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晶海》蝼滓之花

14、第十四章

　　“她不会骗我的……”陈纪恩喃喃道。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沈清言耐心地解释道，“我是说你母亲当时并不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你的父亲死亡，就觉得一定是被陈家害死的……这件事本身就是不符合正常逻辑的不是么？或者你觉得，陈家已经可以嚣张到目无法纪的地步了，陈森杀了人还能没事么？”

　　陈家再强大也是商人，也不至于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虽然陈家保镖有证可以获得枪的使用权，但那也是基于自保自卫，因为陈森制造的经济价值达到了某个标准，为了保护这位纳税大户的人身安全才同意的，每一枚子弹都是经过严格审批的，都有登记在案，真有什么事，陈森当时就会被捉进去了，哪会一点事都没有。

　　陈纪恩显然也想到了这层，他脸白了一瞬：“所以，我妈以为的，是陈家杀了我父亲的这件事，其实是站不住脚的？”

　　陈辉当初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被陈森找到了证据，觉得逃不掉了所以破罐子破摔，所以才畏罪自杀？

　　“而且。”沈清言觉得最搞笑的是，为什么陈纪恩的母亲会觉得，自己的丈夫是受害人啊？“你父亲……谋杀了陈启徵的父亲，而你和你的母亲却觉得，你父亲的死是陈家造成的，你不觉得这个因果顺序，好像不太对么？最开始犯下罪行的，是你的父亲啊，他才是那个施害者不是吗？”

　　“可是……”陈纪恩陷入了头脑风暴，沈清言的话深深地打击到了他，他的母亲曾经说过的话和沈清言刚才的话交织在一起，他很想反驳沈清言，但是理智又告诉他，沈清言说的是正确的，他捂着头，挣扎着，艰难地反驳，“可是我的父亲只是想要得到他应该得到的……”

　　“应该得到的？”沈清言已经收齐了手机，他想要的东西到手，他也不用再用那副虚伪的模样面对陈纪恩了，他冷笑，脸上是陈纪恩最为陌生的嘲讽，“他应该得到什么？退一万步讲，陈森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有个女人为他生了一个儿子，然后到死都没有告诉陈森，他其实有一个私生子的事实，包括陈辉见到陈森之后，他也是有无数的机会将他的身世告诉陈森的，你又怎么知道，如果他当初和陈森坦白之后，他就得不到那些应该属于他的东西呢？”

　　陈纪恩愣怔地看着沈清言，他的话和冷漠的表情就如同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入他的心，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反驳。

　　“他不仅没有告诉，甚至利用这个优势除掉了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只不过他被陈森发现了，露了马脚这才功亏一篑。”沈清言气笑了，“如果他成功了，以唯一的血脉出现在陈森面前，他能得到的远比他一开始就坦白能得到的多得多——这样一个贪婪阴险，心狠手辣的杀人犯，却觉得所有人都欠了他，所以他做什么都是对的，你不觉得好笑吗？”

　　“还有陈辉的母亲，我真的从一开始听你讲就很想吐槽了。”沈清言叹了口气，“虽然很同情后面发生的事情，但是最开始导致她悲惨开端的，就是她不合时宜的恐惧和逃避，对自己也没有一个清楚的认知，更没有提升自己自立自强的觉悟，只能靠男人生存下来，然后一边绑着无辜的孩子过着悲惨的日子，一边感动自己。”

　　“啊，我真是个好女人，看我多爱陈森，为他生孩子，不打扰他幸福的生活，牺牲自己养大他的孩子，最后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多让人感动啊。”沈清言面无表情，嘴上却语气夸张地模仿着，故意抬高的语调荒诞又使人发笑，连远处的客人都听到了些动静，好奇地往这边打量了过来。

