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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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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和爸爸一起,是向下。妈妈在大学学的语言学,因为姥姥入狱被迫辍学,她得去照顾被砍伤的姥爷。
尽管姥爷两年后就死了,可学业没法继续。家族有案底,体面的工作找不成,到头来找了个森林看护的工作。
爸爸是登山客。
他被鸟窝砸中,带着窝,爬上了百米外的树放上去。一块来的登山友以为他走了,就余下他。
晚上下雪,爸爸迷路,下山时天已经黑透了。雪拦了路,他就敲响看护屋门。
大雪困住了屋子里的男人和女人。冬天过后,妈妈去监狱见了次姥姥,回来就和爸爸结婚了。
安宁诞生没多久,姥姥就死在监狱。她没见过姥姥,安宽见过。他说那是个很普通的老太婆,个子矮、背驼、牙齿缺损,真说不同,就是上唇被针缝了一条伤口,是唇腭裂治疗失败。
听这形容,安宁很难想象妈妈老了会是这样。
牛市并不好闯,妈妈在语言学上保有天赋,交流的壁障过了,生意很快起来。
不到五年,便要安宁去牛市。
爸爸不允,只称在外爬山,实际是想等安宁的腿伤好完。前不久,后妈给安宁拉曲伴舞,途中断了弦,安宁从台上摔下来,伤了腿,血一片一片冒出来,伤得重,她只能坐在轮椅上。
安宽认为是紊乱的音乐干扰安宁,才会这样。爸爸不懂,认为谬误。
这点说法,得到了安宁的认可。每每关节律动时,她能听到身体内部的组合音符,依靠着这,与配乐伴奏的音乐达成表演。
那场表演下,小提琴弦崩掉才会使得她的失足。她断然不可能将这告诉旁人。
爸爸一心想瞒好两头,没安抚的能力,只是沉默地冷处理。可妈妈明察秋毫,还是知道了。她回来趟螺市,赞美安宽勤奋,褒奖安宁勇敢,没有迁怒后妈,把断了琴弦的小提琴砸在爸爸的头上。
后妈夸张地尖叫,安宁看到血从爸爸脑门上留下来,他双目呆滞,酒还没醒,迷迷瞪瞪盯着狠厉的妈妈。
报案的是后妈,她帮着男人对付旧女人。
妈妈在拘留所带了半个月,谅解书达成后出来,带走了安宁。
腿伤好了之后,安宁还是照着往日一样练舞,只是纠正了习惯,鲜少再去配合跳动的乐器符号。
分开后,家庭又成了两个。
爸爸、后妈、安宽是一个,妈妈、安宁是一个。
直到爸爸山难去世,家好像又成了一个。
爸爸躺在焚化炉时,安宽打来了视频电话。
妈妈在背景的哭声中发现端倪,直接问男孩和女人是谁?
安宽沉默了。他承袭爸爸的血脉,组织语言漏洞百出,想平息事态当作结束,没瞒住。
真还有更年轻的,附带了崽。
突然“外敌”让家庭团结。
妈妈就是妈妈,行动很快。她飞了一天,过去骆市,带着安宁去了趟驼峰。
爸爸向来热爱登山运动,攀过大大小小的山脉,却栽死在驼峰这个土包山。沙漠中的山峰鲜有绿荫,一线天的峡谷上残留着一处处徒步的足迹,曾经也有爸爸的。
他踩松岩石跌下去了,脑袋砸得石头两败俱伤。
巧,在登山游客的目光下失足坠下。又不巧,安宽就在骆市谈木料,接到消息来得很快。这点,后妈不可能不知道。
安宽去报案,排除刑事可能,暴怒无能,又记下后妈一笔。
后事总得解决,妈妈带着安宽进屋聊,这次连带着安宁。
弟弟的母亲早前离世,弟弟一直由后妈接济抚养。安宽还是只打算给钱。
妈妈拍板来定:将弟弟放在安宽名下,做他的养子。
意见分歧,又让安宽闹一通,他们语速快时,安宁也就跟不上了。
最后妈妈说:
——要不放我这也行,那是我第三个孩子了。
一时之间,安宽哑口,看向安宁,摸着耳朵,没了话。算是认下了。
弟弟成儿子,哥哥当爸爸,让后妈日后的算盘落了空。
安宁去抱住妈妈,再看安宽,觉得他真是随了爸爸。自以为精明,实际只是逢了时机,才能在如此愚钝下有所成就。
还好有妈妈在。
妈妈在,家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