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玩家不在皇庄 ...
-
赵高暗自盘算着，面上却始终保持着恭敬的神色。
他哪里是真的关心胡亥？
如今他赵高能在朝堂立足，全凭陛下恩宠，他怕的是有朝一日陛下与公主相见，旧事重提。
到那时，作为胡亥的老师，他难逃失职之责。
“妹妹今日在吗？”扶苏温和的询问打断了赵高的思绪。
李由闻言苦笑。
这些时日明里暗里打探公主行踪的人不知凡几，他早已习惯这般询问。
“回长公子，”李由拱手答道，“臣确实不知公主去向。”
言下之意，即便是最受器重的长公子，也未必能见到仙人真容。
他比谁都着急公主的下落，可着急又如何？
这些日子，他简直成了墨家与农家争相围堵的对象。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招揽这些临时工！
说是来协助农耕，倒像是专门给他添堵的，李由想起这两拨人截然不同的诉求就头疼欲裂。
墨家子弟整日追在他身后，眼睛发亮地讨要冶铁作坊的地和资金。农家弟子则拽着他的衣袖，非要他拨款研制新型肥料。
两学派各执一词，吵得他耳边嗡嗡作响，连夜里做梦都是此起彼伏的争执声。
最让他避之不及的，还是那群对食堂器具着了魔的墨家，那些木质物件他们一学就会，可铁器、琉璃、特殊建材……这些前所未见的东西简直让他们抓心挠肝。
李由不止一次撞见他们围着灶台打转，眼神热切得仿佛要把铁锅生吞活剥了似的。
也只有在皇室公子面前，这群技术狂人才会暂时收敛。
方才还想扯他衣袖再提要求的墨家弟子，一见公子们身影，立刻整肃衣冠，目不斜视地转身离开。
李由望着他们瞬间转变的态度，既觉好笑又感无奈。
“公主至今未归？”
赵高心里一沉，这次若是见不着，往后怕是更难有机会了，除非公主主动现身。
可转念一想，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咸阳城里谁人不知，那所谓的公主府至今还只是片空地？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曾经的丞相府如今改换门庭，隔壁的食堂静静矗立。
赵高暗自叹息。还以为陛下特意让扶苏前来，是得了公主归来的消息。
“老师。”胡亥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里满是烦躁，“既然人不在，我们还留在这腌臜地方干什么？”
他嫌恶地扫视着四周劳作的黔首，捏着鼻子后退两步，“不如回宫去吧，就是去老师府上也比这儿强。”
扶苏似有所觉，回头望了弟弟一眼，目光温和中带着几分关切，却让胡亥更加烦躁地别过了脸。
那些躬身行礼的农家子弟身上还沾着一股怪味，胡亥见状更是眉头紧锁，一脸嫌恶。
“本就不是我的错，”他嘟囔着，脸上写满不忿，“下次再来就是了。”
闻言，赵高心头火起。哪还有什么下次？这小祖宗当真以为这地方还是任由他们来去自如的宫门吗？
他正打算劝诫，却见胡亥已自顾自地转身离去，骄纵模样看得赵高太阳穴突突直跳。
“公子且慢——”
赵高疾步上前，心中暗恼这小祖宗如此沉不住气。
这般无功而返，连皇庄的底细都摸不清，回头陛下问起该如何作答？
他匆匆向扶苏躬身行礼，“长公子恕罪，容臣先去劝劝小公子。”
扶苏微微颔首，目送赵高追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早已习惯赵高对幼弟的百般纵容，此刻虽有心规劝，却又怕适得其反。
胡亥待他，向来是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的。
想起幼弟那充满敌意的眼神，扶苏心头泛起苦涩。
即便父皇偏爱幼弟，他亦不曾有过怨怼，只是始终不解，为何血脉相连的兄弟会疏远至此？
李由察言观色，适时打破沉默，“长公子请随我来。”
他引着扶苏穿过菜田，很快眼前豁然开朗，麦田嫩芽才探出一指高，在风中轻轻摇曳。
扶苏俯身细看，发现有些麦苗上还挂着干瘪的种壳。
“这便是仙种吗？”扶苏指尖轻触麦苗，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期待。
他虽居庙堂之高，却深谙“民以食为天”的道理，粮食乃国之根本，既关乎国力兴衰，更是军队命脉所在。
李由神色一滞，额上渗出细汗。
当初夸下海口的仙种，如今长势与寻常作物无异，这叫他如何交代？
更令他忐忑的是，公主府的后花园已经改种了稀奇古怪的菜蔬，哪还有半点重视粮种的模样？
察觉到李由的窘迫，扶苏温声道：“李大人不必多虑。此次前来纯属私访，父皇从未对尔等有过半分疑虑。”
这话说得恳切，却让李由更加惶恐，长公子代表的可从来不是他自己。
“臣叩谢陛下隆恩。”李由郑重作揖，指向远处解释道：“这些粮种的确是公主所赐，十之八九都是麦种，沿河那几亩才试种了些水稻，不过数量极少。”
皇庄的布局泾渭分明。
农家为保收成，十之八九的田地都种了小麦，只划出边缘几亩作为试验田，专门研究各种肥料配比。
而混进来的两派学者，简直将这里变成了两个极端世界：一边是臭气熏天的沤肥坑，一边是昼夜不停的打铁声。
走近农家区域，一股刺鼻的怪味就扑面而来，熏得随行侍卫纷纷以袖掩鼻。
