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浓情[破镜重圆]》公子南亦

47、重圆篇

　　卓然隐约能瞧见男人一抹轮廓，欣长高挑。较之前的亲近，此刻视觉冲击更强，山泉冷香的气息清凛且霸道。

　　她心跳莫名的乱了一拍。

　　靠这么近做什么？
　　他这会又不能帅她一脸。

　　卓然故作淡定地压下唇角，将问题丢回给他，“你想怎么尝？”

　　他又欺近她一些，吐息变得些许急躁，滚烫而沉甸：“我想怎么尝，就能怎么尝？”

　　卓然的呼吸也凌乱几分，但两人争争吵吵这些年，她总不想在这种关键时刻丧失主动权。
　　她眼睫狡黠微眨，“你先说说看。”

　　盛愿被她磨得喉结干涩，沉默几秒，偏头试着碰了下她唇。

　　教养如他，此刻仍余有绅士风度。
　　蜻蜓点水，一触即离：“这样。”

　　卓然身体热起来，五脏像是浸入温水里沉浮，抿了抿发烫的唇瓣，余有一丝倨傲：“哦。”

　　“哦是什么意思？”盛愿抽回一只手，潮热的指腹轻勾起她下巴，声线低吟蛊惑：“你不想？”

　　空气变得稀薄。

　　卓然体内升腾起异样，诉说了答案。
　　她指尖微蜷，“我……”

　　“嗡！”
　　盛愿兜内手机震动。

　　酝酿起来的气氛一哄而散。

　　卓然推开他，转身面朝窗外，掩饰性掖了掖发丝。

　　盛愿黑着脸查看消息，是安北河：[时间差不多了，你抓紧收拾收拾]

　　门外，安北河礼貌性等了半晌，结果两人聊天没完没了。好像那大大卷泡泡糖的，一圈缠着一圈，又长又黏糊。
　　飞机不等人，安北河实在没办法了。

　　sy：[我看你就是嫉妒]
　　安北河：[小人得志]

　　sy：[那你倒是得一个给我看看]
　　安北河：[……]

　　盛愿放下手机，重新凑过去，松松环住卓然腰身，主动汇报：“是北河，催我去赶飞机了。”

　　卓然点点头，“快收拾吧，刚给你带的那两包暖宝宝，记得一起装里面。”

　　盛愿意会一笑，明知故问：“给我带的啊，还以为也是给小渔的呢。”

　　得了便宜还卖乖，又开始在这气人。
　　“那你还回来，我去拿给小渔。”卓然作势转身，盛愿搂紧她不放，下巴垫在她肩窝，像只黏人的大猫，“真不跟我过去？”

　　卓然不是十八岁小姑娘，理智清晰，两人的恋情且瞒上五六年呢，哪能现在就到处招摇？
　　她心中喟叹，面上不显，抬手揉了揉他乌软发稍，“等我眼睛好了吧。”

　　“嗯，等我回来。”
　　盛愿默了默，偏头在她小巧耳垂偷袭一记湿吻，眼瞧着那里泛起薄薄的粉意，心满意足地继续收拾行李箱。

　　卓然羞恼笑骂一句，“烦人。”

　　盛愿边装暖宝宝，边闲闲还嘴：“烦烦烦，烦走鱼尾纹。”

　　气得卓然乐不可支。

　　日光渐盛，笼罩住地板上的两道影子，镀上一层金色暖光。

　　送走盛愿几人，卓然开始思考“股价绑上粉丝经济”一事。

　　粉丝能为盛愿来买股票，也能脱粉回踩，在短期内大量抛售股票，引起股价剧烈下跌。
　　尤其，她和盛愿的情况比较敏感，更要提早想出对策。不过这一点，集团财务部应该有人已在着手准备。

　　卓然尤为担心的，还是机器人。

　　隔天下午，“蜜恋”每周一次例会。卓然没再让顾燕京转述，而是关掉摄像头，亲自远程旁听。
　　各部门的负责人不明真相，都正常汇报工作，亲昵问候她身体。

　　唯独顾燕京和丞墨两人面面相觑，心如擂鼓：难道昨晚还是被发现了？

　　好在他们四人连夜制定对策，一旦卓然质疑机器人毁损，他们就回放“测试视频”。
　　“测试视频”自然没有，但通过那枚传音器，丞墨录下了他俩的全程对话，而卓然恰好又只能听见声音。
　　这么一想，两人慢慢恢复信心。

