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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8 可谓居安思 ...


  •   时晋西部包含了西北、西南等地区的地形,涵盖了干旱的荒漠、湿润的盆地和高寒的高原。

      时晋西部的某处高山石壁之上,此时正枯坐有一人。

      风吹草摆,日照山移,那人一动不动已经持续了将近有两盏茶的时辰。

      斥侯晏骞就立在不远处瞧着,时过境迁,最早年那般藏含着怜悯无奈的眼神如今已然切换成了波澜不惊,他神色悠然地看着周围延伸至远方的三色之景,忽听闻身后的动静,当即用凌厉的眼神示意着那急忙慌乱、满头大汗,气息不稳的人。

      后者会意点头,靠在石壁上平复快步上山的劳累喘息,整个额头反着光,然下一瞬就感知到空中不断打下来的雨点,刚抬手摸了把,身旁的晏斥侯不知何时已经撑着伞在前方了,再一回神,大雨如同雨帘般汩汩垂下。

      ——“轰隆隆—轰隆”

      “殿下,您当心。”晏骞几乎将油纸伞全部倾向身旁的嘉王,往一旁修建的朱亭中行去。

      嘉王伸手掩住稍加苍白的唇,咳了几声,对浑身已经沾湿雨水的人道:“倒是难为你了。”

      晏骞揪了几把湿润雨水:“欸,殿下如何之言,有道气候瞬息万变,但这前一瞬风和日丽,下一刹雷霆暴雨也是难得一见,不打紧,对了,殿下,方才,军中的密探前来寻您。”

      “如今人在何处?”嘉王从雾蒙大雨中回神。

      晏骞忙作揖回答:“回殿下,此人眼下就在前方。”随即隔空喊了声——“殿下有令,还不速速前来?!”

      来者速度之快,跪到亭中便抵首道:“见过殿下。”

      顷刻间感受到刮来的冰雨和凉意,晏骞当即皱眉,果不其然就听闻一旁响起的咳声:“咳咳..如何?”

      “殿下恕罪,此次暗下庄之行......并无发现任何线索,但却有异样之处,属下埋伏于暗处观察,见到暗下庄当日埋伏了不少方势力的人,那临山派的少主金孜邪就是其一,竟然同其手下被困在暗下庄......甚至有两黑衣之人携有一尸体,在暗下庄西面也正是那暗下庄刘寅咬舌自尽的地方处徘徊,但待属下恍然大悟那尸体极有可能就是那刘寅之尸时,却只见一道从水中突然消失的身影......”

      “金孜邪,临山派,当日埋伏了不少势力的人,咳咳......在如此多方势力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还能突然消失,那临山派的老主少主便是此神秘人的第一颗棋子,至于你及埋伏的其他方势力的人,便是第二颗棋子。”

      叩首之人闻言只能将头抵得更低。

      至于那几方皆被沦为棋子的势力......这一带区域的势力,明之最明、近之最近的势力又有哪些呢?不过北境宴王、西北境凌王,因时晋地势,且原两位分封的东、东北两部诸侯王尚且年幼,所以时晋东,东北两部诸侯王并未就位......其余便是像临山派一类的江湖门派,至于时晋中城…及其他地区的诸侯王,也不是无甚可能。

      嘉王握拳止咳:“晏骞,那朝廷下放至我西境内的罪囚,可是快要到了。”

      晏骞答:“殿下,按中城至西境的路程算,也应该是快要到了,这押送至我西境的罪囚,是为中城一处军先校尉林延.....据传息,押送至西北境的则是同出处原都尉王达晖,北境则是那赫赫有名玄青老将军之孙,原卫将军王劲松,殿下,这陛下究竟是何意?竟然将那熟悉北地地形的王劲松押送至北境?”

      “皇兄此番,不就正送了个好礼给七弟么?”嘉王忽而低低笑了几声。

      .

      “呲呲嗦—呲—”

      狱邸刑狱室外头的人熟捻地将锁头打开,刚将桶中舀下的一碗吃食还未摆放好,就被一双迫切的手直抢了去,再回神,就见面前人狼狈地攥紧着并不大的碗,狼吞虎咽地吃着,狱官生理性地吞了吞口水,想着若他不是知道那碗中只是菜叶混着米汤,看此人吃得如此,还真是要当成了什么山珍海味、美味佳肴。

      一同被吸引注意的,还有一旁被铁链四捆的那炼炸药之人,透过薄弱呼吸隔空一层层落下的乱发,他见到了前些时日忽然被关押进来的女子,当时见如此年纪甚小的模样,也不知何故被那群十恶不赦之人关押在这里,后又立即如是所想,那群十恶不赦之人关人杀人有何曾要理由?自然是想杀便杀欲剐便剐......此时见此人吃得如此之香,甚至前些时日一向如此,他便生出好奇心,眼下如此境地,为何会有人觉得赖活胜过好死。

      自那日起狱管被上头明令过不得过分管制狱囚的吃食,这民以食为天,都关到这狱牢里头来了,不吃就只有等死,这生死由命,同样,也由己,狱管行到一旁,拿着空碗舀了碗,放置之时却见到周围一排纵横摆放装有粮食的碗,其中几只里还上浮着黑色不明物,对上此上方人的眼神,随后又转向那狼吞虎咽的少女,想示意什么一清二楚,只不过上头才交代不久他便也再懒得管。

      “呲呲嗦—呲—”刑狱室的锁头再次被锁上。

      少女也刚好吃完了碗中所有的食物,此时阖上双眸,她打算闭目养神片刻。

      不知是周围有新鲜食物散发出来的香味还是何故,刑狱四面八方忽然蹿出了不少黑影,急速遛向刑狱中关押的狱囚身处。

      那炼炸药之人身上突袭来几处剧痛,顿时便咬牙忍痛艰难地移动身子,试图将那些黑色嗜血生物给抖掉下去,可对于连续几日未进食的人来说,把那些正吸血上瘾的黑色生物赶走又如何容易?