　　“别说了……求你……”陈纪恩痛苦地捂住脸。

　　“为什么不说？”沈清言直言不讳，“很多事情为什么会发生，不都是因为语言的沟通错误产生的误解吗？如果陈辉的母亲当时告诉陈森她怀孕了，恐怕她最差的结局也不过是流掉孩子和陈森分手，但没有了孩子作为累赘的她还那么年轻，重新找个对象好好过日子绰绰有余；如果陈辉和陈森摊牌，好好沟通，虽然一时间私生子的身份会让他遭受非议，但与此同时他也可以作为陈家的人拥有正大光明争取家产的机会，而你——也可以成为名正言顺的陈家少爷。”

　　“……”陈纪恩浑身都僵硬了，他掩面的手颤动着，有晶莹的泪水透过他的指缝划过他的手背，留下一条水痕。

　　“一步错步步错。”沈清言摇头，“难道陈远和陈启徵欠你们了吗？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因为他们挡了你们的路，所以你们要除掉他们！陈纪恩，你和你的父亲一样，都是在用看得见的悲惨在为自己的贪婪做掩护，你们正当化你们的罪行，好让自己做坏事的时候都心安理得，还要反过来怪那些被你们坑害的人负了你们。”

　　“你们晚上睡觉的时候，真的不会害怕吗？”沈清言一字一句地说道。

　　“清言……你说过，你会继续和我做朋友的，对吗？”陈纪恩猛的抬头，殷切地看着沈清言，似乎在急于确认些什么。

　　“嗯？那我好像是说过。”沈清言看到陈纪恩这幅死不悔改的样子，不由得失望了，“陈纪恩，我确实有那么一段时间，是真的很想跟你做朋友的——当时我也说了，如果你将你的苦衷告诉我的话，我会考虑继续和你做朋友，但是很可惜，我坐在这里好半天，只听到一个自以为是的人讲了一个充斥着自我感动和自我救赎的故事。”

　　陈纪恩傻傻地看着沈清言，似乎有些没听明白，他那个温柔的，让他看作是伯乐的，唯一一个能读懂他的朋友，为什么能说出，如此刻薄的话来？

　　“这的很不巧。”沈清言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陈纪恩，“你伤害的是我的爱人，和他最重要的家人。”

　　“什么？”陈纪恩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清言，结束了吗？”而就在这时，一个让陈纪恩死都忘不掉的声音，如果地雷一般，在他耳边炸响，他惊惧地转头看向声源处。

　　一个高大的男人戴着一副墨镜，站在咖啡店门口，嘴角却带着让陈纪恩陌生的弧度，而被他呼唤的沈清言，则是顿时绽开了一抹真诚又灿烂的笑容，扭头就小跑过去，伸手一把抱住了男人的脖子，主动且热情地和男人唇齿相贴，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

　　而沈清言对男人的称呼则是让陈纪恩目眦欲裂，几近崩溃，他喊他……“老攻你来接我啦，正巧，我这刚结束呢！”

　　“沈清言，你叫他什么？”陈纪恩木然地看着两个人，整个人都像是抽风了一样抖了起来。

　　“老攻啊。”沈清言侧头，笑着说道，“哦，刚才没来得及跟你说——我们差点真的成为好朋友了呢，如果被你伤害的人不是我的爱人的话。而且说起来，你还是我们的媒人呢，要不是那天晚上我因为嘴馋的时候刚好目睹了那起车祸，而我又刚好幸运地从即将爆炸的车里将他带走，可能我就没机会认识这么优秀的男人了。”

　　说罢，他牵着男人的手转身往外走去，再没看陈纪恩一眼，徒留陈纪恩，如同无家可归的落水狗一般，静静地瘫坐在椅子上。

　　不止过了多久，咖啡店角落的宁静这才被清脆响亮的瓷器碎裂声打破，随着一声满含痛苦的嘶吼声，咖啡店内其他客人都惊恐地看着一个神态不太正常的男人冲了出去。

　　几天后，陈森的生日宴照常举办，众人都惊疑不定的，但是等宾客都到场后，看到陈森面色红润地出现在宴会上，身边还跟着失踪了许久的陈启徵时，不少人都猛然发现，陈森陈启徵爷孙俩，怕不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当然，等到他们都能知道的时候，这盘棋，应当是进入尾声了吧。

