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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热恋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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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前奏缓缓响起。
“……
我是这路上没名字的人
我没有新闻没有人评论
要拼尽所有换得普通的剧本
曲折辗转不过谋生
我是离开小镇上的人
是哭笑着吃过饭的人
是赶路的人是养家的人
是城市背景的无声
……”
脍炙人口的熟悉旋律,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直播间网友,现场记者和工作人员,孙蓓蓓,安北河等人都纷纷好奇地等待视频的下文。
当然,还有盛愿。
没有谁比他更期待能得到卓然的一个解释。可她不想提,他就从没去问。
他隐约能感知到,谜题并不会太愉快。以揭开她旧伤疤为代价,来满足自己好奇心,那他可真是咸盐吃多了。
她愿意回到他身边,才最重要。
然而今时今刻,盛愿望着大屏幕里那个孤独无助的姑娘,才意识到自己错了,错得有多离谱。
他攥紧椅子扶手,手背青筋暴起。
哪是“不太愉快”?
这TMD就是“灭顶之灾”!
VCR中,那是一间三十多平的偌大纯白病房,空荡的只有一张床,一套用餐的桌椅,一对沙发和茶几。
尽管如此,穿着蓝色病服的姑娘还是伸直手臂,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完全看不出她曾经意气风发、走路带风的影子。
她握着空玻璃杯,摸索着下床,去寻桌上的水壶。
餐桌与床不过几步距离,可她离餐桌越走越远。直到“咚”得一声,膝盖磕在茶几上,踉跄跌跪在地。
她第一反应不是吃痛,而是自嘲地摇摇头。空洞的双眼,麻木一片。
原地缓了会,她重新起身摸索。向着反方向走,却没能原路返回,手腕擦着窗沿怼在了玻璃上。
再转身继续,脚趾又猛地撞到床脚,发出闷闷的钝响。让她抓紧床沿,缓缓地佝偻下腰身……这次缓了很久很久,她才重新站起。
就这样,一次次摸索,一次次跌倒,再一次次站起来。
本来常人半分钟就能倒杯水,她足足用了五分多钟,而且四肢磕得青肿。
她终于如愿喝到水,却没干脆利落返回床上,而是慢慢原地坐下。双眼茫然,无神。
发呆好半晌,最后将脸深埋进双膝。她,自己抱住了自己。
“卓然……”
盛愿的唇喃声微动,几乎凭着本能站起身,伸开双臂,往前抢了一大步。
可惜,半人高的看台拦堵在那,无法横亘的六年也堵在那。
十指悬在半空,一寸寸蜷紧,垂落。
VCR片段开始快速切换,BGM继续。
“……
我不过想亲手触摸
弯过腰的每一刻
留下的湿透的脚印是不是值得
这哽咽若你也相同
就是同路的朋友
致所有顶天立地却平凡普通的
无名的人啊我敬你一杯酒
敬你的沉默和每一声怒吼
敬你弯着腰上山往高处走
头顶苍穹
努力地生活
……”
从加速的VCR来看,这个要强卓立的姑娘,凭着自己意志,主动尝试过无数次的创后复健,从而跌倒就从哪爬起来。
她跌倒的次数越来越少,她身上的淤青也越来越少,整个偌大空荡病房都被彻底踩在脚下!
她开始尝试使用手机,像住在茗景庄园一般收听新闻。只是操作还很生涩,经常捉襟见肘地被自己蠢到。彼时尚且轻涩的脸蛋,渐渐染上笑。
时光荏苒,一年多过去,她复明了。
这本是件喜事,可那个顽强的姑娘却像一下子被抽干所有力气,拒绝复健,拒绝交流,将自己关在病房,时而看着手机出神,时而对着窗外发呆。
发布会现场,好多人面面相觑,甚至有人窃窃私语,一时间都不明所以。
可盛愿知道。
VCR右上角有日期显示,卓然复明,就在他微博公开表示“与高三女同桌仅是普通同学关系”的第二天。
那会颂信传媒以经纪合同条款为依据,强行管控他的个人微博。要想拿回密码,要么乖乖立单身人设,要么赔付八千万违约金。
家里不支持,那几天他几乎做梦都在跟朋友借钱,最后是安北河抵押了名下的一套房和两辆车。
VCR还在继续,但场景变了。
变到心理咨询室。卓然闭眼躺在靠窗的躺椅上,一位中年男医生在对她说什么。VCR删了收录声音,加上天气阴雨灰蒙,整个视频画面一片死气。
沉默无声的治疗画面,长达两个月。终于,显露出两人交谈的声音。心理医生:“为什么想设计机器人?”
