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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2026.ver】 破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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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董，你找我有什么事。”
欧青岩递给他一张照片，程驰将信将疑得拿起，看到了在相谈甚欢的林向野和欧嘉雯。
程驰疑惑：“这是？”
欧青岩气愤：“你看到雯雯手上的纸了吗？”
程驰只模糊得看到妇产科三个字，他的心不安分得跳动起来。
欧青岩将口袋里的诊断书和产检证明拍到茶几上：“我女儿怀孕了。”
程驰趔趄，接收到信息的大脑像被重锤落下，耳边一阵嗡鸣，潜藏在内心深处的不安终于异军突起冲破假面的伪装，露出千万根尖刺钻透了他创伤的心脏。
程驰靠着身体的重心才没有狼狈得摔倒。
欧嘉雯怀孕了，短短的六个字却仿佛像千斤重的摆锤将他的五脏六肺捶得稀巴烂。
欧青岩翘腿，摆弄手上的玉扳指：“林向野没告诉你吗？”
程驰僵硬得转向欧青岩，面前的男人愈加表现出上位者的不屑：“林向野这个小杂种，瞒了你这么久还不离婚，真不一般啊。”
欧青岩话里话外的离间毫不掩饰，程驰听得胃里翻腾倒海，生理性的恶心强忍才没在欧青岩面前失态。
“哦。”
程驰的冷淡让欧青岩意外：“你对我的女儿就这个态度？”
程驰故作镇静，撕掉了照片：“现在技术发达，随便合成一张照片算什么？欧董未免也太幼稚了。”
欧青岩强忍愤怒：“你不信是吧？明天是雯雯产检的日子，一见便知。”
程驰依旧不退步：“怀孕可以是真的，但坏的是谁的就不一定了吧。”
欧青岩爆发的愤怒凝聚在拳头上，十足十的力气落在程驰的脸上，他被打得懵，鲜血顺着牙齿缝隙挂在嘴角。
欧青岩咬牙切齿：“程驰，你个畜生！我告诉你，你必须和林向野离婚，娶我女儿。不然，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陆燐听到两人的争执，紧忙叫了保安，欧青岩甩掉他们的手：“我自己走。”
程驰失神得坐在地上，眼前迷糊成一片血红，他积压的恶心感反扑，他爬到卫生间，不停地干呕，吐到胃里清空，呕到胃酸倒流。
右腹下侧撕皮烂肉般的疼像一把利刃直入，疼得他冷汗直流，手脚痉挛，他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勉强忍下疼痛。
欧嘉雯怀孕了，林向野知道她怀孕，后者给他的冲击明显高于前者，他宁可林向野疯了似得质问他，打他，骂他，他都认了。他不说，只是一个人忍着，他的平静他的温柔和时时刻刻的满怀爱意都像在脸上封上一层假面，用这层面具和他重修旧好。
骄傲又天真的林向野变成带着社交面具假笑的模样，他功不可没。林向野拿刀捅他胜过他三缄其口，对他在精神上处刑。
程驰不相信，他要亲眼所见。
欧嘉雯放下手里的温水：“我爸找过你了？”
“他要不不找，我们的计划也不能进行得顺利。”
欧嘉雯调整靠腰：“看他昨天气势汹汹得要送我出国养我们，其实我想程驰也没必要知道。”
林向野摇头：“他必须要知道，也必须承担责任。他不知道，永远会在感情上唯唯诺诺，永远是在感情上断不了母乳的孩子。”
“可能是月份大了的缘故，我越来越觉得我不必和程驰结婚，我们两个也能活得幸福。”
林向野：“那这是你的选择了。他的知情和你的选择并不冲突，但我是一定要离开。”
“只是因为我们有了孩子吗？”
林向野摇头：“我只是接受不了我的爱情掺杂瑕疵。”
欧嘉雯：“你还真是豁达。”
林向野揉着无名指的婚戒：“或许吧，该长大了。”
程驰开车，跟在林向野和欧嘉雯身后，两人的目的地果然是医院的妇产科。
林向野小心搀扶挺着大肚子的欧嘉雯，他不敢想应该是死敌的两人竟然能化敌为友。
“你爸爸昨天找过他了，我装不了多久，我会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和他摊牌。”
程驰躲在角落目睹一切，脸色苍白，不得不承认欧青岩的话是对的。
欧嘉雯拍拍林向野的脸：“上了你这条贼船，会帮你唱完这出戏。”
林向野：“我想程驰会先找你，你不用替我隐瞒。”
医院里的吵闹淹没了两人的谈话，程驰模糊的视线霎那间捕捉到两人几分相像的侧脸。
程驰仓皇逃窜，开车离开现场，他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自己成为父亲，更无法接受林向野在装着爱他。
心好痛，这就是背叛的代价吗？
