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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热恋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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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愿认真想了想,“刚才那位记者有一点没说对,我不仅是太子爷,还是唯一继承人。你们猜,我家老头子同不同意我去艺考?”
“他同意。因为我文化课垫底,根本考不上。”
盛愿双肩微垂,嗓音泛起闷意,眼底又很快溢出笑:“是卓然,放弃午休周末帮我补课,鼓励我,威逼利诱的那种。这事你们随便去打听,我们班的同学都知道。”
“美女才女是不少,但卓然从来只有一个。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他单手松松扣着麦克风的支架,挑衅地看向那男记者,“懂?”
男记者抬手擦了擦汗,讪讪应道:“懂懂懂,这回我总算明白……”
后面的话,直接被淹没在雷鸣般的掌声中。现在不少人自发起身,鼓掌经久不止。
直播间的弹幕,更不是疯狂滚动,已经不能用“条”来计量,而是一片地一片刷过!
因为一条一条的弹幕,会被各种“嘉年华”、“火箭”、“城堡”的豪华打赏集体屏蔽住。
[泥小子,很好!这大碗狗粮老娘干啦!]
[5555555我又相信爱情了]
[只有我在关心吗,屌盛居然是个耙耳朵?!]
[没办法呀,那富婆人美心善,换我我也乐意天天被她管]
[那我也不原谅!谁让她抢走我老公的?除非她免费送我一本《男友养成手册》]
[楼上,算盘珠子都崩脸上了啊]
[我不管,我也要一本]
[蹲蹲蹲蹲]
[那我也举手]
“盛愿这人不爱卖惨,我冒昧插一句嘴。”安北河忽然要过话筒。
“他是出身不差,但一上大学就被盛伯父停了卡,他也是勤工俭学读的书。赔付完颂信传媒的八千万违约金,还被雪藏接不到戏,他也住过地下室,啃过干馒头。”
安北河喉头微动:“为了能多一个镜头,疫情那会,别人不敢演的戏他都接。”他转身走出镜头2,摘下金丝眼镜,独自缓了又缓:“这事你们也可以随便打听,业内的朋友都知道。”
卓然收回视线,拧眉看向台上。
盛愿虚虚躲开她的视线,也转身走出镜头1。
然而直播间的弹幕,却是不减反增。
[八千万违约金呐,心疼哥哥]
[球球大家不要再骂他了!万一他真回去继承家产,以后谁还给我演剧看]
[太子爷都这么励志,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狠狠点烟)]
[哥哥棒棒哒]
[哥哥还萌萌哒]
[可惜盛哥没有亲兄弟了]
[堂兄弟也成啊]
成片成片的弹幕,层出不穷。
看得孙蓓蓓的眼皮突突直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盛愿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顶级豪门大少爷,怎么可能屈尊降贵去住地下室?
这群恋爱脑的蠢女人,居然在这共情资本,真是可笑!
这时手机屏亮了,孙蓓蓓气急败坏地点开。
顾婉珍:[你们怎么搞的?盛愿微博粉丝一下子增长两万多!你这不是白给他们做嫁衣吗!!]
孙蓓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到?]
顾婉珍:[刚扮成记者进去了]
正说着着,会议室的门已经被推开。一群十七八岁的女孩从她身旁经过,冲着看台的方向就径直冲了过去。
见状,孙蓓蓓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她勾唇,好戏才刚刚开始。
看台上,顾燕京已经从盛愿手中拿回话筒。他正一派轻松的串着场子,准备稍微总结两句,就将话题引到蜜恋游戏的发布上。
谁知还没开口,他就见一群女人来势汹汹地,朝着刚下台的盛愿逼近。
“盛愿小心!”
顾燕京紧急奔向台下,提声大喊:“保安呢?保安——”
不成想,那群女生突然调转方向,发疯似的冲向卓然。
为首的女生,更是从包里掏出一瓶不明液体,一股脑就泼了过去。
众人大惊失色。
好在盛愿反应及时,一个箭步就挡到卓然前面。崭新的黑衬衫被泼满了黑狗血,又腥又臭。
与此同时,容横也眼疾手快冲上前,与顾燕京一左一右暂时拦住那群女生。
为守在门外的保安争取了极大时间。
“放开我!我是在救他!”为首的女生拼命捶打着保安,挣扎去够盛愿,“盛哥你看看我,我们11月在瑞京医院才见过啊。当时你还说她只是合作商,怎么可能就一个月就变得非她不可了呢?”
她恶狠狠地指着卓然,歇斯底里:“一定是她给你下了降头。那黑狗血是找大师开过的光,你喝了好不好?就喝一口好不好?”
“我们还给你请了玉牌!”后面又有女生举起手,不由分说就将玉牌朝盛愿砸过去,“只要你戴上它,就再也不会被那女人蛊惑……”
“够了!”
盛愿扬臂甩开那玉牌,没避讳有记者在,下意识将卓然拽到身后,“该解释的我刚都解释了,信不信是你们的自由。但对于你们这种人身攻击的行为,我绝不姑息!”