此时,卓然精神状态恢复很多。
她眼神变得坚定,也越发淡然:“这段日子想了很多。盲人千千万,可再亲近的家人、朋友……爱人,也总有缺席的时候。甚至孤独终生。”
她喉头滚动:“与其失落等待,不如自我救赎。我希望,用一款陪护型机器人告诉他们——同样生而为人,纵使身有残疾,也能平等享受爱意的滋养。”
接下来,又是一组超快放镜头,卓然无数次埋头在机器人实验室,日升日落,春去秋来。
同时,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小窗口。
是那位心理医生Morris教授,也就是Achelles的叔叔,补录的视频。
他操着一口流利的古典英伦风语调:“卓然这个病例,真能称得上医学奇迹。与此说我在引导,不如说在参与,参与她在低谷里一次次顽强爬起。”
“不开玩笑地说:卓然不仅是我的病人,还是我的摇钱树,哈哈。陪她治疗期间,我成功发表十篇论文,从副教授晋升为教授。”
“她让我重新认识到,病人敢于去胜利的决心,和必须要面对挫败时所体现出来的勇气,”他竖起大拇指,“这一点,永远比医学经验更加高贵。”
BGM也缓缓收尾。
“……
无名的人啊
车开啦
往前吧
带着你的梦。”
会场的灯光陆续亮起,可发布会现场的每个人都默契地失了声。
等着抢头条博眼球的娱记,被水军误导曾大骂“卓然配不上盛愿”的直播间粉丝,“蜜恋”和北愿工作室的工作人员,都不约而同盯视台上姑娘。
他们似乎想从光鲜亮丽的她身上,捕捉到一丝VCR里旧日颓废孤郁的影子,来平复此刻内心的无比震撼。
就连孙蓓蓓,都像被钉在座椅一样。
遑论安北河、容横等人。
素来言笑晏晏的安北河,俊脸隐去笑意,陆续浮现出很多纷繁情绪,诧异,震惊,怅然,敬佩,以及愧色。
他无言看向斜前方,盛愿自从起身后就没再动过,单看背影瞧不出心情,又或这种姿势本身就传递着某种心情。
安北河恍然忆起,大一开学后盛愿不管不顾地满北京城找人,“她肯定遇到难事了,在等着我去帮她。”
思及此,他眼中愧色又泛起层波澜。
这时,台上一声轻笑打破全场沉默。
卓然重新拿起话筒,语气轻松道:“其实跟很多先天有疾的患者比,我算幸运的。往事如烟,未来可期,愿我们在座的每一位生活越来越好,愿我们的‘蜜恋男友’也能越来越创新高。”
“我在此承诺,每年游戏广告收益的2%都将用于公益事业。”卓然趁热打铁,为游戏拉一波好感:“大家只需正常浏览完广告,不仅能获得免费游戏币,还能让盲人重见光明,让更多的病残障人士重活新生!肯定大家都能多多支持。”
“好!”现场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卓然会心一笑,这次没再逃避盛愿的目光,故作轻松看过去。
毕竟它的存在感是那么强。
他整道目光完完全全笼罩着她,左眼灼烫中似有潮染,右眼低落中又难掩骄傲。小小的她被包拢在其间,周身折射出明耀灿烂的光。
她朝他伸出手。
他难得没跟她故意作对,听话上台。
她递上话筒,“盛老师好像有话要说。”
他接过话筒,“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卓然哑然失笑。
盛愿也扬了扬眉梢。
时间有限,他没再耽搁,拿起话筒面朝场外观众和台下记者,“再次感谢一路走来支持我的朋友们,没有你们的认可和鞭策,我很难走到今天。”
“但最想感谢的,还是我身边这位。”盛愿偏头看去,眉眼仍笑得恣意,声音却难掩温柔:“每当我遇到完整、圆满一类修饰人生的词汇,总会首先想到她。”
“我决定了,”他当众牵起她手,十指相扣,举到镜头前,“今天妇唱夫随,将游戏代言的全部收入也一起助力公益事业。”
“哇哦——”
众人再度鼓掌连连。
有人不禁兴奋吹起了口哨。
还有人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忽然这时,最开先的那名女记者,弱弱举手提问:“盛老师,您的钱包现在还能自己做主吗?”