他不想回家，不想回公司，漫无目的地在京城的街道游荡，从东城到西城到朝阳，最终开回了商业街。
他乘坐电梯来到三楼的母婴区，弥漫着奶黄色灯光打在屋内可爱的玩具和衣服上，店内许多准妈妈和抱着婴儿的一家三口温馨得挑选婴儿用品，充斥此起彼伏哭闹的声音。
程驰听得愧疚，神色倦怠的他眼眶血红，稍微整理衣着的他踩着粘连泥点儿的皮鞋踏进了店内。
新店员热情阳光：“先生是来挑选婴儿用品的吗？怎么没看到太太和小孩子？”
程驰声音沉重，失去理智的大脑胡言乱语：“我的太太是男生。”
店员丝毫见怪不怪：“那其实也可以让您的先生抱着孩子一起来，我们一视同仁。”
“孩子还没出生。”
店员一脸吃惊，甚至做好要报警的准备，程驰苦笑：“我随便说说，我的太太怀孕六个月了，最近情绪不好，加上我最近工作忙，来买点什么让她开心。”
店员松了一口气：“那您想买什么？”
“男孩子和女孩子用得上的都买。”
店员喜笑颜开：“好，我这边为您选购。”
孩子？程驰怎么都没想到他会有孩子。
他从小就对父母失望，奈何无法摆脱控制，只能在心里恨他们，恨他们以开明的名义控制他的身心，恨他们总是不愿意和他交流，恨他们生下他。他曾发誓，这辈子不婚不生。
但他越怨恨什么，命运越会安排他什么。
他不想要的孩子就在抗拒与林向野的婚姻中诞生了。这孩子会幸福吗？他是意外，不是爱的产物，他以后会不会变成他这样的人。
可如果真的要不认他，他又不舍得，不舍得另一个自己再被伤害。
他坐在车里，端详着针织细密的婴儿服饰，眼前浮现婴儿皱皱巴巴的模样，愧疚又怨怼的心理压抑得他难以呼吸。
“程驰！程驰！”
眼前一阵眩晕的光，刺得程驰睁不开双眼，熟悉的身影从光中走出来。
林向野。
他穿着夏季校服，小腿卡着纹有黄色桔梗花的白袜，暖栗色的头发被风缓缓吹起，清甜的味道顺着风的气息传到程驰的鼻腔里。
“程驰，我在这里。”
程驰想要抓住林向野，但只是空气的虚无。
“程驰，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程驰，我喜欢你，我要追你。”
“程驰，你会爱上我的。”
现实与虚拟的边界模糊，黑暗一点一点吞没眼前的景象，程驰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拉住林向野的手，堕落在黑暗的空间被引力拽着飘荡。
程驰。
程驰恍惚，声音熟悉得让他警惕，漂浮的云团飘荡，变成了他自己的模样。
“我？”
“奇怪吗？看到你的心。”
程驰抚摸心脏：“你想说什么？”
“我想问，孩子和林向野怎么选？”
程驰笑得狼狈：“你不是我的心吗？你应该替我做选择。”
“在问这个问题前，我想知道你对林向野的看法。”
程驰沉默，历经三次轮回的他，对林向野的看法确实改变了。他从前只觉得林向野长得确实可爱，但爱哭撒娇，浪漫随意没规矩，精致得像个娘炮，他得到打得一切不过是仗着他父亲的地位才能在各个圈子呼风唤雨。
但越和他接触，程驰越是被他身上的魔力不自觉吸引。他骨子里就是浪漫随意的人，不同于其他莽撞粗糙的男生，林向野干净澄澈，他一出现，仿若春天的暖阳融化寒冰，滋养万物，倔强的生命力迸发，像一抹奶黄色的绚丽撞进程驰灰色的世界。
他对林向野的偏见是对他的嫉妒与在意压不过潜藏对林向野的春心萌动。
程驰坦然：“他任性跋扈，浪漫天真。”
“哦？”
“但这只是我之前的想法...我。”
电话铃声惊醒了程驰，他把手里的衣服放回袋子，擦干眼泪，看清是林向野后，整理好情绪：“向野，怎么了？”
“我来公司看你，你...”
程驰抢先开口，声音黏糊：“向野，我爱你。”
林向野明显吸气，沉默。
程驰抹去泪痕：“向野，晚上一起吃饭。”
“今天我要加班，不能回家了，明天吧。”
程驰看向手机日期：“嗯。也好，明天是你的生日，我送你一份生日礼物。”
“谢谢。”
程驰尽量保持理智，但还是爆发了一丝委屈：“我们不是相爱的关系吗？为什么还要谢谢呢？”
“我是体谅你。”
程驰抗拒保持距离的林向野：“我还是怀念你向我发脾气、撒娇的样子，而不是体谅。”
“人都是要长大的。”
“为什么你的长大是要变成另外一个人呢？”
程驰意识到失言，他匆忙道：“我等你回来。”
林向野发出好听的笑声：“我期待你的礼物。”
程驰挂掉电话，失控的双手猛击方向盘，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向野不爱我了...”
爱一个人才会在他面前撒娇，不爱一个人，他会表演，会收敛，会变得毫不在意。
联想这段时间的种种，程驰才惊觉这才是完整的林向野。他天真跋扈可他也有心计会算计，他不是养在温室里的塑料花，而是沐浴在风雨，却不被风雨折腰，隐忍待发，依旧汲取养料、向阳而长的黄色桔梗花。
程驰从七零八碎中拾回理智，从黑名单中拉出号码，果断拨通。
“在哪儿，我去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