卓然上前一步,“警察稍后就到。”
她本不认识这些女孩的脸,直到听到“11月在瑞京医院见过”,后知后觉是那群疯狂的私生粉,当机立断报了警。
说完,卓然又有条不紊地交代苏渔,“去车上拿备用衣服。”
容横整理完被抓开的西装,也挥手示意保安,“先把人带去休息室。”
几个保安随即扭送那群女孩出门,她们一路上仍是不遗余力地挣扎、叫骂、诅咒。
“凭什么赶我们走?我们没有错,错得是那女的!”
“低谷期她弃你而去,现在火了她又来蹭热度,她根本不爱你!盛哥你快醒醒吧!”
“你就是个伪君子,明明11月你俩就在一起了,为什么不敢承认?”
“我诅咒你俩断子绝孙,不得好死!哈哈哈哈哈……”
直到大门彻底关严,会议室才重新清净下来。
然而还没等众人松口气,那个男记者又举着话筒怼到盛愿面前,“对于刚刚提到的‘11月在瑞京医院见过’这事,盛老师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盛愿微微眯眼,“几个意思?”
男记者:“害,我就是看到直播间好多人都在怀疑,你们早在11月就确认了恋情。”
“好多人是指谁?”盛愿睨他。
男记者噎住几秒,转而笑道:“您误会了,我是想替您澄清。”
“我相信群众眼睛是雪亮的,不会轻易被私生粉和黑子带偏。至于你,”盛愿嗤笑:“你最好别跟颂信传媒有瓜葛,一旦被我发现,后果自负。”
“不是,我……”男记者还想辩解什么,就被一群五大三粗的黑衣保镖围住,他瞬间不敢吱声了。
顾燕京站出来打圆场,带着蜜恋员工有序组织记者们回到座位,“大家稍安勿躁,蜜恋游戏发布会马上开始。”
趁这空,卓然陪盛愿去角落换衣服。
“你没事吧?”
“伤着你没?”
两人不约而同开口,又相视一笑。
卓然抽出湿纸巾,抬手给他后颈。
盛愿矮下身配合她,偏头看向跟过来的安北河,问:“直播间现在什么情况?”
“暂时可控。”安北河轻推眼镜,“水军死咬着医院的事不放,但有前车之鉴,大部分粉丝目前持中立态度。”
盛愿点点头,“那就先甭管,时间留给游戏项目介绍。”
“等等,”安北河将工作室群里的一条视频,递给他们看,“好像有反转。”
“?”盛愿将信将疑接过手机。
卓然下颌倚着他手臂看去,这是名为“我为盛哥狂”粉丝自己拍摄的一条Vlog。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在母亲陪同下出境。
那位母亲拿出在瑞京医院的检查报告单,“我愿实名证明,盛老师和卓总11月初还不是情侣。我当时还开玩笑,让小伙子喜欢人家姑娘就得努力。”
她愧疚说:“先前不知道那个鼓励我们母女的好心姑娘就是卓总,直到今天发布会才看见真人。很抱歉这么晚出面解释,请大家多多支持他们呐。”
卓然印象中没有见过这人,但听到她提及瑞京医院,若有所思:“这……”
盛愿:“是她们。”
一旁,安北河仿佛在听天书,“你俩就不能把话说得具体点?”
果然三人行,必有一伤。
这时,小女孩换到镜头前,“那会我眼睛还没复明,哥哥自己也没表明身份。我以为他就是个只撩不追的渣男,还骂了他。”
说着,她拿出当天在粉丝群里吐槽“渣男”的十几条语音,脸红道:“这是证据。”
“盛哥不仅没生气,得知我是粉丝后,还帮我出钱联系医生做复明手术。”距离女孩手术已有段时间,能明显看到她眼珠转得慢,但透着澄澈的光。
视频一出,评论区的粉丝一片酸声:
[@盛愿,我心脏瞬间不好了,你也帮我联系个医生瞧瞧呐]
[那我也排个队叭@盛愿]
有人po出了“我为盛哥狂”当天的豪言壮语:[看在他帮我治疗眼睛的份上,希望小姐姐擦亮眼睛]
[@我为盛哥狂,你是真狂啊/点赞]
粉丝群的群主也亲自下场力证:[虽然很气愤,但确认过眼神,这就是一直不知道我长什么样的那个管理员@我为盛哥狂]
我为盛哥狂:[有这样善良又励志的偶像,我还要再为他应援一百年/举拳/可爱]
粉丝都如此鼎力支持,怎能少了亲朋好友?
高中同学:[补课保真!全市第一单独开小灶,天知道我当时有多羡慕盛狗]
大学室友:[都是一起抢过泡面的交情,我特么是真穷,结果你是太子爷下基层???@盛愿,速速V我五百万,要不就曝光你浴室裸照!]
圈内好友:[解约雪藏那会可太惨了。他和安北河两大老爷们挤一张床,房东都怀疑他俩搞基,连带着我上门都遭斜眼/捂脸]
刷到这几条评论,盛愿旋即关掉手机,交还安北河。
卓然仰头看看他,又看眼安北河,“难为你们了。”
安北河不以为意摇摇头。
盛愿脸色更是散漫不羁,“我这都交了一群什么狐朋狗友?”
