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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17

      半拖半架,总算把他弄到了床边,还来不及绕到轮椅前边扶他,他歪着半边身子直接栽倒在床上。

      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声响,可腿还纹丝不动卡在轮椅上,尤其是左腿的残肢完全被压在了身下。

      我吓了一跳,赶紧扑过去想把他拉起来,可他上半身陷在被子里,意识涣散完全使不上力,我忍不住嚷嚷“你可真会添乱啊!”

      抱怨完我就后悔了,他现在这样,意识也剩不下几分,根本是醉酒后难受得厉害。只能先把他卡在轮椅踏板里的右腿一点点挪出来,然后再解救左腿的残肢,那截空荡荡的裤管垂下来,像一片枯叶蹭过我的手背。

      把碍事的轮椅踢到旁边去,然后我爬上床,从他腋下穿过胳膊,用尽全力想把他翻过来,可他整个人软得像滩泥。

      顾不上许多,只能半跪在他旁边,一手揽着他的肩头,一手托着屁股直接把他掀翻了过来。

      让我意外的是——掌下的触感异常清晰,那不是普通衣物的质感,而是一种专门为无法自理的人准备的、带着特殊吸水层的柔软。

      心猛地一沉,那有些厚度的柔软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好像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热和湿意,瞬间让我头皮发麻。

      我僵在原地,在幻想中隐约感觉到那片区域比别处温度稍高一些,混杂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和另一种难以启齿的气息。

      这认知让我脸上一阵发烫,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已经内置尿管了,还需要穿这个,或许是为了见我,或许只是习惯。

      我跳下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瘫痪的腿还挂在床边,晃悠着像钟摆一样。

      先伸手将瘫软的右腿搬上床,轻轻挪动一下,挂在脚上那只孤零零的鞋就‘吧嗒’掉在了地上。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我甚至没空去看那只鞋滚落到了哪个角落。左腿残肢撇在一旁,呈现出一种及其不自然的扭曲角度,膝盖往下的裤管空荡荡地塌陷着,像被风掏空的帆。

      手下绵软无力的触感让我心神荡漾,我咬了咬牙,腾出一只手拍他的脸,“等会再睡,檀竹,醒醒……”

      他睫毛颤了颤,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半瞌着眼眸,似乎被我的声音吵到,眉头烦躁地拧成一团,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我凑得极近才勉强听清,“桑榆……我想喝水……难受……”

      “谁叫你喝那么多的,活该!”话是这么说,我还是手忙脚乱地去给他找水。

      轮椅后面挂了背包,是他在家里拿的一些日用品,我一股脑全都倒了出来,里面装了些换洗衣服、分类好的药品,还有一些他日常需要的清洁用品,居然没找到杯子。

      想了想酒店的水杯还是算了,拿着我自己的保温杯回到床边,扶着他的肩膀想让他稍微坐起来一点。

      奈何这位大爷真的醉的彻底,一点都使不上力,头歪在我的臂弯里,呼吸有些急促。

      我用另一只手端着杯子,试探着将杯口凑到他嘴边,也不知道他听不听得见,“水,喝吧。”

      他睁开眼睛看我,眼里满是血丝,红彤彤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眼神还有些涣散,却又固执地盯着我,仿佛要把我刻进骨子里。

      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催促道“快喝啊,看我干嘛?”

      他这才慢吞吞地张开嘴,一杯水不一会儿见了底,我刚想把杯子拿开,他却突然伸出手,虚虚地抓住了我的手腕,力气不大,却带着一种挽留的意味。“桑榆……”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别走……”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那副脆弱无助的样子,原本到了嘴边的刻薄话又咽了回去。

      是我欠他的。

      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没走,我在呢。”

      他像是得到了某种承诺,头又往我的臂弯里靠了靠,好像困倦极了,缓缓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竟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窗外夜色朦胧,印着远处的霓虹,街道上来往的车流纷涌不断,最终只在眼前汇聚成模糊的影子,像极了此刻我心中纷乱的情绪。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落荒而逃,可能是不忍心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也可能只是因为他此刻毫无知觉,任由我予取予求。

      瘫痪的肢体对于我来说充满吸引力,甚至已经达到了会产生生理反应的地步,这是无法改变的另类审美。

      就像有人痴迷于前凸后翘的曼妙曲线,有人执着于修长挺拔的双腿,而我偏偏对这种因力量抽离而显露出的脆弱肌理,有着近乎偏执的关注。

      所以,我不怪他收集我的消息。

      我也一样。

      何必五十步笑百步,不过是各有各的执念罢了。

      他用他的方式编织着关于我的网,而我,又何尝不是在这具失去行动能力的躯壳上,寻找着一种扭曲的慰藉?