一阵短暂平静后,众人哄堂大笑。
直播间更是八卦不断,甚至急得上蹿下跳。
[啊啊啊啊啊!我为什么没有在现场,我也想去互动啊!嫉妒死我了/怒火中烧]
[我就一点都不嫉妒,何老师咬牙切齿.jpg]
[不对,你们感情还有不少问题呢。来来来,来我家我帮着看看]
[为啥别人找对象都是来报恩的,就我的全是来报仇的/大哭]
[好想也谈一场这样的恋爱,在线征婚有木有]
[秀秀秀,屌盛你有本事秀我脸上来(小声逼逼)]
……
弹幕一水的如潮好评,偶有水军再想带节奏,刚冒头就被骂得狗血淋头,最后只能灰溜溜逃走。
接下来的游戏产品介绍环节,气愤简直不要太和谐。
而当五位“蜜恋男友”机器人被请到台上,一一展示自己的那手绝活后,更是将全场气氛直接点燃到爆!
“霸总”炒菜馋得人流口水。
“教授”温文尔雅地讲解百科常识,让陪读宝妈们简直爱得不要的不要的。
奶萌“爱豆”一口气打造十款日常妆,让宅女们仿佛重新看到了春天。
“逗比医生”把双相患者都给气笑了。
“滑雪教练”男友力max,一举一动都勾得大黄丫头们尖叫,甚至连有些阿姨都看得老脸通红。
一时间,直播间弹幕都争先恐后地要求:[上链接!上链接!]
这下,换卓然发愁了。
因为资金预算不足,加上初次进入市场,她只让工厂试生产每款机器人的两台样品,用于奖励游戏玩家的年度前五名。
结果,现在……
盛愿抱臂斜靠在墙边,作壁上观,幸灾乐祸:“怎么着,要不我再去挨家挨户扮演一遍,帮你冲冲业绩?”
卓然下巴微抬,“行啊,我这就上去宣布。”
盛愿唇瓣抿成一条线,“呵。”
卓然啼笑皆非。
最后,她当机立断地联系了工厂负责人,紧急盘算未来一年全部生产力,每款机器人各订出20台预售。
毫无疑问,刚上链接就被抢购一空。
*
至此,“蜜恋”发布会圆满落下帷幕。
两人历经艰辛,坚定守护的爱情故事,依旧在被热情网友们广为传颂。
当天微博几次瘫痪,程序员大周末的临时被叫回去加班。
程序员气得骂街,但程序员的老婆女友、妹妹、甚至妈妈们都在疯狂磕CP:[这个周末没他在家,也一样过得很充实!哈哈哈哈哈]
没错,盛愿和卓然都意外圈了一大波妈妈粉:[以后我闺女(儿子)找对象就得找这样的!]
当然CP粉也直线飙升,连带着蜜恋男友游戏也圈粉无数。
[是谁在土拨鼠尖叫?跪求把你俩故事编写进蜜恋游戏剧本!!!]
[没错!游戏里要没你俩的故事我就不玩了(bushi)]
[你们敢写我就敢支持,让我家二十多个公司员工全都来玩(叉腰)]
[楼上牛逼呀!]
新粉势头生猛,老粉也不甘示弱。
甚至有土豪妈妈,斥巨资包下市中心LED广告大屏,回放整场发布会,行动力嘎嘎快。
在一直观望的各大资本也纷纷出手。
安北河的电话分分钟被打爆,不到两个小时,就为盛愿签下五个顶奢代言,其中两个还是全球title。
隗笙导演第一时间打来电话,力邀盛愿尽快回到剧组复拍。
而“蜜恋”这边的销售人员,也是接单接到手软。财务总监的激动欢呼声,响彻整个公司:“同志们,爆单了爆单了!爆金币了!”
顾燕京的瑞京医院,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官博涨粉翻了两倍不止。就连做完三台手术的医生,都笑得龇牙咧嘴。
一直帮忙直播宣传的“卓晴甄选”,更是半天狂涨百万粉丝。也算是提前兑现了盛愿的承诺。
与此同时,孙蓓蓓跟同事们分开后,悄悄坐上一辆黑色路虎揽胜的后座。
刚坐上去,身旁的中年男人就是一顿沉声斥责:“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还能指望你做什么?”
孙蓓蓓窘迫地揪紧衣摆,小声解释:“我没想到,卓然的过往是那么……”那么震撼。
“你没想到?”男人嗤笑:“给她当助理这么久连这种事都不知道,你还有理了?你是指望对手都把底牌主动亮给你吗?”
孙蓓蓓缄默不语。
车内气压寒沉如练。
好半晌,男人才平复下满腔怒火,缓了缓声:“明晚我再设法找个机会,这是咱们的机会。”
见他脸色好转,孙蓓蓓鼓起勇气:“爸,要不我也去创业吧?从0开始积累经验,打造出完全属于我们的品牌。”总比抢别人的来得安心,也好驾驭。
男人不可思议地打量她,“心软了?”
