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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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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入婚礼洞房夜后,亲友散场。
陈志和乐队的人混在酒吧,喝得烂醉,大吐苦水,讲起乐队发展的艰辛往事,骂起安宽临阵脱逃,恨透安母断掉资金,才会把他逼到绝境。
分手后的深情大相径庭。
早前他还有大段情绪堆在安宁的接受器里:你别多想,不是真的、那真不是我、安宁你就没爱过我……
他长期在社交媒体中受到关注和评价,也清楚什么样的语言更煽情。
系统文字表达,在安宁看来是最微不足道的。
前任每次叫“安宁”的时候,她会伸手贴在他们的喉结,温热、湿润、紧绷。陈志是一阵不同的波动,存在断裂的停滞感,中间出现了颜色,像是灼烧的火焰。
醉酒后的吐出真言,让火焰更旺。
安宁走到酒吧卡座,拍拍他的肩膀。四下附和的队员烟都掐了。陈志也吓一跳,脸颊泛红,不知是酒上脸还是被撞见。
从酒吧出来,安宁和陈志坐在公园凉椅上。
安宁问他,绝境是什么?
陈志眼神迷离,一副醉酒的模样。
安宁不管他装懵,又提议,去桥上吹风醒酒怎么样?
陈志还是不说话。
安宁忽然笑了,她编两个情节
——劈腿前任因愧疚醉酒坠河,以及痴情男友惋惜失足女友。即便主角都是他们俩,都是一场意外。
陈志摇晃着的脑袋立住,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扯了一个笑。他含糊道,分手了,不算情侣。
是真醉还是装醉都无所谓,安宁清楚无论怎么提点,陈志绝无可能承认:他以烧伤为代价的谋杀,以及蓄意安宁的报复。
安宁起初以为是声波犯罪。
她一直认为,流动的声波是绝对的力量。它们在组合叠加中传播汇聚,能在指令中压缩或爆炸。她认为,后妈也习得此道,只是安宁关节也有对抗,这其中热量刚起来,就被按了下去,琴弦崩掉让威力倾斜。
安宁才会在舞蹈中摔断腿。
她不知道妈妈能否同有一样音节的感受,或许有,或许没有。妈妈承袭的暴力手段,砸脑袋瓜干脆利落。到底是辍学了,没学个透。
毕竟小提琴最多只是让爸爸脑震荡,后妈却拿了命。
追悼会上,后妈的陈词激昂,音节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酒味,后面这酒味也没散,只是淡了些。
本就存在生理性的气味,影响了安宁对音节的判断。直到再逢陈志,他音节里那股汽油味与其如出一辙。
这似乎证实了“声波犯罪”的可能性。
直到陈志多次三番地诱导她——靠边一点、单脚站的姿势好、别抓那块石头……
不该是这样。
安宁开始质疑声波的可行性:各环境的物体都受到声波影响,加以控制声音,能感染能爆炸也能毙命。
可以根据控制相机的快门,传导过来成了冲击力,将她从山崖上推下去。或者加强声波的频率,在短而急中制造热量,促成人体脂肪燃烧,产生爆炸的效果。再或者摆在电脑系统上的数据波浪起伏,来替换复制到心跳频率,再将其缓缓收停成一条直线。
心率停止,无波无澜。
一家人齐心,总归比赌概率稳保得多。
偏偏是赌,利用“概率犯罪”。他们多数置身事外,尤其无辜。
后妈便是。利用爸爸爬山的爱好,她将背后的水袋掺上药酒,只要山峰够险,等待的时机够久,总有一次,爸爸会迷迷瞪瞪摔下去。
至于理由,妈妈提醒过安宁:爸爸不行,壮阳的药酒便顺理成章。
那陈志呢?
陈志是个赌客,连自己的命也赌进去了。就是这样,生还时才会得到极负极正两个评价:不该做危险的事情、好幸运啊活下来了。
他们是自以为是的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