      然而,那些嗜血啃腐肉的黑色生物像是中了邪一样,几乎又在同一时间,齐齐成群结队又溜之大吉。

      那炼炸药之人垂头吐息,却在片刻中又想起了什么,连忙往对面看去,恰时同那少女撞上了视线,自己方才的狼狈之样有没有被其收尽眼底不知道,但见其一副无动于衷、不知何所思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被毒虫毒兽袭击过了一遍的样子——更在周遭狱囚哀声嚎叫一片中显得更为诡异。

      四周回荡着戾泣嚎叫,隔间的火盆里燃烧着火光,一暗一亮交替出的光晕中不停闪现出数张数不清面色狰狞正龇牙咧嘴的血流腐肉脸!一瞬间只叫有些许正常的人直觉眼前形如地狱,少女见眼前人几日下来滴食未进,却在一大批毒虫毒物突至时有所动作,推断此人,绝食并非真想死。

      远处,隔了数道空隙的刑狱室外,立着二人。

      这个角度,遒淮能将那炼炸药之人和那少女的关押之处看得一清二楚,尤其当那批黑色毒生物成群结队消失之后,他先是不可置信地盯着从少女身上快速且陆续下来的黑色毒生物,随即反应极大地拍了下脑门:“妙啊,妙啊,此少女当即妙啊...”正惊叹一半,忽而感知旁还有黑衣玄袍之人的存在,当即便收敛了点,却见到那张玄铁面具下一侧勾起的嘴角悄然消失。

      “妙什么?”

      闻言,遒淮短暂反应了一瞬,难道那日梅林岩少女抓捕吃食那些毒虫毒生物,不是眼前黑衣玄袍之人的手笔?那——“回阎帝,可还记得有日属下去玄熠居寻您,正巧那回,属下巧合见到了那少女在梅林岩中,彼时她竟然正在抓捕毒虫毒生物,像是在吃食......然而方才瞧见那批毒虫毒生物略过后,细察之下,那少女像是并未受到毒虫毒生物的攻击,难道她先前用了什么法子?”

      隔着数道弥漫着血腥味的狱牢空隙,黑衣玄袍之人将眼神盯着那神色淡淡的苍白稚嫩面孔上,内心越徒然冷笑,玄铁面具下的笑容就愈发灿烂,想着此少女这如此轻轻的年纪,竟然有如此的心计,可谓是居安思危,未雨绸缪啊,早年于那不死顽童阎三魄处,他亲眼见一人一点点尝试被毒生物攻击之后,后续再受其大量毒生物攻击,也能平安无事,她是如何知道此法?是何时猜到自己会将其关押至刑狱室?又是如何知晓刑狱室内那批毒生物的存在?

      见身旁的黑衣玄袍之人未出声,遒淮沉浸式地兀自推断,嘀咕道:“难道不是阎帝您有意将其与那炼药之人关押在一处吗?可眼下我们将那暗下庄、那炼炸药之人、西关国以及朔北国之间的人证、物证差不多都齐全了,直接将那炼炸药之人审问得连毛都可以不剩,还怕此人不从?为何还要将那少女将此人关押于一块?啊!难道,此少女也同这几厢有联系?!那她在鬼阎狱邸待了如此久的时日,不会......”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遒淮也自觉不可能,区区一手无寸铁的少女,能有何威胁?可转念又想到此少女做的事情,又觉得不是没可能。

      难得黑衣玄袍之人心情似是甚好,答了他的话:“耍过一种游戏吗?将一只拼命求生的小白鼠和一只奄奄一息间歇性求死的小黑鼠关押在一个瓶子里,遒淮你猜猜看,最终结果会如何?”

      遒淮一时还真代入了游戏的境地,想着结果无非有两种,要不然拼命求生的小白鼠搜到那只奄奄一息间歇性求死的小黑鼠影响,变得精神恍惚一心想求死,最后就是双死,要不然就是这只奄奄一息间歇性求死的小黑鼠受到拼命求生的小白鼠的影响,活了下来——如今各物件齐全,拿下那炼炸药之人确为不难,可却也难防其一时忍辱不负重而中途至死,到便会出现耗时耗力事却戛然而止......阎帝这将少女与那炼药之人关在一起之意便是这白黑鼠的另一种意思,若那炼药之人受到拼命挣扎求生的影响而不轻结自己的性命,那炼炸药之法便能顺利传下来......若是双死......此招就是步险棋,他一时不敢妄言:“属下愚昧,暂且不知。”

      黑衣玄袍之人似乎有些许兴奋:“那不如,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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