“等你出头那日,卓然早就顺利继承集团了。到时候她如果知道我们的动作,她会放过我们吗?”
“开弓没有回头箭,”男人加重语气,一字一顿:“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彻底击垮她,然后站在前人肩膀上成就大事。”
“可、可是您……”孙蓓蓓唇瓣动了又动:“您忙活这么些年,不也没能取代卓董……”
“啪!”
一声清脆耳光响彻车舱。
孙蓓蓓吃痛捂住脸,泛红的眼圈满是受伤。
而另一边的英国实验室,欢乐喜庆的气氛宛如过年。
“卓导,小师妹什么时候领证,婚宴在英国怎么也得办几桌。”
“是啊,我们都还等着吃喜糖呢。”
“要不您就替小师妹给了吧。”
“哎?这个行,我看行。”
“对对对,卓导发喜糖!卓导发喜糖!卓导发喜糖……”
实验室的博士生和博士后,难得有机会造反,都一起拍着手掌打拍子,集体向卓父讨要喜糖。
卓父被他们吵得头疼,又忍不住笑得合不拢嘴,最后大手一挥:“去去去,找丞墨要去。”
于是,远在大洋彼岸的丞墨,突然被一群师兄师姐组队盖楼@,让他受宠若惊。
丞墨是金:[我也很想念你们呐,等小卓总这边的事收收尾,我就马上回去了]
师兄:[你回不回来不重要,喜糖到了就行]
师姐:[要是能把小师妹带回来,你就也早点回来吧]
丞墨伤心三秒:和尚念经.gif
*
相比于旁人的热闹,当事人这会反而略显冷清。
两人手牵手,漫步于寂静高中校园。
时值深冬,学校主道两边的梧桐树都掉得光秃秃的。幸运的是,橘色晚霞洒下一片朦胧的橙黄光泽。入眼所见,温馨静谧。
谁都没急着开口追问当年的事,但一步一景都浮现出两人旧时的身影,那些欢声笑语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操场晨跑,荷塘喂鱼,食堂抢座……以及高三火箭班所在的志笃楼,六年过去了,这座楼的瓷砖从深紫色翻新成砖红色,古朴厚重感又加深几分。
周末楼门锁着,两人上不去,又转道前往学校西北角的小竹林。
这里是历代学生的夜晚幽会圣地,不过造化弄人,当年来这约会的好多人后来都分手了,他俩那会忙着做题从没来过却最终走在一起。
竹林葳蕤高耸,有风吹来,细长青竹叶纷纷扬扬飘落,落在卓然披肩的漆黑长发上。
“别动。”
盛愿一手拉过她,一手从兜里掏出来,低头为她衔走那片竹叶。手指从发顶顺势向下滑落,掖好鬓角碎发,而后捧起她的脸颊。
四目相对,他指腹轻轻拂过她眼眶,“当时车祸,除了眼睛还伤着哪里,后面需要我多加留意的?”
他指腹微凉,但映着落日的眸子泛着暖意。
一度看得卓然眼眶有些发热。她眼睫微动,“我还好,有……有妈妈护着,伤势比卓晴的轻。”
当年高考结束后,家里给她和卓晴各准备一辆新车。卓父忙于公务,是卓母抽空带她俩去的4S店。
新车试驾,卓母坐在副驾驶陪她。谁知原本寂静无人的小路,有一辆违规行驶的超载大卡车突然冲了过来。小轿车的半边车身几乎全被碾压。
卓晴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当场休克。卓母则以血肉之躯为盾牌,为卓然争取到最大的生机,她自己却……
所以,卓然陷入心理障碍不仅仅因为盛愿,是双重的。
“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卓然哽咽,仰脸望天,“她明明不怎么喜欢我。”
盛愿不太会安慰人,又见不得她这样,眉峰蹙紧:“小心眼睛。”
他指腹替她抹去泪痕,将人揽入黑色大衣里拥住,下巴浅浅摩挲着她发顶,无声安抚。
卓然回抱住他腰身,闭眼。鼻头萦绕的雪后山泉冷香被放大官感,此刻还染上一股竹香,清爽怡然。
冷风吹得竹林沙沙作响,两人站在那一线天光余晖里,无声相拥。
卓然脑海里偶然闪过,来学校路上经过的城隍庙。正值年初,香火依旧烧得旺盛。
“你还记得我们当时在城隍庙抽的签文吗?”她问。
盛愿沉思片刻,揪出尘封久远的记忆,“我的是‘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你的是‘山穷水尽疑无路,突逢桃李又逢春’?”
