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玩家的战利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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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消息传到了频阳，白发苍苍的老人正独坐湖畔，手持钓竿，神情淡然，仿佛世间纷扰皆与他无关。
王贲匆匆走来，手中攥着刚收到的文书，神色带着几分凝重。
他尚未开口，王翦却似有所觉，手腕一抬，钓线轻颤，一尾银鱼破水而出，扔给了旁边等候多时的狸猫。
“父亲。”王贲低声道，将所见所闻一一告知。
闻言，王翦苍老的面容浮现出一丝笑意，“这是好事啊。”
经此一事，既说明天意在秦，又使得大秦的统治自此更加稳固。
他征战半生，见过尸山血海，也见过帝王更迭，却从未想过，自己能在迟暮之年亲眼见证仙缘降世。
难怪陛下如此郑重，甚至不惜下达那些可能被臣子误以为皇帝荒唐的旨意。
可大秦不同，是真正的仙缘出现了，是古往今来无数人求而不得的事情。
王贲眉头微皱，叹息道：“确实是好事，可朝堂之上暗流涌动，不少人借机弹劾李斯父子，气氛微妙……”
“人之常情。”王翦淡淡瞥了儿子一眼，见他仍有些困惑，便收回目光，望向湖面。
“仙缘被李斯父子独占，法家又深得陛下信任……”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意味深长，“李斯得到的，太多了。”
王贲心头一震，终于恍然。
朝堂之上，最可怕的不是明枪暗箭，而是无人敢质疑的权势。
李斯如今看似风光无限，可圣眷越重，越如临深渊，今日的倚重，未必不会成为明日的猜忌。
恐怕他此刻正巴不得受些非议。
王贲望着湖面泛起的涟漪，心中琢磨。
正如当年父亲统领六十万大军伐楚之时，即便忠心耿耿，又岂敢不防君心难测？
王贲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文书。
他至今记得父亲当年是如何一而再、再而三地向陛下讨要田宅金银，甚至故意在朝堂上表现得贪得无厌。
那时他还年轻，不解其意，如今想来，那分明是以自污来保全自己的无奈之举。
“那陛下那边……”王贲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几分犹疑。
王翦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洞悉世事的淡然：“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缓缓收起钓竿，动作沉稳而从容，“陛下心里，自有他的盘算。”
湖风拂过，吹动老人斑白的鬓发。
即便远离朝堂多年，王翦依然能清晰地预见接下来的局势，那些弹劾的奏章、朝臣的怨怼，不过是陛下顺手推舟的棋子罢了。
李斯不会倒，朝局也不会乱，一切都在那位深不可测的帝王掌控之中。
“回去吧。”
王翦最后看了眼平静的湖面，语气笃定，“要不了多久，这场风波自会平息。”
王贲望着父亲佝偻却依然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或许这就是为臣之道。
既要看得清局势，更要懂得何时沉默。
——
忠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倒栽在斜坡上，脸上的擦伤混着泥土和血迹。
他生无可恋地望着天空，直到一个熟悉的脑袋从坡顶探出来。
“头儿……”护卫憋着笑，“公主问您人在哪儿呢？”
忠：“…………”
这群没良心的！他在心里咆哮，喉咙却哽得发不出声。
这帮兄弟是瞎了吗？没看见他刚被那只疯猪撞下陡坡？现在连动根手指都疼得要命！
自从奉命保护公主，他们不是在追野猪，就是在躲老虎。
短短几日，他身上的旧伤崩了又裂，裂了又崩，忠毫不怀疑，照这个趋势下去，自己迟早要葬身兽腹。
至少……至少公主还让他们跟着……
这个念头勉强给了他一点安慰，在护卫的搀扶下，艰难地爬回坡顶，每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
坡上，那只和他们抢蘑菇的野猪已经成了剑下亡魂，玩家欢快地收割着战利品后，正皱着眉头戳了戳任务面板。
【随机委托：忠出门已久，思念床榻的安稳，思念饭菜的美味，可惜找不到回去的路，请把他送回家吧！
奖励：经验+】
哪个天才策划想出来的任务？
要不是任务给的经验值可比探索地图丰厚多了，她才不做。
玩家对着空气狠狠比了个中指，虽然右下角明明闪着放弃任务的选项，但谁会跟经验值过不去？
一边在心里问候游戏公司祖宗十八代，玩家一边不情不愿地拽起半死不活的NPC。
忠被扯得一个踉跄，伤口又渗出血来，却敢怒不敢言。
玩家扛麻袋似的把NPC往肩上一甩，恋恋不舍地看了眼未完成的采集区域，扛着哼哼唧唧的NPC踏上了送人回家的路。
顺便指尖在地图轻点两下，标记了下一个探索地点。
【当前目标：皇庄（追踪中）】
【新增标记：秦始皇陵（未探索）】
……
忠被颠得七荤八素，望着近在咫尺的领地大门，感动得热泪盈眶。
