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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加载语言包 绿发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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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发带的男人眼神锐利如刀,嘴里吐出语速极快的一连串音符,声调高亢,尾音上扬;
旁边那个矮个子少年则涨红了脸,冲她连连鞠躬,神情写满了无措与歉意。
语言不通。
但不影响善迩以理解现在的场面——那个绿发带的男人在怀疑她,而这种怀疑毫无依据,因为没有证据。
所以,暂时安全。
面对那绿发带的喋喋不休,善迩以微微偏头,像一个努力想捕捉声音却徒劳的人,随即缓缓将纤长的手指按上自己的唇瓣,轻轻摇头,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误。
一个完美的"听不懂"。
不过……他们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能让她无声无息地失去意识?
“难道还是一个聋哑人!”
广濑康一的心瞬间被愧疚攥紧,那份沉重,仿佛被小林玉美的心锁连锁了三重:“对不起!对不起!!我们马上就走!!”
他慌忙蹲下,帮忙收拾岸边露伴刚才撞倒的东西,随即回头,对依旧死死盯着善迩以的岸边露伴低吼:“真是够了!露伴老师,别再当个人渣了!”
“Heaven’s Door!”
“岸边露伴!!”
康一的惊呼被无视,岸边露伴的手指快得只剩残影,在翻开的空白书页上飞速书写:
「忘记刚才发生的事。」
“这下可以了。”
他拍了拍手,对康一解释道:“她不是聋哑人。说实话,我根本没发现钱包丢了,注意到她,是因为听见一段从未听过的哼唱。”
广濑康一的脑子一转:“聋人听不见,所以应该不会唱歌!”
"空气传导不行,还有骨传导。"
岸边露伴勾了勾嘴角。
“但关键是,她哼的旋律很完整,甚至不难听。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她的耳聋是后天形成的;第二,她根本不是聋哑人,只是个语言不通的外国人。”
他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我赌后者。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唰唰唰——
天堂之门再次展开,书页翻飞。
岸边露伴的眼锋扫过空白页面,提笔便写。
笔尖游走,墨迹如蛇。
善迩以的身体微微一颤,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轻轻推了一把。
脸上的书页合拢,褪去,皮肤恢复如初。
随后,她的眼睫颤动了一下,再次缓缓睁开。
“你没事吧?小姐?”
善迩以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耳边那属于百货大楼嘈杂的、本该是混沌一片的环境音,此刻竟不再是无意义的噪音,而是被瞬间拆解、编码,变成了清晰可辨的词句。
她能听懂了。
她轻抚额头,这感觉,就像是大脑里某个负责翻译的模块,被谁悄无声息地打上了补丁。一行代码,直接写进了她的认知系统里。
岸边露伴的目光在善迩以脸上一寸寸扫过,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
此刻,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刚才您似乎意外地晕倒了,没有碰到哪里吧?"
他伸出手,嘴角努力堆砌出关切,伪装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热心路人。
这个男人……
善迩以觉得他有些眼熟,但无论她如何搜寻脑海,就是捞不起任何具体的画面。
明明她的记忆力一向出色,来到这里不过短短两天,绝不可能这么快就忘事。
难道……是加载语言包时伤到了脑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养母的声音就跟上来了。
“神明慷慨地降下恩典,但凡人如此渺小,无数心智孱弱者在浩瀚的知识洪流中崩溃,一夜之间,世界的喧嚣,只余半数回响。”
后花园里,阳光斑驳,养母坐在藤椅上,为她读着一本厚重的大书。
当时只觉是暖风和煦,让人昏昏欲睡。
一段被作者轻描淡写带过的记载,现在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冒,像吞下去的冰,化开了才觉得冷。
神的恩惠,承载不住的人,会丧失心智、会死。
失去记忆这种小损伤可能不值一提,不值得被记录下来。
善迩以俯身拾起散落的物品。
无视面前的男人,转身就走。
“小姐?”
岸边露伴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差了两厘米,只擦过她外套的边角。
"请等一下!"他收拢五指,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您刚才哼的那段旋律——我非常有兴趣!是哪里的民谣吗?”
没有停。
她步子不急,姿态从容,甚至算得上优雅。
但那个背影正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远去,像一帧被偷偷加速的胶片,明明每一步都走得四平八稳,距离却在眨眼间被撕开。
岸边露伴站在原地,悬着的手缓缓放下,指节无意识地叩了两下大腿。
“……康一,跟上。”
“啊?”
