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手》蔓小延

80、第 80 章

　　当平子领着日世里走进治疗室时，他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蓝染躺在床榻上。满身血污的他脸色苍白，呼吸孱弱，身上的死霸装被割裂得凌乱破损，裸露出的身体均是皮开肉绽，伤痕累累。随行的治疗队员满头大汗，紧张地进行着基础的护理。
　　在床边，小肯抱着同样惨不忍睹的弥纱，怔然不语。
　　“队长……”蓝染见平子进来，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无力的他很快被队员们按了回去。
　　“怎么回事？！”平子眉头紧锁，查看着蓝染的伤势。似乎伤得很重，灵压也显得杂乱无章，但还不致于危及性命。
　　“对不起……队长……”蓝染气若游丝，声音低弱，时不时痛苦地抽着气“你，你们走了之后，纳萨克……很，很快就，回来了。”
　　平子盯着蓝染，眯起眼睛细细地听着。
　　“纳萨克……还有尤斯……他们，联手……我差点就……虽然最后，我把他们……消灭了……但，但是……对，对不起，队长……”蓝染断断续续地说着，显得十分吃力。
　　“你不是已经回来了吗？也打败了敌人，为什么还要说对不起？”平子感觉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出个具体的所以然“如果是因为你的负伤，那么没关系。伤总是会好的，实力也可以再提高。”
　　“不……不是……”蓝染闭上眼睛，喘了口气，接着说道“是……弥纱她……我，我没能……”
　　弥纱？！出了什么事么？不是也是负伤而已吗？！平子一惊，忙扭头看向小肯怀里的弥纱。
　　弥纱静静地躺在小肯怀里，了无生气。淡黄色的头发乱糟糟地覆着她的额头和眼睛，可以清楚地看见脸上结了痂的血痕，还有淡淡的雀斑。露着虎牙的小嘴微微地张着，胸前一道深深的爪痕，却早已不再流血，只是呈出黑红色的干涸凝结。
　　平子忍下狂跳不安的心，蹲下身子，缓缓地伸手拂开了她脸上的乱发。
　　一双无神的琥珀色眼睛黯淡地圆睁着，瞳孔已经是放到最大，额上一个血洞凄惨狰狞地暴露了出来，可怖得让人窒息。
　　日世里在平子身后看得一清二楚。第一次看到这样血腥场面的她，面对着弥纱那惊骇悚人的惨状，忍不住捂着嘴颤抖了起来。
　　原本还在惊诧心痛的平子，刹那间感觉到日世里的颤栗，顿时心如刀绞地疼惜了起来。他飞快地起身回头紧紧地把她搂进怀里。
　　“别看……”平子抱得那么用力，似乎想把自己所有的勇气和能量都毫无保留地传递给日世里。他低头吻着日世里头顶的发丝，声音低迷温柔“日世里，乖。我们离开这。”
　　日世里被平子紧紧地拥着，但还是震惊得无法自持。她把头埋在平子身上，嗅着他身上淡淡的如阳光般温暖的味道，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
　　“弥纱她……是不是已经……死了？”日世里喃喃地问着，心里自责不已。如果不是自己要来现世，弥纱也不会跟来。如果自己当时冷静一点，没有去追赶纳萨克，也就不会留下弥纱在那里面对危险“都是我的错吗……”
　　“不是你的错。”平子轻抚着日世里的脸庞，安慰着她“不要想这些了。早点休息吧，我带你去卧室。”
　　说着，平子便用身体挡住日世里的视线，揽着她的肩，想让她直接转身向外走。可是日世里却僵持着不动，她偏过头，想再看一眼弥纱。
　　“别看了，日世里。”平子索性一把抱起日世里，径直向外走去“明天再说吧。”
　　刚走到门口，平子又停了下来。他背对着大家，扭头说道：“照料好惣佑介，注意伤口不要恶化。明天准备好穿界门，让惣佑介先回尸魂界，去四番队做正式治疗。还有小肯明天也一起回去——弥纱也是——你们，帮她清理一下。”
　　说到弥纱的时候，平子小心地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日世里，见她还是一副悸然不安的样子，不由轻叹了一口气，吻了吻她的额头，随即加快脚步离开了治疗室。
