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春风里》游知

34、第 34 章

　　第三十四章

　　在迟春景面无表情地看向自己时，游江南手心发烫的同时脑袋也晕眩起来，他忽然不安地攥紧手指，默不作声地望向她。

　　他虚着声地张嘴道：“我……没……别的意思……”

　　“恩。”见他抱在身前的家居服起了褶皱，迟春景虽无法掩饰，但也做不到仗势欺人，此刻的她在看见他无措的模样后，心不自主地松软下来。

　　纵容知晓许多道理，可人是有血肉的灵长类生物，囿于情爱，却也无法真正的摆脱些什么。当人类反应过来，将这一切都推拒于心时，妄图摘掉自身缠绵，想要保存一副清醒人设，但这瞬不可抗力，却是从心的。在它的操控下，链接重新产生。

　　“你刚刚看什么呢？”她缓缓叠起手中衣物，漫不经心地往空挡塞去。

　　看她垂身慢言，游江南无所适从地抱紧怀中衣物，踌躇着说：“我……”

　　“我什么？”她问。

　　“我……”他突觉鼻尖发痒，便伸手碰了一碰，“你有好多包包啊。”

　　“恩。”迟春景没有看向他也知道他再一次地快速移开眼去，她似是冷笑一声，仰头道，“怎么样？有喜欢的吗？送你一个啊。”

　　“没……没有。”游江南快速移开落在黑影上的视线，“不用，不用……我……那个……”

　　“你嘟嘟囔囔地到底想要说些什么啊！”迟春景不耐烦地打断他，她砰的一下丢掉手中衣服，懒得再继续整理下去。只看半壁物品，幽幽晃荡，随着哐当合起的柜门声响起，看不见的余波正剧烈震荡着。

　　“想说什么就直接说，行吗？”

　　“我……恩……”

　　一个眼神闪现，他立即招来。

　　“会不会不太好啊。”

　　“什么？”她不解地看了回来。目光碰触时，迟春景瞬间明悟，便扬手指向玄关，“那你回去吧！”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听他急切辩解，她忍不住地叹下一短气，她疲累地塌下身来，一瞬不变地看向他的眼睛里，她想，如果这次他躲开了，那就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好了。

　　这么决定着时，她转脸却看见他正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

　　于是，一切都被打断。

　　她无可奈何地在静止中看了他一眼，便啪嗒啪嗒地向外间走去。转身，闪进里间浴室里。

　　游江南在迟春景离开衣帽间后，他定定看着衣橱一角，不知过了多久，他回到客厅，寻寻觅觅间，他看到位于走廊处的卫生间，便迈开腿，走了过去。

　　在这大段的空白时间里，迟春却景无力思索，她只能任凭流水滑落，洗尽身躯后，她随手套上常穿的睡裙。当她踩着水渍，东晕西晃地走出两步时，被热水浸得愈发迷糊的大脑突然嗡嗡作响。

　　她低下头去，看向黑漆漆的光洁裙身，在半瞬不妥中，她垂手捡起宝蓝色的针织衫往身上套去。

　　等游江南再次回到客厅，却看迟春景正盘腿坐在茶几前，手指空悬地按住高脚杯，浮在上空，缓缓慢慢地啜饮着温度适宜的热红酒。

　　“好喝吗？”他微微停顿，便立即迈步走来，俯身将一叠衣服放在拐角，顺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嗯……”她晃着脑袋地抬眼看向他，“还行……就是味道有点奇怪。”

　　“你……”他看了她一眼，将含在口中的疑问咽了下去，似是平和地说，“哪里奇怪？”

　　“奇怪就是奇怪，我怎么知道哪里奇怪！”她忽地大声起来。

　　“好好好。”他略显心虚地点头应下，不可抑制地含笑着笑音说，“可能是肉桂的味道吧……不好喝，就别喝了。”

　　“不要！”她果断拒绝，扬手喝尽浓郁液体后，她突然想起一事，便仰着透亮的双颊，凝聚起雾蒙蒙的视线看向慢慢移动着的人影，“我家，有肉桂吗？”

　　“有。”游江南应下声后，便直直盯向面前果盘，他一点声响都不敢发出，笔直地挺立着僵固住的背脊。眼风静止时，唇角再次展平，“我是在调料堆里发现的。”

　　迟春景略一沉思，便恍然道：“哦，那可能是我妈上次来买的。”她这么说着时，又想起一事，忙补充道，“应该，没有过期吧……是，上次……中……哦，国庆的时候买的。”

　　“嗯。”见她醉得一塌糊涂，还不忘思考保质期，他忍不住地又看了她一眼旋即，便极快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迟春景闻声，嘴快道。她伸手拿起放在脚边的红酒瓶，手下一晃，酒香四溅，她慌忙收下手去，好在摇晃的液体全都落进杯中，她似是得意地耸下肩来，扬手拿起高脚杯时，她忽然瞟见，他柔软的笑容。