玩家作为前·黄毛旅○者·，尽职尽责把委托NPC送到了家门口。
皇庄的临时宿舍简陋得令人心酸，十几张通铺挤在通风不良的房间里，空气中弥漫着汗臭与霉味的混合气息。
当初李由安排护卫们同住，这群汉子还抱怨连翻身都困难，此刻却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那扇木门。
护卫们拖着灌铅般的双腿，眼珠子都快黏在房门上了。
忠用最后一丝力气撑开眼皮：“公……主……？”
“快去睡吧。”对待委托NPC，玩家显得非常善解人意。
看玩家这体贴程度，好人卡都能凑一副扑克牌了，完全没注意到NPC们听到这句话时，差点集体跪下谢恩。
护卫们踉踉跄跄地扑向通铺，有人连靴子都来不及脱就昏睡过去，转眼鼾声如雷。
忠瘫在草席上，恍惚觉得自己看见了去世多年的太奶（曾大母）在黄泉彼岸招手……
……
玩家转身走进公主府，路过NPC房间，已经跑出去几步，又慢慢倒退回来。
所有NPC里，唯独这位NPC的做饭还算好吃。
玩家在现实里是开水泡面、鸡蛋炸微波炉的厨房杀手，实战负数但理论丰富，指点NPC，调教一下内置程序就足够了。
……总之，作为NPC指导老师，这时候起床做饭孝敬老师是应该的！
玩家动作十分自然地走过去推开了房门，房间里黑漆漆的。
追求真实的游戏把沉睡的NPC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都模拟出来了，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游戏制作简直完美，除了策划有些阴比以外。
伴随推门的轻响，玩家看到NPC迷迷糊糊的醒了，这时候的呼吸声一下就变了，不再是沉睡的绵长，而是猛然停滞。
玩家惊奇：欸？
原来可以被吓醒，这怎么不算一种真实感呢？太棒了，总算不用玩家辛辛苦苦喊醒徒弟了。
玩家一边走过去，一边拿出物品栏的战利品，然后发现NPC没反应，伸手正要把人拎起来。
NPC猛地抬起手阻挡。
……
是谁？
睡意如潮水般退却，虞孟紧紧盯着走进房门的身影，正渐渐逼近床榻，遮住了窗外微弱的月光。
被褥下的手攥紧，指甲陷入掌心，疼痛却压不住狂跳的心脏。
她向来守分循矩，最出格的事便是在李大人的照拂下掌管了食堂，毕竟唯独她学会并熟练使用那些大秦从未有过的炊具。
那可是公主亲手教导的本事，这份独一份的荣宠，旁人羡慕不来。
正是如此，虞孟想不到哪里得罪了人，是张扬了吗？还是单纯针对她来的？
能进公主府的人就那么几个，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
虞孟心慌意乱，紧张不已。
黑暗中，一道陌生的轮廓立在床前，沉默如山，时间仿佛凝固。
下一瞬，对方动了。
那影子俯下身来，虞孟猛地抬臂格挡，抬起了半边身子。
借着月光，虞孟看清了来人的脸，紧绷的身子顿时泄了力，喉间发紧，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在心里把府里上上下下都数落了个遍，偏偏忘了公主府的正主，刚才甚至还动手……
虞孟只得低低唤了声：“公主……？”
尾音发颤，带着几分无措。
玩家理直气壮，半点没有强闯和打扰NPC休息的自觉，笑得眉眼弯弯：“怀民亦未寝啊。”
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算啦一点也不重要，玩家拿出和野猪搏斗抢夺下来的战利品——鲜美可口的见手青！做熟了美味至极的蘑菇！
摘都摘了，怎么能不吃呢？
这可是征服无数南方网友味蕾即使中毒那也是没做熟、锅没洗、回锅的错、早饭吃少了的见手青！
从未品尝过此等美味的玩家已经开始期待了。
快起来做饭吧NPC！
——
“这边请。”
李由微微侧身引路，他身侧的青年不过弱冠之年，却已显露出不凡的气度。
一袭素色深衣随风轻扬，勾勒出挺拔如松的身形，更衬得他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清雅出尘之气。
沿途经过的墨家弟子认得这位青年，纷纷停下行礼，“见过长公子。”
说着，他们的目光转向扶苏身侧的少年。
胡亥听到小公子的称呼，下意识攥紧了袖中的拳头，正要发作，却被身后的赵高轻轻按住了肩膀。
“李大人，”赵高快步上前，语气谦恭，笑容可掬地岔开话题，“不知公主可在皇庄？”
这次拜访可是他费尽心思才争取来的机会，断不能让胡亥坏了大事。
赵高此行是代胡亥向仙人赔罪。
他特意以“赔罪需显诚意”为由，说动陛下允准十八公子同行，若非如此，今日到访的便只有扶苏一人了。
若直接为自己求情，陛下极可能不允，反倒惹了圣怒，但若将胡亥推在前面，情况便大不相同。
毕竟胡亥冒犯公主一事证据确凿，相较之下，他这个老师反倒像是受牵连的无辜之人。
趁着陛下对胡亥尚存几分父子之情，趁着与承钧公主的嫌隙还未加深，必须尽快登门化解这段过节。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玩家的战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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