卓然见状没再追问,远远瞥了一眼嘉宾席,顺势转移话题:“那个男记者什么来路?我怀疑,他跟华海的董事有牵连。”
“我这就找人去查。”安北河转身离开。
“你也去吧。”盛愿从卓然手中接过湿巾,朝看台扬了扬下巴,“游戏发布会要开始了。”
“行,晚点聊。”卓然借着苏渔带来的镜子,仔仔细细整理墨绿色西装外套。
盛愿站她身后,单手插兜,冲着镜子歪了歪头:“这谁的女朋友啊,怎么长得这么人美心善?”
透过镜面,卓然对上他的戏谑眸光,忍不住笑出声:“你好烦人。”
她转身掐了下他手,纤细背脊笔挺,步子轻松地朝台上走去。
另一边,孙蓓蓓眼睛始终没离开手机屏幕,她用小号反复刷着3个直播间。
眼见弹幕气氛和谐,水军怎么也带不起节奏来,她急得体温飙升,鼻尖沁出一层细密的热汗。
孙蓓蓓慌忙退出微博,想点开微信求助,却慌不择路地点开了□□音乐。音乐声忽地响起,又气急败坏关掉。
一旁同事闻声看来,笑说:“想替老大庆祝啊?”
“是、是啊。”孙蓓蓓勉强挤出一丝笑,转而偏了偏身子,又点开微信:[水军怎么回事?一点用都没有。]
结果,顾婉珍一上来就是劈头盖脸痛斥。
[还不都怪你?好端端的让他讲情史干嘛?]
[本来那些学生最好煽动情绪,结果现在都在磕校园初恋!]
[还顺带着立稳了他的深情人设]
[连带着卓然的形象都立了起来!]
孙蓓蓓手心也开始冒汗,她怎么也没想到,卓然高三匆匆转校后一边追赶新学校课程,一边居然还有精力帮别人补课?甚至去个医院都不消停!
[那现在怎么办?]孙蓓蓓望一眼台上,瞳孔微缩:[卓然已经上台了]
顾婉珍:[再等等,你爸那边在想办法呢]
[好,随时同步消息。]孙蓓蓓放下手机,抬头盯着正在调试PPT的卓然,不自觉攥紧座椅扶手。
绝不能让她顺利宣讲游戏,也不能让她个人形象提升,否则日后就更不好把她赶出华海科技。
台上,卓然仔细核对PPT上的演讲流程无误,也确保公司各部门的员工都已各就各位,于是从顾燕京手里接过话筒。
怎料安北河去而复返,他脸色凝重地瞥了眼镜头1,压低声音:“情况有变。”
几乎同一时刻,卓然手机上也收到卓晴发来的直播间弹幕截图。
[只有我替哥哥不值吗?她是帮过他,可一声不吭消失好几年又该怎么算?]
[哥哥那么优秀一人,凭什么被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那私生粉也没全说错,低谷期弃他而去,现在火了她又来蹭热度,她根本不爱他!]
[老公还是一心搞事业吧,我们永远爱你]
[支持老公独美]
两人走开几步,卓然讥诮勾唇:“这些人还真是煞费苦心呐。”
眼看医院的事没能再次诋毁盛愿,紧接着就开始往她身上泼脏水,千方百计不让蜜恋游戏蹭到盛愿的一丁点流量。不得不承认,顾婉珍的手腕比前几年长进不少。
“虽说不该再陷入自证陷阱,但在这个点上,”安北河讳莫如深地顿了顿,委婉提醒道:“盛愿刚刚确实没能圆上。”
因为直到现在,连他们也不清楚,卓然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
空气忽然安静一瞬。
卓然微微垂睫,遮去眼底一抹晦暗。
又很快恢复一惯的从容自若:“放心,剩下的交给我。”
快得让安北河恍然以后他眼花了。
卓然重新走到演讲桌前,对察觉异样正在这的顾燕京说道:“先放那个备用视频。”
顾燕京欲言又止:“你确定?”
卓然笃定颔首,她面朝台下,拿起话筒:“场内场外的各位观众,下午好。我是本次蜜恋男友游戏的创始人,卓然。”
她顿了顿,看向前排,“也是盛老师的女朋友。”
某位老师散漫靠着椅背,闲闲挑眉。
卓然忍住笑,别开目光,继续正色道:“很感谢大家对我们的关注与支持。为不不辜负这份厚爱,就你们较为关心的问题,”她眼睫微垂,“——我当年为什么与盛老师突然断联?接下来会通过视频的形式予以解答,正好它也诠释了我创建‘蜜恋男友’的灵感与初衷。”
虽说将辟谣的事全权交由盛愿负责,但为以防万一,卓然忙里偷闲让顾燕京帮忙做了PlanB。
今天现场看完盛愿的辟谣思路,才发觉竟与她的异曲同工——六年别离,从无联系。
莫非这就是情侣之间的心有灵犀?
卓然含笑侧身转向大屏幕,抬手,“请看VC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