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上的明月姬【火影】》大仙·朱

138、我爱你 为这盛世美

　　木叶这边欢欢喜喜得过上了大年。

　　腊月三十，京都。

　　晨光熹微，昨夜的薄雪给这座古老都城的青瓦白墙、朱红廊柱覆上了一层浅浅的银边，在初升的冬日阳光下闪烁着细碎晶莹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寒意，却也夹杂着蒸腾的年糕甜糯气息，是十足的年味儿。

　　所有人都早已忙碌起来。

　　绯美子和泉天还没亮就起了，带着几名宇智波的女孩儿，在宽敞的厨房里进进出出，准备着丰盛的年节料理。蒸笼里冒出滚滚白气，炖锅咕嘟作响，油炸食物的滋滋声和菜刀落在砧板上有节奏的笃笃声交织在一起，热闹而充满生气。

　　庭院里，和宇智波相处极好的顺顺东正指挥着几个年轻小伙悬挂巨大的喜庆灯笼和绘制着吉祥图案的门联。

　　止水像个灵活的工匠，踩着梯子修补一处被风雪吹歪的檐角，卷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小樱带着井野和天天，正在帮忙布置祭神的神龛，摆放橙子、柿饼等供品，三个女孩低声说笑着，脸上是久违的轻松。

　　年轻的领袖，褪去了平日的严肃与冷硬，此刻终于露出些这个年纪该有的童真。

　　我爱罗也来了，穿着砂隐风格的厚实长袍，站在稍远一点的梅树下，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碧绿的眼眸追随着嬉闹的孩童，似乎有些出神。

　　明月慢慢从内室走到面向庭院的外廊，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和服，外罩一件绣有暗纹的深紫色羽织，左眼依旧缠着纱布，右眼适应着明亮的光线，微微眯着。虽然视线模糊，但周遭鲜活的声音、气味、还有透过眼皮感受到的温暖光线，都让她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生气。

　　“小心门槛。” 鼬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低声提醒，扶着她踏过廊缘，在铺了厚厚垫子的廊椅上坐下。他又将一条柔软的羊毛毯子盖在她膝上，仔细掖好。

　　“我又不是瓷器。” 明月有些无奈，但也没拒绝他的好意。她微微侧头，用模糊的视线“看”向庭院，耳朵捕捉着各种声音。

　　“佐助和鸣人又在闹了？听声音像在追着跑。”

　　“嗯，绕着树跑好几圈了。” 鼬在她身边坐下，目光也落向庭院，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鹿丸试图让他们停下来，未果。几个人现在在打雪仗呢。”

　　明月似乎笑了一下。“佐助只有碰到鸣人才会这么幼稚，年轻真好啊，我也想去打雪仗呢。”

　　“你的……眼睛？”鼬看向她的左眼，有些欲言又止。

　　“小看我？”明月掀开身上的毯子，窜进雪地中。

　　鼬没来得及担心她，一颗雪球迎面砸过来。

　　“明月老师！”

　　鼬躲开雪球，再看向明月时，她已经和小樱他们玩起来了，学生们都是小棉袄，顾忌着明月的伤，明月可不手软，没一会把年轻人的身上都砸满了雪。

　　一群人玩闹间，院门被推开，长门和小南走了进来。

　　“打扰了。” 长门微微颔首，小南则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迎上来的鼬——是几包包装精致的点心和一束罕见的、在冬日盛放的蓝色鸢尾。

　　“一点心意。” 小南言简意赅。

　　“看来恢复得不错。”

　　玩腻了的明月坐在廊下，虽然看不清，但能感知到长门平稳的查克拉波动，对着他们大致的方向点了点头。

　　“托你的福，没死成。” 长门在她旁边的廊椅坐下，小南静静站在他身后。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明月从手边矮几上的果盘里摸索着拿了个橘子，慢慢剥着，“温泉山庄的联谊会，你们也一起去吧，放松一下。总闷在实验室或者房间里，没病也闷出病来。”

　　长门不置可否，小南笑眯眯地拆台：“会去的。”

　　这时，厨房方向传来清水元气十足的叫喊：“开饭啦——！快来帮忙端菜！摆桌子！”

　　庭院里的喧嚣顿时为之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响应声。佐助和鸣人立刻放弃了追逐，争先恐后地冲向厨房方向。鹿丸松了口气，慢吞吞地跟上。其余人则开始麻利地将几张长桌在廊下拼接起来，铺上洁净的桌布。

　　热闹的准备工作持续了一阵，各种令人垂涎的香气越发浓郁。终于，一道道精致的年节料理被端上了长桌。色彩鲜艳的料理层层叠叠装在精美的漆盒里，象征吉祥的龙虾、肥美的鲷鱼、金黄酥脆的天妇罗、热气腾腾的火锅、软糯香甜的年糕红豆汤……琳琅满目，摆满了长长的桌子。