　　她只见，他笑起来的时候，面颊上轻轻颤颤地浮显着满池星光。这瞬间的直视，令迟春景心头狂跳，她忙睁大眼睛地转过脸去，心虚般地大口饮尽红酒。等缓缓打出一个酒嗝来，她仿若失意般地虚出一口热气，转而，便看她紧抱双膝，一点一顿地看着伏在脚边的那束不成形的斑驳光影。

　　而后，她慢慢摊开手指，蹭了蹭毛茸茸的地毯后，她略感无聊地抬手，往摆在面前的一排热红酒伸去，她端起溢出温暖的水晶杯，倾斜着晃了一晃。只见那橙色果肉，在颤动间终于移开横在身前的长条形木棍，啪的一声，舒张地四展开来。

　　晶莹果肉，也在那道暗色酒水的冲撞下，紧紧贴置于透明杯身。当那刹饱满仅隔一线地抵在指腹时。昏沉的大脑，忽然弹出一丝清明。迟春景忙端坐起身，眨起眼睛来，她左顾右盼地放下酒杯，边撩起长发，边往另一只高脚杯里倒入新鲜红酒。

　　正当她一口饮完，欲再倒一杯时，游江南突然握住她温热手腕，浅声道。

　　“不要在喝了……喝那么多的酒，对身体不好……”

　　他低声劝慰着。迟春景却恍若未察地暗暗呼气又吸气，她垂下震颤着的双睫，一息未停地呼吸着。转而在看到他移落至透明水晶上的修长指节时，几欲落泪。

　　也是在这刹，开关被按下。

　　于是，密密编织在巨大线团里的层层妄想，疯狂下坠。当它由深不见底的高空，成簇成簇地，凌乱交叠后，全然笼罩在迟春景身上时。在这瞬喧嚣里，她选择进攻。

　　“可是……”她浅浅移开一个指节，轻轻搭在他温暖的手背上，“不喝酒的话，真的好无聊呀。”

　　转而，颠倒众生。

　　继而，两人拥吻着，顺理成章地倒向柔软的大床时。

　　即刻间，恢复澄明的游江南忙伸手拦住她，只见他微直起身体，颤着声说：“等下……”

　　“等什么？”

　　迟春景眼含雾气地发问着，她含着笑地别开按在身前的双手，执意向下探寻，一瞬僵硬后，游江南艰难地扯出她的手来。

　　他压下沸腾着的心绪，定定看向她，见她只顾追寻，仿若一盆凉水兜头浇下，他瞬时冷寂。旋即，他便抬手固住她的双臂，并在一起向上扬去。迟春景见状，幽幽吐出一口热气，她哼着声地歪头看了他一眼，便十分配合地抬脚往他腰间勾去。

　　“不是……”她娴熟的动作，令游江南刚冷却下来的心弦瞬间一震。

　　他在情不自禁地在想要贴近她的那一刻里，硬生生地将那缠绵的双腿压于身下。待气息均匀，游江南撑起半臂距离，看进她眼睛里，在咽下那道无力的渴求后，他望着她，平静地说。

　　“我是真的喜欢你。所以，我们不能不清不楚的这样。”

　　满心澎湃的她，听到他这样说。

　　顷刻间，瑰丽的双眸瞬间恢复傲然。迟春景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又低头看向凌乱的身前，她止住喘息，暗着声地往上缩了一缩。在他搭手扶她坐起后，她似怒非怒地望向他。转而，翻身踢开他。

　　她闷着一口气，探手拿过烟盒，借着那道清凉的香气，她咽下存于喉齿间正激烈涌动着的渴望。

　　忽而，她转过脸来，再次看回他。

　　透过袅袅上扬着的重重白色烟雾，一瞬不闪地看着他。

　　至今，她还是不懂。

　　走马观花的时候。明明只需拍拍马背，勒勒马缰，马儿就会识趣地停下来，等待主人逢场作戏。都说是做戏了。为什么还要入戏，为什么非要辩出些名号来呢。

　　她呵出一口薄烟，不禁眯着眼睛地无趣笑了一笑。

　　与此同时，滚烫的身躯瞬时冷却下来。见游江南宛如做错事般的孩童呆坐在一旁，迟春景忽而心生烦忧地别过眼去，又瞬间，被积郁在胸腔中的郁燥之气顶出一道愠恼来。

　　她不禁抬手抚上心口，粗粗喘下两口气，她叠起双腿，一沉一呼间，任凭时间慢慢由口中渡出。

　　见她笔挺地倚在床头，游江南垂着脑袋默默思索了一会，他试探性地移身过来，看她没有多言，他悄悄将她半落的肩带，抬手拨了上去，又垂手拽了一拽她滑落至腿根的裙摆。

　　“别碰我！”她含着气地弹下一截烟灰。

　　“你别生气……”

　　游江南无奈地收回手来，低身坐在她身旁。他张了张嘴，想要掩饰些什么，却瞬时垂下头去，探手，扯过被角。当他将白色被褥盖至她胸前时，却见她哗的一下掀了下去。抬眼，正见她讥笑着看自己，于此，他反而坦荡起来，便望着她，坦白道，“你是……怎么定义，我们之前的那段时光。”

　　他舔着嘴角，苦涩问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