　　平子不愿意让她面对如此残酷血腥的事物。在他心里，日世里是单纯美好的，暴力蛮横却心地善良。虽然她迟早会成为一名死神，那些征战杀戮也在所难免，但那是以后的事，就目前而言，他不想让她受到一丝的伤害——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日世里缩在平子怀里，心神不宁，她头一回感觉死亡离自己如此的近。虽然只看了一眼就被平子挡住了，但是弥纱那张青灰色凄惨的脸一直在自己的心头浮现。不是害怕，她并不惧怕死亡或是什么恐怖的血腥，她是深深的痛悼——身边同伴的离开让她感觉到悲伤与痛苦。
　　平子抱着日世里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屋子里整洁干净，透着一股自然舒适的简约感。做为死神在现世的驻点，尽管是队长的寝室，这里也没有过多的家俱陈设。唯一抢眼的，是摆在里侧的，足有两米宽、铺着松软被褥的超级大床，以及床头的一个留声机。
　　把日世里轻轻地放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平子抚过她的额头，看着她有些茫然无神的双眼，绽放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的床很舒服吧？日世里小呆子。”说着，平子伸手把留声机的唱针放在了唱碟上“给你听我最喜欢的曲子吧，一边听一边睡觉，很爽的。”
　　一阵悠扬柔和的曲调从留声机里流泄了出来，在屋子里盘旋荡漾。
　　日世里被柔软的被衾拥着，动听的音乐具有神奇的慰藉能力，流转在她的耳边。平子倾身看着她，细长的金发从额际垂落下来，丝丝缕缕地飘在她的脸上，惹得她的小脸一阵发痒。
　　“真子……”她知道他的关心与担忧。看着他那充满关爱与疼惜的眼神，她的心里涟漪阵阵。她想告诉他，自己已经没有那么悲痛惊悸了。她想告诉他，只要有他在身边，那么一切的伤痛都是微不足道的。可是，话到了嘴边，她偏又说不出口。
　　“什么？”平子浅笑地看着她，目光璨若晨星。
　　小脸微微地发了红，突如其来的羞涩让她大为尴尬。为了打破这种气氛，她索性伸手拽住了他的长发，用力地一扯——平子立刻吡牙咧嘴地哀号了起来。
　　“秃子！为什么你的床这么大！”日世里满意地看着他吃痛的样子，故意找茬地大声吼着。
　　“喂！呆子！放手放手放手！！”平子苦着脸，把日世里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抢回了心爱的头发“床大也有错吗？！床的舒适度是直接关系到睡眠质量的！让你睡我的床还要被你欺负……苍天何在……”
　　“还有，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在啊？！”日世里指向床头的留声机“只是现世的驻点而已，你太奢侈了吧！秃子！离开了以后，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没有音乐的话，会疯掉的。”平子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反正走的时候会在这里布下结界，也不用担心被人看见什么的。”
　　“……哼。”日世里一时说不出什么话，小鼻子微微一皱，轻哼着扭了头看向窗外骄阳初落的昏黄天际。
　　她就这样侧头面向窗子，静静地躺着。发觉平子在床边盘腿而坐，她便伸长了双腿，肆意地把脚搁在了平子的腿上，感受着他张开手掌包住自己的脚丫子，并轻轻地揉捏着。
　　安静的卧室里，只有悦耳轻柔的音乐在流淌，空气里隐约弥漫着甜蜜的味道。日世里看着窗外初升的明月以及星星点点的夜空，而平子双手的温度从自己的脚上丝丝缕缕地渗延进自己的全身，终于，有些许的倦意缓缓袭来。
　　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呼吸也逐渐均匀平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