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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重逢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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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
顾燕京看不见盛愿的表情,反正他已经憋笑到肚子抽筋。
电话这头,盛愿表情有一瞬的裂开,不过很快恢复如常。
他轻嗤了声,透着一丝慢条斯理的耐人寻味:“哦,是吗?”
不等卓然明白过来,他一手按在她身后窗上,俯身欺近吗,俊脸放大数倍。
这根本是在故意恃靓行凶。
缺氧的窒息袭卷喉头,卓然鼻翼阖动,却全是他潮热呼吸。她警惕盯着他,“你……你干嘛?”
男人看她的目光缓缓下移,侵略,慵懒,若有似无的调情:“洗澡已经被你撞见了,牙要检查下么?”
窗内深邃静谧,窗外浪潮涌动。
卓然眼睫迟缓眨了两下,才反应过来。她如遭雷击,羞恼地将人推开,“幼稚。”
然后理了理裙摆并不存在的褶皱,故作淡定地转身走开。
不知她是否听错,身后传来一道极淡的低笑,语调轻快,像是坏小孩讨糖得逞似的。
卓然一路进了电梯,电梯门合拢。密闭空间内,衬得乱糟糟的心跳愈发明显。
她靠着电梯缓了会,才不经意拿起手机一看:“……”
顾燕京八卦的目光恨不过钻出屏幕:
“所以,你和盛愿认识。”
“你手上真有他黑料?”
“你偷拍了人家的裸照……”
“就他那张嘴,说什么你都信?”卓然本就心烦,语气不爽地怼了回去。
说完就抿紧嘴,多少有点不打自招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同学。要不是你介绍,我都没认出他来。”
“哦——”顾燕京锃亮的眼神仿佛自带透视镜,语气笃定道:“高中时打过交道,同班同学。”
卓然语塞一瞬,简单粗暴地转移话题:“那你俩怎么认识的?”
盛愿这货看着不靠谱,其实为人仗义。高中时有一群铁哥们,她几乎都认识,顾燕京不在其中。
不过想想也是,六年没见,彼此社交圈子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像两个单线程的游戏程序,没有同步执行,毫无任何交集。
顾燕京如实相告:“我是他的私人医生。”
卓然眼神微变,“他,经常生病?”
谈及工作,顾燕京正色起来:“医患信息保密。”
卓然点点头,尊重他的职业操守,没再追问。
毕竟盛愿那货一向有大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电梯打开,卓然一路走回房间。等关上门后,她脸色微凝,“我眼睛今天忽然黑了几秒。”
“让你不听医嘱!”顾燕京也神情凝重起来,“你今晚是不是又喝酒了?”
“没,喝的果汁。”
“那就是你前段时间加班太狠,最近绝对不能再多用眼。把这事给我刻进骨子里,听见没?”
“哦。”
“还哦?早晚有你受的!”顾燕京又气又急,念念叨叨地叮嘱半晌,直到有博士生来向他讨教,这才挂断视频。
卓然靠坐到房间沙发上,本想用手机审批公司邮件,结果人稍一闲下来,疲惫感就如潮水般袭来,仿佛刚打过一场仗。
想到顾燕京的千叮咛万嘱咐,她索性闭眼歇了会。
夜雨潇潇,惊涛骇浪。
一闭眼,那张欺近放大数倍的帅脸,就邪恶地钻进她脑海。她指尖不自觉扣进沙发,真是冤家路窄。
凌点三刻时分,卓然起身去洗漱,才发现没带够卫生棉。
她裹上大衣,下楼来到大堂西北角的小屋,酒水、零食、日用品的自助贩卖机都在这里。
买完时,正好迎面碰见傅禹。
可能名气不够大,他不用像盛愿那样走到哪都包裹得严严实实。他也看到了卓然,主动打招呼:“今晚让Jolin小姐久等多时,实在抱歉。”
“没关系,你本来也是一番好意。”
可他没想到,好心却办了坏事。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说话间,傅禹不着痕迹打量起卓然。
湖绿色大衣罩着一身紧俏的黑短裙,腿长腰细,美得像个夜宴妖姬。难怪魏祥为搏美人一笑,竟应允免除300多万的代言费。
傅禹生出浓重的危机感。
“再说吧。”卓然客套笑笑,转身出门。
“关于代言的事,我有个办法能说服魏总,你想听听吗?”傅禹阴暗如蛇信的目光,盯上她背影。
卓然浑然不知,带着一丝好奇退回去,“说说看。”
傅禹已经换回最上镜的迷人笑脸。
“这个方法有些冒昧,”他却说得坦然:“其实,我从见你第一面就很有好感。如果做了男女朋友,那魏总也就不好多管了。”
他和魏祥都是双,但魏祥有洁癖。一旦他上了这女人,魏祥当然不会再费心思为难她,蠢货。
卓然冷笑了声,果然蛇鼠一窝,“傅先生就不怕女粉丝伤心?”