　　丞墨最后一个汇报，他把修复机器人芯片数据库时，发觉的“充电性能尚有升级空间”一事讲了出来，也算与杜撰的“修复充电箱故障”相吻合。

　　卓然聚精会神听着，对他专业水准和认真态度都颇为欣赏，暗赞父亲的眼光。
　　PPT讲完，她照常挑重点询问，忽地话锋一转：“你现在工作进度百分比是多少？”

　　丞墨紧张擦着汗，来不及探究她话中深意，如实答道：“百百百分之六十五。”

　　卓然不动声色勾唇。
　　这话翻译过来，应该是丞墨已将机器人修复完65%。他刚接手小半个月，进度条已是65%；距离游戏发布会还剩小半个月，不出意外，来得及。
　　不过保险起见，她还是核实道：“万事开头难，你刚接手这工作，不熟练在所难免。但为了整个项目团队，必须在原定计划内完成，能做到吗？”

　　丞墨：“保证完完完成任务！”

　　会议至此顺利结束。

　　顾燕京和丞墨，都长长地松口气。
　　“这算是暂时瞒过去了？”
　　“应应应该吧。”

　　而孙蓓蓓那边，却是真切慌了神。

　　作为CEO助理，“蜜恋”每周的例会，她自然也要参与。会议上，她始终在探究卓然的精神状态，感觉和休病假前的没什么两样。
　　甚至有员工询问：“老大，什么时候回公司上班呐？”卓然回答：“快了。”
　　难道先前推测错误，病重都是假象？

　　孙蓓蓓更为棘手的是，盛愿竟提前进组拍戏了。这样一来，这俩人平安夜岂不是没法同框？
　　那到时候，是蹲拍还是不蹲呢？
　　距离游戏发布会只剩小半个月，如果盛愿一直待在剧组，抓拍不到两人隐瞒恋情的实证，原计划的负面舆论影响必将大打折扣。

　　无人的会议室内，孙蓓蓓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转着圈地踱步。

　　*
　　两天后，22号。
　　长白山脚下，白雪皑皑，人烟稀少。

　　《百舸争流》是一部爬雪山的红色抗战题材，条件艰苦，小演员平时只能睡在帐篷里。
　　盛愿咖位高，吃住在房车内相对好些。拍摄时匍匐在雪地里，贴着卓然准备的暖宝宝，身暖心更暖。

　　这天中午拍摄结束，盛愿回到房车时，只有安北河一个人在处理商务合同，未来一年的广告档期已经爆满。
　　盛愿脱下羽绒服，接杯温开水暖手，“小渔呢，又去找她偶像啦？”

　　说来也巧，这部剧配角之一正是苏渔超喜欢的Gims男团成员，颜书，20岁的阳光大男孩。
　　两人搭上话后，就经常一起打游戏。

　　安北河凉凉睨他一眼，“就不该让她和卓然走得太近。”

　　盛愿明知故问：“哟，关我们家宝宝什么事啊？”
　　“……”安北河简直没眼瞧他。

　　说曹操曹操就到，苏渔探头钻进车里，挤在安北河身旁坐下来，脸颊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
　　安北河斜她，“不是有人管饭么？”
　　苏渔：“颜书那边开饭早，我吃完过来的。”
　　“……怎么不再留那吃点下午茶？”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苏渔非常实诚地答道：“不过，我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想和盛哥说。”

　　盛愿幸灾乐祸：“说罢，你盛哥也算过来人了，比你亲哥有经验。”

　　？？？
　　苏渔也是不懂，他又在嘚瑟个啥子。
　　她只照常说自己想说的，“我就是想起颁奖那天，卓姐坐到我车上后闻到了那款小众香水，说是跟机器人身上的味道很像。”

　　盛愿了然，“就那天时间太赶，没来得及洗澡。”

　　“百密一疏。”安北河轻叹：“不过听顾燕京说，卓然那天旁听例会，花在蜜恋游戏上的精力要多于仿生机器人。从她们整个项目的优先级来看，也符合常理。”

　　苏渔：“那这就是没发现了吧？”
　　盛愿：“说不准，等会问问。”