广濑康一的疑问还没出口,整个人就被岸边露伴拽着后领,开始了身不由己的狂奔。
“等等……”
电梯门在眼前无情合上。
岸边露伴没有丝毫迟疑,猛地转向一旁的紧急楼梯,撞门而入。
广濑康一被拖得双脚离地,像个人形风筝,在楼梯间里弹跳着发出不成调的尖叫。
“咦——咦咦——!!露伴老师——!!”
露伴已经越过二楼最后几级台阶,单手一撑扶手,整个人直接跃了下去。
落地时膝盖微屈缓冲,连停顿都没有,鞋底在地面上碾出刺耳的一声,人已经冲了出去。
——叮。
电梯门滑开。
善迩以从中款步而出。
她调转方向,重新踏入一楼的奢侈品店。
在导购员热情而略带探寻的目光中,她纤长的手指隔空一点,精准地落在玻璃柜里一条质感硬朗的男士皮带上。
“包起来。”
导购员手脚麻利,片刻后,一个系着缎带的礼盒被装进购物袋。
善迩以提着印有巨大品牌Logo的纸袋,步向门口。
然后她停了。
门口,两个身影正在徘徊张望。
“跟丢了吗?”
没有任何犹豫。
转身踏上扶梯,悄无声息地回了二楼。
一件剪裁利落的风衣遮住了华贵的内搭,一顶宽檐帽压住了大半张脸,一副墨镜藏起了眼底的警觉。
她随手将长发拢起,用一根最普通不过的黑色发圈扎紧——那是她刚才从导购头上顺来的。
而那只粉嫩的、与此刻气质格格不入的藤格纹手提包,被妥帖地塞进了皮带礼盒附赠的宽敞纸袋深处。
再度下楼时,她已是另一个人。
步伐沉稳,目不斜视,从那两人身边擦肩而过。
"算了吧,露伴老师,说不定人家早从别的出口走了。"广濑康一的声音里满是泄气,他觉得这无异于守株待兔。
岸边露伴没有作声。他那双艺术家的眼睛此刻正像最精密的雷达,疯狂扫描着过路的人流。
全副心神的贯注之下,竟真的让他捕捉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线索——路边那个正在打车的女人,风衣袖口不经意间滑落,露出的手腕上佩戴着一条熟悉的手链!
鞋子的款式也分毫不差!
就是她!
“找到了!!”
一声低沉的喝令从他齿间迸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岸边露伴瞬间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带着破风声冲向那辆出租车,将康一的惊呼远远抛在脑后。
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
“小姐,去哪?”
"……"
善迩以的视线在后视镜里与那道狂奔的身影短暂交汇,随即平静移开。
“直走,路口转弯。我说不出地名,但我认识路。你开,我指。”
眼看目标车辆汇入车流,岸边露伴的眼睛像鹰隼般飞速扫过马路,立刻锁定了一辆刚刚亮起"空车"灯的出租车,手臂毫不犹豫地抬起——
“露伴老师!”
一只手突然像铁钳一样箍住了他的胳膊。
岸边露伴低头一看,追过来的广濑康一正像只大型树袋熊一样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满脸都写着"不行"。
“老师,你没有钱啊!”
岸边露伴焦躁地拍遍了自己身上每一个口袋,随即理直气壮地命令道:“康一,借我钱!”
“不行!”
康一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个请求,声音因惊恐而拔高:“太贵了!我还是个学生啊,哪有那么多钱!”
他一个月才6000日元的零花钱,而出租车的起步价就是660日元。他现在身上带的钱只够让车子象征性地往前挪一下,然后熄火!
岸边露伴的视线从康一那张写满"贫穷"的脸上移开,投向女人乘坐的出租车。红色的尾灯已经变成了一个遥远的小点,消失在路口的拐角处。
追不上了。
岸边露伴的视线从街角缓缓收回,行动受挫后的那股烦闷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紧:“为什么你会这么穷?我16岁的时候已经在收稿费了。”
"因为我是普通人啊。"
康一理所当然地说。
普通人和天才过不一样的生活,这不是常识吗?用天才的标准来要求一个普通人,那才有问题吧。
岸边露伴张了张嘴。
发现自己居然无话可说。
钱包也丢了,素材也跑了。
岸边露伴盯着自己的空手,突然说道:“我们去偷东西吧!”
“什么?”
康一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不觉得好奇吗?做小偷是什么感觉。"
他的眼神重新亮了起来,像是对着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我的作品里,还没有过这样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