“所以得委屈你私下交往,我肯定会加倍对你好的,然然。”傅禹眼神含情脉脉。
卓然恶寒丛生。既想赚她钱,还想睡她人,同时又不影响他形象,“好处可都被你占尽了。”说完,扬长而去。
怎料傅禹恼羞成怒,一把揪住了她头发,反手就压在墙上,浓重难闻的香水味扑面欺来。
卓然奋力挣扎,“你在撒什么疯?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傅禹有恃无恐,还凑到她耳边深深嗅了一口馨香,满脸回味:“是你想求我代言,刚刚也是你主动走过来的,摄像头可都拍着呢。你尽管报警,看警察和粉丝到时候信谁?”
卓然猛地扭脸去找摄像头。后知后觉,门外安保不见了。狭窄晦暗的小屋,寂静阴森得可怕。
倘若再关上门,她更是叫天天不应。
见她呆滞变色,傅禹嬉笑更甚:“这事要闹大了,你自己遭网暴不说,就连你那小破公司都得倒闭。与其那样,还不如求着我多疼疼你呢,嗯?”
说完,他兴奋吞咽两下。然后恶气烘烘的嘴,就急不可耐地亲了过来——
就是现在!
卓然瞅准机会,反手就控制住他双腕,膝盖狠狠朝着他下胯顶过去。
“啊!”
傅禹惨叫一声,疼得蜷缩在地打滚。
卓然还是不够解气,又朝着他脸一连踹了好几脚,“你该庆幸,姐下楼穿的是棉拖。”
“怎么了?怎么了?”当值安保捧着杯咖啡跑过来。眼见傅禹鼻青脸肿,大惊失色:“傅老师,您没事吧?”
傅禹狼狈地爬起来,咬牙切齿指着卓然,“臭婊子,给脸不要,今天这事没完!”
*
顶层6号房
傅禹肿着猪头脸,仗着背后有魏祥,先添油加醋说了一通,趾高气扬地要求卓然当众道歉。
边说边咧嘴吃痛。
容横看着都替他疼。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幸好卓然还全须全尾。他拨通盛愿电话,“在哪呢?来一趟我的……新房间。”
盛愿以为他是要算私换房间的账,汲上棉拖,双手插兜,吊了郎当地就从房里走了过来。
要不是那张帅脸驰名中外,单看他走路姿势,都会让人误以为这是古惑仔横行的黑店。
直到瞥见落地窗前的卓然,他黑眸微眯,眼神瞬间锋利起来。
魏祥落后他一步,没察觉。
容横却瞧得明白,吩咐那安保:“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都汇报给你们盛老板。”说完,特意往远处站了站。
容横心里骂娘。傅禹惹谁不好,非要招惹这位姑奶奶?得亏没出大事,否则就这见色忘友的混蛋,得把他这搅得翻天覆地!