　　所有人围桌坐下，原本宽敞的廊下顿时显得有些拥挤，却也格外热闹。明月简单地说了几句祝福和感谢的话，没有长篇大论，只是诚挚地感谢了所有人的付出，祝愿新的一年和平安康。大家齐齐举杯，气氛温馨而融洽。

　　宴席开始，一时间交谈声、笑声、碗筷碰撞声不绝于耳。

　　明月看不清具体的菜色，不过她也不在乎这些，像这样的节日，大家能坐在一起，团团圆圆，在这忍界已是格外难得了。

　　明月一只手撑着下巴，唇角边的笑容怎么也遮掩不住。

　　气氛越发松快了，不知谁提议玩“百人一首”和歌抢牌游戏，立刻得到了年轻一辈的响应。桌子被迅速收拾出一块，绘有和歌的纸牌铺开，小樱、井野、天天、手鞠、甚至勘九郎和我爱罗都凑了过去，连佐助和鸣人也好奇地在一旁观望。

　　明月靠在廊柱上，听着那边传来的抢牌声、念诗声、欢笑声，右眼望着廊外被灯笼映照得一片暖黄的庭院。雪又开始细细地飘落，在光影中如同飞舞的银屑。

　　“累了？” 鼬察觉她的安静，低声问。

　　“没有，只是觉得……很热闹。” 明月轻声说，“很久没有这样了。”

　　鼬没有接话，只是将她膝上滑落些许的毯子又往上拉了拉。

　　夜色渐深，祭典的鼓乐声从远处的街市隐约传来。更小的孩子们开始呵欠连天。

　　“去看看祭典的烟花吧？听说很漂亮哦！” 止水提议道，“听说今年京都的烟花大会规模很大，就在不远处的河岸。”

　　这个提议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赞同。大家纷纷起身，披上外衣。鼬仔细地帮明月穿好木屐，系紧羽织的带子，然后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明月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没有拒绝。

　　一行人走出别院，融入京都除夕夜的人流之中。街道上灯火通明，人流如织，到处都是穿着盛装、面带笑容的人们。小吃摊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杂耍艺人的表演引来阵阵喝彩，太鼓和笛子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孩子们手中挥舞着风车或棉花糖，眼睛亮晶晶的。

　　明月的世界依旧是模糊的，光影和色彩晕染成一片流动的、温暖的画卷。但耳中充满欢声笑语，鼻尖萦绕着各种食物和烟火的气味，手被鼬稳稳地牵着，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坚定的力道。

　　这让她奇异地感到安心。

　　啊，为这盛世美景，就算死也心甘情愿啊。

　　他们随着人流来到河岸边，这里已经聚集了无数等待烟花的人群。止水找了个视野相对开阔、又不至于太拥挤的坡地。大家三三两两地站着，低声交谈，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忽然，远处传来悠长的号角声。

　　紧接着——

　　“咻——砰！”

　　第一朵硕大无比的金色菊花在漆黑的夜空中轰然绽放，流光溢彩，瞬间照亮了下方仰起的无数张脸庞，照亮了缓缓流淌的河面，也照亮了身边人带着惊叹和笑意的眼睛。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红的、绿的、蓝的、紫的……千姿百态的烟花争先恐后地升空，炸裂，将夜空妆点成一片绚烂至极、瞬息万变的画卷。轰鸣声、人们的欢呼惊叹声、孩童的尖叫嬉笑声汇成一片，震耳欲聋，却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鼬感觉到握着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他低下头，看到明月正仰着脸，用那只模糊的右眼，努力地望向夜空。五彩斑斓的光芒在她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在她那缠着纱布的左眼上投下变幻的阴影，在她尚且完好的右眼瞳孔中，倒映出漫天流火。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却无比真实的、宁静的笑意。

　　漫天烟火之下，她的脸格外柔和，格外……美。

　　他想起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一起看烟火，许多年前，她还是宇智波的姬君时，他们也曾一起看过烟火。

　　但今晚的烟火很美，格外美，也一定是此生最美的烟火。

　　明月没有注意他，她正聚精会神地望着夜空，
　　也许，在这模糊的视野里，在这震耳欲聋的喧闹中，在这紧紧相握的掌心里，她所看到的、所感受到的，正是她不惜一切代价、甚至赌上性命，也想要守护和追寻的——

　　这份属于人间的、嘈杂的、温暖的、充满缺陷却又生机勃勃的……

　　真实。

　　又一朵巨大的、层层叠叠的紫色牡丹在夜空盛开，缓缓消散，化为无数坠落的星屑。

　　“新年快乐，明月。” 鼬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烟花的光芒再次照亮她的侧脸，映出她唇角加深的笑意。

　　“嗯，新年快乐，鼬。”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烟花的轰鸣和人群的欢呼，落入他耳中，也落入这漫长而波澜壮阔的一年，最后的余烬里。

　　夜空之上，新的烟花正在升起。

　　明月突然转头看向他。

　　“我好像从来没说过一句话。”

　　“什么？”

　　“我爱你，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