转至冶铁作坊，又是另一番景象，工匠们赤膊挥锤，火星四溅，叮当之声震耳欲聋。
这两处工坊虽分列皇庄两端，争端却从未间断。
农家人总抱怨铁匠炉温太高，热浪灼伤了他们的麦苗，墨家则反唇相讥，说沤肥的臭气熏得他们无法专心锻造。
李由心知这两家分明是研究受阻，借题发挥罢了。
日近正午，赵高与胡亥始终不见踪影。
就这么走了？
李由暗自嘀咕，带着扶苏一行人去吃饭，刚到食堂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尖锐的叱骂：
“居然让我吃这些猪食！你们这些贱奴才好大的胆子！”
扶苏轻咳，试图为幼弟挽回些颜面：“……胡亥自幼吃惯了宫中的精细膳食，此处的饭食怕是难入他的口。”
李由勉强点头附和，食堂供应的不过是最普通的麦饼配菜汤，虽能果腹，确实粗粝。
但不吃就不能走吗？在这儿撒什么泼？
李由心中暗恼。管理这皇庄已是焦头烂额，若再被归来的公主撞见这等场面……
他不敢深想，只觉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踏入食堂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呼吸一滞。
胡亥面容因愤怒而扭曲，将野菜汤重重摔在地上，踢翻脚边的长椅。
赵高在一旁低声下气地劝解，却丝毫压不住小公子的怒火。
“贱婢！”胡亥眼中怨毒。
在他脚边连条狗都不如的侍女，如今能安然无恙地在此做工？而他，大秦的十八公子，却要承受责罚，连累恩师，更失了父皇的欢心！
凭什么？
凭什么唯独他要承受这一切？
晴颤抖着想去拾起碗，却被赵高抢先一步捡起来。
赵高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时光倒流直接打道回府。
他暗骂自己糊涂，更恼胡亥不知轻重，偏偏要在这节骨眼上闹事？
方才在公主府前吃了闭门羹，胡亥就憋了一肚子火，他好说歹说才将人哄来食堂，本想着借机探查些仙家玄机。
他不过转身听小吏讲解长桌的妙用，一眨眼的功夫，胡亥就认出了那个从后厨出来上菜的侍女。
若是从前他是不会管的，可如今怎么说，那也是仙人的人了。
胡亥动手前就不能动脑子想想？
赵高哪能让他继续发泄怒气，见胡亥想动手，他连忙把碗塞进侍女手中。
一个箭步上去按住对方扬起的袖角，赔笑道：“公子息怒，这些饭食都是给这些黔首们填饱肚子的，您想吃什么，臣这就差人去准备就是了。”
“老师的意思是说我连这些都不配吃吗？”胡亥盯着赵高，心中不满。
赵高险些咬碎后槽牙。
算了，也不是第一次知道胡亥会这般曲解人意了。
他弓着腰，声音压得极低：“公子说笑了，您想吃什么山珍海味，吩咐一声便是，何苦拿这些吃食作践自己？”
李由：“…………”
李由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心中暗叹：好像天天在这里啃麦饼喝菜汤的不是他一样。
胡亥在赵高的哄劝下脸色缓和，可李由却突然神色大变。
扶苏看在眼里，顺着李由的视线望去。
阶梯上，少女正抱臂逆光而立，莫名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那双眼睛仿佛正不带任何感情。
玩家：“……？”
这场景怎么莫名熟悉？
玩家眨了眨眼，目光在满地狼藉和那群NPC之间来回扫视——一边是满脸委屈的侍女，撒了一地的饭菜，另一边是……祸国蠢人组合！
……欸，怎么跑玩家的地盘上撒野来了？
胡亥的表情瞬间凝固，他张了张嘴，却连半个音节都没能发出。
下一瞬，天旋地转。
“奇怪……”
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伴随着膝盖重重压上脊背的钝痛。
玩家钳住胡亥的脑袋，以惊人的力道狠狠砸向地面，另一只手揪住了赵高，把两人以绝对公平的姿态按在了撒落的饭菜前。
为什么不会红名呢？
玩家思考了一下，放弃了杀死他们的想法，那就给个教训好了！
赵高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还没从公主居然就在皇庄的震惊中缓过神来，鼻梁传来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顺着人中流下，抬手一抹，满目猩红。
赵高在眩晕中努力回想自己刚才的举动，怎么也想不通为何又有他？他这次难道不算干了好事吗？
玩家揪着两人的头发，强迫NPC抬起头，眼中冷漠，嘴角却扬起甜美的笑容：“为什么要浪费粮食呢？真是的。”
“来，舔干净吧。”
这些粮食可都是玩家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又是欺负玩家的人，又是浪费玩家的粮食，还在玩家的地盘上作威作福。
简直叠满buff，玩家忍不了。
玩家按下去，“快·舔。”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玩家不在皇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