卓然却捕捉到另一层深意,诧异看去
盛愿也是这的老板?那今晚晋升房型、送她礼服、为她一次次长脸的……
沙发被傅禹和魏祥占了,盛愿随容横靠在书桌前,垂眼没瞧她,好像这样就不用承认做过的某些事。
两位老板都没坐,安保也拘谨站着汇报。包括傅禹塞给他一千小费只为让他跑腿买杯咖啡、傅禹骂卓然是婊子的事。
盛愿蓦地抬眼。
冷白的氛围灯下,他眼眶旁的青筋突突直跳,投向卓然的眸光晦暗而复杂。
卓然手指攥紧,这回换她垂低了眼。
魏祥却目露亮色,他感觉有些真相呼之欲出。
卓然察觉到魏祥的探究,忽而想起盛愿刚提名了酷潮TV的奖项,这时候双方不宜撕破脸。更何况,她有什么立场再让盛愿为自己得罪人呢?
她缓缓深吸一口气,“盛老板,既然这位安保可以作证傅禹是恶意蓄谋,那这事就交给警方来处理吧,不麻烦您了。”
这话一出,屋内气压森森骤降。
安保双肩瑟缩地看过去。
卓然也心尖一紧。盛愿离一盏壁灯极尽,映得他半明半暗的脸色,愈发变幻莫测。
傅禹以为是盛愿不耐烦卓然要报警,赶忙火上浇油:“盛哥你都瞧见了吧?不是我故意给你惹事,是这女的太他妈难搞!”
盛愿瞧都没瞧他一眼,目光阴沉地盯着卓然。犯贱地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几遍,生怕错过哪一处细小的伤痕。
原本抬起的脚,被一句轻飘飘的“盛老板”,重重打回原形。
他垂耷下眼皮,隐晦遮去一闪而过的狼狈,语气恢复了无谓的散漫:“监控和安保会一并提供给你,私了或报警都随你。”
然后转头,冷声:“你,道歉。”
傅禹如遭雷劈:“不是吧,盛哥?咱才是自己人。”
“听不懂人话?”
盛愿加重语气:“我让你给她道歉。”
傅禹更傻眼了,见他来真格的,赶忙扭头求助魏祥。
魏祥却笑了。
他本没打算给傅禹收拾这烂摊子,正好叫他长长记性。不过现在瞧着盛愿这态度,他反倒想瞧一瞧,这位Jolin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
魏祥换腿交叠,掏出烟盒和打火机,轻描淡写地打起圆场:“都是自己人,和气生财啊。盛大顶流又何必为了一个小人物,如此大动肝火?”
沉默片刻。
盛愿才看向他,拖腔带调地“啊”了声,好像也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但紧接着,他轻扯唇角,嗤笑:“要是我没记错,魏总当年也是从基层做起的吧?”
言下之意——
哥确实是大人物,但你才人模狗样几天,就他妈地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魏祥瞳孔收缩,豁然将烟卷攥得稀巴烂。
房间蓦地寂静下来。
剑拔弩张的肃杀,一触即发。
安保吓得大气不敢喘。
傅禹也如芒在背,他根本没料到事情竟会演变到这步。
卓然却是眼睫微颤。
这画面……像极了从前。
至于容横,则是满脸复杂。
得知顾燕京认识卓然后,盛愿很轻易就打电话套来真相,容横当时也在场。卓然从不是个无聊的人,她隐瞒身份,肯定有她的道理。
两人都打算配合她,严守秘密。怎料,出了傅禹这档子破事。
盛愿刚提名了酷潮TV奖项,以后也会在圈内低头不见抬头见,他本不该轻易开罪魏祥。
然而但凡跟卓然沾边的事,盛愿的字典里就没了“理”字——不讲道理,不剩理智。
容横左看右看,头疼不矣。
他低头发微信:[不是,兄弟你就发发善心,选择性地正视一眼傅禹那颗猪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