      这种隐秘的互相窥探,只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博弈,大家各取所需而已。

      我把手抽了出来,扯过枕头来给他垫上。

      看他衣衫不整,总不能就这样让他睡去,醉酒后万一他睡沉了,衣物压在身下,担心会有压疮。

      想了想,还是打算给他换身衣服,简单擦洗一下。

      可我实在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更何况还是一个大半个身体瘫痪的醉鬼。

      只能又去拍他的脸,“檀竹,檀竹,衣服脱了再睡!”

      他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大概被惹到觉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撑着床垫慢慢爬坐了起来,腰背没有支撑力显得有些佝偻,大概是掌握不了平衡,两只手撑在垫子上不敢动弹。

      见他这个状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抵在了他的后背,替他稳住了身体。

      一边帮他把外套扯下来,一边问,“晚上还有药需要吃吗?”我看他带的药盒里分类装了好几种药品,明显不是一顿的量。

      他嘟囔一句“不吃了……”就支撑不住倒回了枕头上。

      我看着还没来得及换的针织衫和裤子,只能说他心大,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他居然放心留我一个人面对这种失去力量的身体。这副全然依赖的姿态,让我心底那点隐秘的欲望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沿着血管蔓延,缠得心脏微微发紧。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燥热,目光落在他休闲裤的腰带上,金属搭扣在暖黄的光线下泛着一点冷光。

      解开纽扣和拉链,裤子脱起来很顺利,瘫痪的下肢萎缩得很严重,细得惊人,皮肤松弛地包裹着骨头,与他上半身饱满的肌肉轮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裤子褪到膝盖处时,我得稍微抬起他的腿才能继续往下脱,仅剩的那条右腿轻飘飘、绵软的重量让我心里一阵发酸。

      绑在小腿上的尿袋又满了大半,这个容量实在是有点小,想到背包里有替换的,就帮他把束带解开了,暂时放到床边。

      松紧在小腿苍白的皮肤上压下痕迹,我偷偷揉了两把,手感实在是好。

      大腿根处的肌肉已经完全塌陷下去,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肉包裹着骨头,摸上去硌得人指尖发疼。

      由于长期见不到阳光,皮肤显得异常苍白,大概他也疏于护理,看起来没什么弹性。两条腿瘫在床上,软的不行,没什么体毛,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在下面蜿蜒。

      萎缩下垂的脚掌侧边贴着床铺,脚趾蜷缩,紧紧挨在一块,像可爱的小葡萄。我用手指捏了捏他蜷曲的脚趾,血液循环很差,有些凉。

      残肢看起来比右腿还要细一圈,膝盖处的骨头尖锐地顶起,仿佛隔着一层薄皮就要戳出来似的。

      轻轻碰了碰那截残肢的末端,软肉裹住断骨那里的皮肤薄得像一层蝉翼。指尖稍一用力,就能感受到断骨的形状,像一截被啃噬过的枯木,突兀地横亘在皮肉之下。

      顺着残肢向上摸,大腿的肌肉早已失去了原有的轮廓,只剩下松弛的皮肉包裹着细弱的骨骼,轻轻一捏就能攥住一把皮。

      与右腿相比,残肢不仅仅只是细,膝弯的关节明显僵硬,贴在床铺上拱起一个微小的弧度,要不然就是只能撇在一旁呈现出一种大敞的姿势。

      我试着一手托住腿弯,一手攥住残肢末端,大概因为残肢保留的太短,很少被动活动,那关节像是生了锈的合页,每动一下都带着滞涩的摩擦感。

      残肢末端的皮肤因为拉扯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薄得几乎能看见底下青紫色的血管。

      我赶紧停下动作,用温热的掌心轻轻覆盖在他僵硬的膝盖上,能感觉到皮下骨骼轻微的颤抖,像是在抗拒这久违的活动。

      我欣赏了一会儿,目光又落在胯间,纸尿裤还是干爽的,白花花的一片,穿在裤子里面,一整个白天我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

      酒精似乎发酵过了头,让我有点口干舌燥,咽了口唾沫都觉得剌得慌。

      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起皮的嘴唇,生理冲动像野火一样在血液里燎原,目光贪婪地描摹着他的轮廓,就是这样一个脆弱又无助的姿态,轻而易举让我浑身燥热。

      我完了。

      这在我以往的经历中完全没有体会过,我知道性压抑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根本就是枷锁,成年人惯会拒绝面对真实的自己,只能一遍一遍自我约制。

      但此刻,不同了,我那点理智摇摇欲坠摇摇欲坠,像是期待一场符合生理取向的欢好太久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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