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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82章 演戏 我最喜欢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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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翦暴毙的消息,没有瞒住太久。
最先得到风声的是几个跟随他多年的老将军,他们带着亲兵,把寝帐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什么要隐瞒死讯,到底发生了什么!”络腮胡将军嚷得最响,随时准备冲进帐内一探究竟。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他们跟随萧翦多年,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谁也接受不了。
帐帘掀起,萧青樾和楚翎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楚翎挡在帐前,面色苍白,眼下青黑,显然多夜未眠:“侯爷尸骨未寒,诸位将军是要惊扰他安息吗?”
络腮胡质红着眼睛质问:“楚公子,侯爷到底是怎么没的?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个交代!”
“侯爷突发心疾,救治不及才……至于隐瞒死讯,是我和四少爷商议后决定的,大战在即,若让将士们知道主帅没了,军心一乱,南境军趁机打来,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个将军反驳,“心疾?不可能!前两天侯爷还跟我们商议军务,精神头好得很!”
楚翎声音哽咽:“侯爷这些年南征北战,身上旧伤无数,那夜他正跟我说着话,突然就捂着心口倒下了……”
说到最后,他泣不成声。
萧青樾立刻扶住楚翎摇摇欲坠的身子,对众人道:“人死不能复生,父亲走了,我和大家一样痛心,但我等身上肩负圣上交待的差事,请各位叔伯节哀,姨娘更要保重身体。”
楚翎用帕子抹着泪:“多谢四少爷关心。”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络腮胡又问:“那为何不让我们见侯爷最后一面?”
楚翎身子一颤,蜷了蜷手指。
萧青樾接过话,面色沉痛:“将军误会了,我爹在家时常说,他最看不得老兄弟们为自己伤心的样子,那样他在地下也不会安心,所以早就交待过,真要有这么一天……还是不见为好,大家终有相见之日。”
楚翎适时地啜泣一声:“是啊,侯爷走的很安详,最后还提起当年和各位一起打仗的事……对了,侯爷还说,请诸位一定保重,别为他难过。”
风声呜咽,仿佛在为这场戏配乐。
几个老将面面相觑,见楚翎哭得真情实感,不由得信了几分。
络腮胡也哽咽起来:“侯爷待我们如手足,我们……我们连送他最后一程都不行吗?”
他这一带头,几个老部下也忍不住了,有人捶胸顿足,有人跪地痛哭,场面一时悲恸难抑。
萧青樾和楚翎隐晦地对视一眼。
萧青樾沉声道:“诸位叔伯的心情我明白,父亲离世事关重大,得尽快密报京城,只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朝荣王的寝帐方向瞥去。
众人顿时心领神会——那个纨绔王爷要是趁机揽了兵权,他们这些将士的命就真没了。
“那该怎么办?”一个副将急问。
“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对外就说镇南侯旧伤复发,需要静养,荣王那边我来应付,至于军务嘛……”
萧青樾的目光扫过众人:“暂由我和几位叔伯共同商议着处理。”
床上,萧翦的无头尸静静躺着,嘴唇和指甲紫得发黑。
那天楚翎就问过萧青樾:“这哪来的毒?”
萧青樾正在给他找衣裳穿,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谁知道呢,许是老头子自己坏事做尽,毒汁浸到骨头里,把自己给毒死了呗。”
他说得轻巧,楚翎也没再追问。
一回到只有两人的帐内,楚翎脸上悲戚欲绝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在外面哭得梨花带雨的不是他一样。
萧青樾挑眉:“啧啧,小娘这变脸的本事,真让我大开眼界。”
“彼此彼此。”楚翎哼他,走到铜盆前净手,“四少爷装起孝子来,不也惟妙惟肖?”
“我那是真情流露。”
萧青樾凑过来,故意往他耳朵里吹气:“倒是小娘哭得那般伤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我爹多情深义重呢。”
楚翎懒得用帕子擦,干脆将手上的水珠往他脸上弹去:“怎么,吃醋了?”
萧青樾抹了把脸,搂住他的腰:“是啊,酸得很,不如小娘发发善心,哄哄我?”
楚翎手肘往后一顶,抽身就走:“做梦,给你脸了。”
“给我脸?”萧青樾追上去,将人抵在桌沿,“那让我亲口?”
“你是发了情的公狗么,这般馋?别闹,喂……这衣裳是新做的!”
萧青樾咬住他的喉结,手上也没闲着,三两下扯开他的衣领探了进去。
“萧青樾!你混蛋!!”
微凉的手指碰到温热的皮肤,楚翎的声音惊得变了调。
等两人气喘吁吁分开时,楚翎的脖子、锁骨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红痕,衣领大敞着,露出里头凌乱的里衣,腰带也不知何时松了一半,要掉不掉地挂在腰间。
萧青樾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小娘真甜。”
楚翎一脚踹在他小腿上:“滚!”