　　等兄妹俩离开后，盛愿靠在床头，拨通视频电话：“卓老板，干嘛呢？”

　　卓然将镜头对准狼吞虎咽的大胖橘，“喂猫。”

　　盛愿玩味低笑一声：“哦，喂猫。”

　　卓然后知后觉，心跳微乱。她转移话题：“你打电话干嘛，今天不用拍摄？”

　　“午间休息。”盛愿让她把镜头转过来，将手臂枕在脑后，看着她，“你和苏小渔什么情况？”
　　卓然：“怎么了？”

　　“那小丫头最近跟剧组一个男爱豆走得特别近。”盛愿回忆道：“她想送人家圣诞礼物，让北河帮着参谋，还让北河出资赞助，北河刚刚都快气疯了。”

　　卓然忍不住笑出声，心说小姑娘行动力还挺强。

　　盛愿瞧着她反应，“她能突然开窍，这里面有你手笔吧。”

　　卓然黠笑：“女生之间的秘密，不告诉你。”
　　盛愿：“啧。”

　　“我听广播，长白山这几天降温了。”卓然rua着盛碰瓷，“你们拍摄还顺利吗？”

　　冷是真冷，盛愿庆幸她没跟来受罪。
　　他转念品了品：“心疼我啊？”

　　与人聊天最有意思的，莫过于对方意识到了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
　　卓然无言笑笑，这次好像还真没法反驳他。

　　盛愿清朗的笑声也溢出屏幕，“不用惦记我，导演有经验。”趁着她分心，他话锋一转，随口似的问道：“倒是你，我听顾燕京说，复查延后了？”

　　“嗯，他导师最近比较忙。”本来卓然还在想该用什么理由，改口复查当天不用机器人陪同了，结果正好赶上医学界年底召开总结大会。

　　盛愿没瞧出她什么异样，机器人的事放心了，又忧心起她眼疾，撑起身问：“要不先换其他医生瞧瞧？”

　　不想他从东北折腾回来，卓然婉拒：“没事，也就推迟三五天。”
　　希望她那时已经痊愈了吧。

　　*

　　一语成真。
　　卓然眼疾次日迎来好转，眼前还白茫茫的，像蒙着一层白纱，费点力也能看清电脑屏幕上的放大字迹。

　　她第一时间查看了公司系统后台，页面跳转到关于仿声机器人的联合研发项目。

　　之前是母子公司双人负责制，卓然和集团科技部薛总监都能审查。
　　意外的，现在她没了权限。
　　弹窗提示：“该项目已被设置为华海科技集团的一级高度保密项目。”按照公司既往规定，只有卓父的董事长权限可以自由审查。

　　卓然碰了壁，心里却暖融融的。

　　从她认亲回家起，父亲每天都起早贪黑地忙工作，鲜少顾及家事。母亲没少为此跟他争吵，收效甚微。
　　没想到这次，父亲会和顾燕京、盛愿他们一起胡闹，会这么重视她的眼睛，会在打电话时瞒得像模像样的。
　　一惯不苟言笑的老父亲，硬生生被他们几个传染成了戏精，还怪可爱的。
　　回过头来，再细品父亲那句“凡事别自己扛着”，她好像有点理解他的改变了——想来，他也被她那帮胡闹的朋友们给可爱到了吧。

　　卓然关掉电脑，打给顾燕京导师，简明回报自己的近况。
　　顾燕京导师很是替她开心，“恢复得不错。预计再有个三五天，积液就能彻底被吸收。等我过两天回去，就给你做个全面详细的检查。”
　　说完，他又严正叮嘱：“但千万别再磕着碰着了，你有旧疾在身，比旁人更容易发炎，造成积液淤堵视觉神经。”
　　卓然：“好，我后面会多加注意的。”

　　刚挂断电话，丞墨又打进来。
　　说平安夜当天，他和女朋友约在茗景庄园附近逛街，问她要不要顺便送机器人过来。

　　“不用折腾了，你们安心过节吧。”卓然一语双关。

　　“你一个人过节多冷冷冷清？”丞墨坚持：“有机器人陪陪陪着，热闹。”

　　卓然：“真不麻烦吗？”
　　丞墨：“不不不会。”

　　这么想陪她过圣诞节呐？
　　念在某人一片孝心，卓然准了，正好明天给他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