以看，只是...”
只是除了空着的那间，其他地方，都乱得很呢...
“走吧，看着你放的图片，我就已经决定好了，价格也正合适，如果你愿意，我们随时可以签合同。”
袁憩更加直接，徐放听完，反而不敢太过洒脱，双腿慢慢恢复理智。
父母离世后，留给他的两居室，就空出了个房间。
为解思念，也为多份收入，徐放搬到主卧，把从小住着的屋子简单收拾一番，挂到了网上。
明明就是再普通不过的老式房间，之前来看房的几个，都因各种缘由没了后续，
租金也没有很低，难道袁憩很喜欢木制家具？
难道是被什么新型仙人跳组织选中了？遇上了什么骗局？
“还是...先看看吧。”徐放想了想，继续到：“我的房间有些乱，你别介意就好。”
袁憩：“没关系的。”
一路又静又吵，虽然同类雷达给了些推想，徐放犹豫着转动把手，还是觉得眼前的情况很不现实，
这位优质同性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自己又哪里会有人喜欢呢...
“要换鞋吧。”
“不用了，跟我来吧。”
随时出现的负面情绪被礼貌打断，徐放挥了挥手，便引着袁憩穿过了客厅，
“房间基本保持着原样，我以前习惯靠墙睡，这边还有些空间，如果你搬进来，可以随意安排。”
不到20平米的房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床头落了些灰，从前堆放手办的电脑桌，还有衣柜都空了，换到另一处杂乱着，
徐放记不清上一次打扫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也开始怀疑，自己小时候，到底是怎么在这儿撒泼打滚的。
袁憩：“我身无一物。”
“...你...”
低沉的声音将尘土震起波澜，徐放错愕地看过去，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眼前俊朗的男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自己又到底是遇上了什么事？
墙面上粘贴海报的痕迹，此刻和短了一节的西装裤脚一样，格外令人在意。
袁憩：“其实我看中的，是不用付押金这一点，可以直接住下吗？你放心，房租我一定会按时付的。”
“......”
心中的怀疑，差点被直直粘在自己脸上的恳求带偏，
“你...不是骗子吧？”徐放走向了最傻的岔口。
简直在说，你可以骗我。
“我拿什么骗人？又能骗得到什么呢？”
袁憩哭笑不得，脸上多了几分苦涩。
徐放没再作声。
“我没什么朋友，就当帮我个忙？收留我些时日也好，如果你不愿意，我立刻走。”
温和的眼神中，流露出失落与渴望。
徐放不禁想到，如果当初自己也能有个朋友陪伴，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过了呢？
“或者，我随你差遣，家务，做饭，跑腿，我都可以做，试用一个月，租金我会一分不少的给你的。”
袁憩不停说着，徐放忍不住将他打断，“不用这样...”
“......”
“你今天就住下吧。”徐放不希望他再低头。
骗子也罢，
自己不也，没什么可被骗的吗...
中档西装穿在袁憩身上仍气度不凡，不该像当初的徐放，为了拿到机会，而在上级面前亦步亦趋，努力展现自己。
领导那套拒绝的话术自动跳到脑海，看着略高于自己的背影，徐放闷闷道：“我...我也没什么朋友...”
希望同病相怜的话能起到一丝安慰作用，不过，他这样孤僻的‘问题人士’没什么朋友自是正常，可袁憩看起来，明明就该是，事业生活尽数如意的‘成功人士’才对。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徐放忍不住问出口，很快又在逾矩下慌忙摆了摆手，“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我忘记了。”
短短四个字，像安静夜晚一闪而过的光亮，仿佛下一秒，耳边就会传来惊雷。
“什么？”徐放诧异地提高了声调。
“就...忘记了。”
袁憩却是未被惊醒的酣睡者，只轻轻翻了个身，又进入梦乡。
“......”
徐放的嘴唇合了又张，将问题尽数咽下。
忘了什么，又记得些什么，还是，并不想说与他听？
也是，一个初次见面的房东，哪里管得着？
“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提，总之你今天就住下吧。”徐放后退几步，摸到门把手。
“好，谢谢你。”袁憩的声音不轻不重。
“不用客气。”
“......”
而后，是各自注视脚尖的寂静，
门一直开着，秒针转半圈，走到五点，袁憩就像是被触发了什么程序，问到：“徐先生吃晚饭了吗？”
“啊？还没。”
“正好，我来做怎么样？就当是表达感谢。”
“不用不用...”眼看袁憩走向厨房，徐放不自觉地挡住了冰箱。
此地无银立刻被察觉，“哎！冰箱里没有...什么食材。”
冰箱门被轻松打开，徐放的声音，也渐渐弱了下去。
转而是袁憩的高声质疑：“这菜都快烂掉了徐先生，怪不得你这么瘦，平时都是如何生活的啊？”
“我...”
像被父亲发现了笔记外皮下藏着的漫画书，面对责备，徐放总是不知该如何还嘴，“就...”
就那样活呗。
以前在公司，每天不知道几点才能下班，拖着萎靡身躯走向便利店，随手拿起些东西便罢，毕竟饥肠辘辘的感觉并不会持续太久。
被辞退后，时常叫嚣的胃倒也还算体贴，疼的时候随便喝点粥便好了，不疼的时候胀胀的，也不需要吃太多东西。
袁憩：“你这样不行，胃会坏掉的。”
“没关系的。”
已经坏了，徐放心想，也许哪天被确诊了什么不治之症，自己反倒会开心些。
“冰箱里也没什么能用的食材，就用这最后的鸡蛋和挂面，煮个暖胃的汤面吧。”
“明天...我去超市。”
徐放也不清楚，自己怎得，就对借花献佛的预备租客妥协了。
电影里，这时候的台词，该是‘和你有什么关系’才对吧？
褶皱西装在狭小的厨房更显辛酸，看着被丢进垃圾桶的蔬菜，徐放也没得拦，于是转身进了卧室，翻出被藏在角落的东西。
“这套睡衣...你要不嫌弃，就送给你，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吧，还有这拖鞋，当初...当初买大了，你看看合脚吗？”
睡衣是前男友穿过的，尽管就一次，
拖鞋也是为了那人换洗备用的，不过细心到了那边，却成了多余。
徐放说不出，也编不出更好的借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