——谁是你小娘。楚翎心里很不痛快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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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王最近总盯着楚翎瞧。
从前碍着萧翦的严防死守,他不好下手,可如今听闻萧翦病重卧床,楚翎又总是一个人进出寝帐,荣王那颗躁动的心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这日傍晚,他特意守在楚翎回营的必经之路上。
远远看见那道清瘦的身影出现,荣王整了整衣冠,主动迎上去:“站住。”
楚翎一见是他,皱起眉:“王爷?”
荣王阴笑着凑近:“这天儿可真热,公子怎么一个人在外头走动?”
“……”
楚翎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犹记得萧青樾说今夜还会下雪。
荣王迟了半拍反应过来,讪讪道:“本王帐里暖和,一时忘记了,楚公子穿得如此单薄,不如去本王那儿坐坐,喝杯热酒暖暖身子?”
说着就要去拉他的袖子。
楚翎后退半步:“多谢王爷好意,我还要回去伺候,先行告退。”
荣王拽住他:“急什么?本王听说萧翦病得不轻啊,他若不在了,你在侯府也过不下去吧?倒不如跟了本王,保你后半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王爷请自重。”
“自重?”荣王摸上楚翎的腰,粗鲁地往自己□□按,“一个男妾也配跟本王谈自重?等萧翦咽了气,本王定要尝尝你这骚/货的滋味,看你在床上是不是也这般会拿乔!”
楚翎猛地抬膝,重重撞去——
“这天寒地冻的,王爷不在帐里好生歇着,跑这儿吹什么风?”
一道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荣王惨叫一声,捂着要害疼得龇牙咧嘴,他愤怒地转头,萧青樾正从一匹高头大马上翻身下来。
“你来得真是时候,别是一直盯着你爹姨娘的去向吧。”荣王忍着疼说。
萧青樾晃着马鞭:“可不是么?我家小娘生得招人,不盯紧些,怕是要被野狗叼了去。”
他将楚翎往怀里一按,再解下自己的披风,仔细把人裹了个严实。
披风还带着萧青樾身上的热气,楚翎拢了拢,对他浅浅笑了下,眉梢凝着的寒意化开些许。
荣王脸色更难看了:“萧青樾!你就不怕我告诉你爹?”
“你去啊,他要是听你的,我把脑袋搁这儿。”
他握住楚翎冰凉的手,十指相扣,举到荣王眼前晃了晃:“天色不早了,王爷还是早点回帐歇着为好,不然万一磕着碰着,多疼啊。”
方才挨的那记膝撞还在痛,荣王咬了咬牙,终究没敢再发作。
不远处,一个亲信匆匆跑来,在荣王耳边低语几句,荣王的表情从愤怒转为惊诧。
“当真?”
亲信点头如捣蒜:“千真万确。”
荣王深深拧眉,望着萧青樾和楚翎相携离开的背影,忽然笑了出来:“看来这出戏,比本王想的还要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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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在耳边呼啸,刮得脸颊生疼。
“到了。”萧青樾下马,伸手将楚翎抱了下来。
楚翎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衣襟,环顾四周,这地方荒凉得很,只有个破旧的箭楼、几堆生锈的废兵器、外加两三个训练用的破箭靶,连个巡逻兵的影子都看不到。
“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算账。”
“嗯?”
萧青樾把马拴在旁边一根歪斜的木桩上:“刚才要不是我赶到,你准备怎么对付荣王?”
楚翎没好气道:“我要你保护啊?”
“你是我的人,我不保护你,你想要谁来啊?”
“谁是你的人?”
“你都答应嫁给我了。”
“那是为了气死你爹的,你也信。”
“我不管,反正我当真了。”
萧青樾小狗似的蹭了蹭鼻尖:“等回了京,我一定娶你,聘礼我都准备好了,就按正妻的规格来,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他越说越兴奋,却没注意到楚翎嘴角的笑意慢慢消去了。
“到时候再说吧。”
楚翎轻声打断他,转身走向箭楼角落堆放的弓箭:“来一局?”
“行啊。”
两人不分伯仲,萧青樾先射完十支箭,全中靶心,他得意地踱步过来,凑近来看楚翎。
楚翎前九箭也正中红心,就在他拉开弓,最后一支箭要射出去的时候,萧青樾突然弯腰,飞快地在他脸上偷了个吻。
“!!”楚翎手一抖,箭歪歪斜斜地飞出去,最后软绵绵地扎进了草垛。
萧青樾严肃地摇头:“小娘,你得专心点,这样可射不中敌人。”
楚翎愤愤:“到底是谁不专心?”
“这叫兵不厌诈!”
于是萧青樾挨了一记爆栗,他撇撇嘴:“好吧,再试一次。”
“你走远点!”
萧青樾立马乖乖退了十来步。
楚翎深吸一口气,这次没了萧青樾的捣乱,箭嗖地飞出去,稳稳扎在了远处的靶心上。
萧青樾立刻鼓掌:“小娘好棒!”
楚翎扬起下巴:“要你说?”
他又练了好一会儿,最后一箭时萧青樾也同时拉开弓,两支箭一前一后飞出去,几乎同时“咚”地一声,牢牢钉在了红心上。
“学会了,那下次要干坏事记得叫上我哦。”他狡黠道,“我最喜欢看小娘使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