卓然轻笑:“当年的签文,也算全应验了。”
盛愿哼了声,他倒宁愿永远都别应验。
他不爽地揪她大衣上的羊绒球,“就因为担心我会惹上绯闻,失明了都不肯联系我。”没有她陪伴的梦想,再红得发紫又有谁真心欣赏?
卓然娴熟地拍掉他讨嫌的手,“你不也因为一个绯闻,就跟经纪公司决裂了?”
尽管一别六年,但他们都在人生路上成长,成为了更好的自己,也再度拥有彼此。
虽有遗憾,终得圆满。
这时,卓然电话忽然响了,来电显示Achelles。
盛愿让她点了外放。
卓然:“有事?”
Achelles深吸一口气:“你心里一直惦记的那男孩,就是盛愿?”
卓然大方承认:“嗯。”
Achelles却不愿相信:“蒸的假的?”
卓然:“煮的。”
“……”
Achelles深深叹气:“那我要跟他公平竞争!你俩就相处一年,我跟你相处三年多呢。”
这话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卓然仰脸,瞥了眼某人不善的森冷目光,头疼不矣。她想了想,“中国有句古话,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
“你骗我,这分明是现代话!”
“……”这个洋鬼子还不好骗了。
Achelles不仅不上当,还急中生智:“我跟你说,盛愿已经答应拍摄《BEAST》。杂志一上市,立马就会有无数富婆来抢他,我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那我就买断……唔……”
卓然话没说完,就被盛愿不耐烦地一把抵在背后的粗竹干上。他摘下她眼镜,不由分说就低头吻过来。
他强势堵住她唇,力道带着重重的不满与惩罚,吮咬,碾磨,不给她一丝开口的机会。
呼吸开始粗重。
卓然经过最初的怔愣,身子慢慢柔软下来。心说,这人吃起醋来还怪可爱的。
她单手勾住他后颈,胡乱揉了揉他柔软浓密的发丝,又啄了啄他嘴角,啄到上翘,啄到他勉强松口。
趁这功夫,另一手忙摇摇手机,无声示意他电话还没挂断。
而另一边,Achelles半晌没听见回应,不免觉得哪里怪怪的。
“卓然,你在哪?”他心中生出一个大胆猜测:“要是被人挟持了,就敲敲手机。”
盛愿握住卓然那只手腕,举过她头顶,按在身后的竹干上。
他顺势俯身靠过去,偏头贴着她耳畔,勾唇邪魅一笑:“宝宝,告诉他,你在我怀里。”
Achelles:“?我已经听见啦!”
他用着蹩脚中文,气得语速都能飞起来了,“说好当兄弟,结果你成了我情敌?!”
盛愿才懒得理他,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地上,继续扣住卓然的后脑,落下细细密密的热吻。
嘴唇贴着她饱满的前额划过,吻上那双漂亮的眼睛。双唇轻抿着她睫毛轻轻拉扯,让卓然觉得有一些痒,痒得她指尖微蜷。
然后他辗转含住她小巧的唇珠,用舌尖轻轻地来回拨弄,勾画唇形。
“卓然……”盛愿嗓音沙哑,缕缕深情飘入卓然的耳中,宛如海浪一层一层冲击沙堡,温柔地冲散掉了沙堡的城墙。
卓然的双眼变得迷离,抬头看去。
竹林上空的光辉将他的眼瞳点上一缕光,他的双眼失了焦点,又仿佛虔诚地用力窥见未来。
卓然不自觉回应了一声“嗯。”
染上她少有的柔情小意。
听见这声,盛愿愈加情浓。
他的亲吻开始变成重舔重压,无比霸道,甚至有些粗鲁,强悍而又炽热,像是要将她拆吞入腹,让她永远只属于他一人。
卓然只觉口腔内的空气全被对方猛烈地夺了去。她身子禁不住地发软,索性搂紧、依赖身前的人。
她想起在英国疗养时看过一则视频。
一望无际的太平洋中央,有一座小岛。那里没有机场,房屋也就两三间。
有人说:[住在那的人一定很孤独]
但也有人回复:[住在16亿人口的国度,又何尝不会感到孤独?]
彼时,卓然觉得这些话说出了她的心声。
尤其年初她只身回国时,即便脚下是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国土,也总觉只身一人被困顿在海边的礁石上。
直到前不久,她隐约察觉机器人的假身份后,心底无端多了一份面对孤独的底气。就好像被人从身后拥住,不论她往哪个方向跳,都会有人托底。
这份珍稀的安全感,她会永远珍视下去……
莫愁前路无知己,
但逢桃李都是春。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