　　果不其然，宴会正式开始没多久后，陈森宣布，他正式将陈家交由孙子陈启徵管理，而他名下的35%的陈氏集团股份，即日起全部转入陈启徵名下。

　　而后又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寄养在陈家的陈纪恩此人，违法犯罪，谋杀陈启徵未遂，现已报警将其缉拿归案，陈森为此表示了痛心和遗憾，并收回基于陈纪恩的冠姓，从此往后，他与陈家，与他陈森，与陈启徵，再无瓜葛！

　　这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一切都发生得那么突然，杨妈在陈纪恩被抓之后本想收拾东西跑路，但是很快就被警方堵在机场，以同谋的罪名将她逮捕。

　　深受打击的陈纪恩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尤其是在警方拿出了他在咖啡店亲口讲述犯罪经过的那段录音时，他彻底绝望了，接下来不管警方问他什么问题，他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除此之外，再也不愿意多讲一句话。

　　最终，因为陈纪恩的配合，这起案件很快就有了结果，陈纪恩作为主谋制造车祸谋杀陈启徵，因第三方的介入导致的未遂并不能成为他减轻刑罚的依据，且勾结家庭医生调换陈森中药配方企图伤害陈森身体健康的行为也证明了陈纪恩此人并无悔改，对社会危害性极大，不符合情节较轻的标准。

　　于是陈纪恩被判有期徒刑十六年，而杨妈，因为引导教唆犯罪的意图明显，也被判断为主谋之一，但是因为没有实际参与到谋杀过程，最后只被判了有期徒刑九年。

　　等一切尘埃落定之时，也正是沈鸿溟，也就是陈启徵与沈清言结婚的日子。

　　蓝天白云下，日光正好，春风吹拂着争相开放的鲜花，一片绿意的草坪上，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面对面站着。

　　“今天，是我重获新生整整一年的纪念日，谢谢，因为有你，我才能健全地站在这里，向所有人宣誓，和你结为合法夫夫。”沈鸿溟握着沈清言的手，深情地看着他的眼睛，“也正是多亏了你，才能终止杨纪恩的阴谋，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陈家，所以我宣布，今天我将名下所有的资产都无偿赠与我的合法丈夫，沈清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森会暴跳如雷地出来阻止的时候，他们瞧见陈老爷子坐在下面笑呵呵的，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带头鼓起了掌。

　　代表着陈家家主的戒指被沈鸿溟戴在了沈清言的手上，上面镶嵌着的鸽子蛋大的红宝石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火彩。

　　两人在众目睽睽下完成了神圣的结婚仪式，在掌声雷动中，拥吻，满天飞洒下来的金花组成了他们的背景，随着咔嚓一声轻响，这一幕被永远定格在了相片里。

　　“老攻，我爱你。”沈清言满心满眼的都是对方的模样，他轻抚着沈鸿溟的脸，轻缓又坚定地说道，“不管生老病死，春夏秋冬，我都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你，是你让我拥有了新的生命和人生，哪怕我生命结束，我也会一直记得你，哪怕再重来一次，我也依旧会将你带离危险，照顾你。”

　　“如果重来一次，我希望我能清醒着。”沈鸿溟轻笑，“这样，在你想带我离开的时候，我就能主动跟你走了。”

　　“那你可要说话算数哦。”沈清言笑嘻嘻地说着，左眼微微荡漾着蓝光。

　　“一定。”

　　………………

　　……

　　再次见到系统，已经是沈清言在系统和小世界的帮助下凝聚出的身体老化到实在坚持不住自然死亡之后，那已经是他和沈鸿溟结婚六十多年之后的事情了。

　　最后这几年，他们就好像在比赛一样，他们都不希望自己死在对方之前，被留下的人总是要承受更多的痛苦，而最后当然还是沈清言胜利了，毕竟他心态更好些，死亡对他来说是新的开始，更何况他必须保证收集到灵魂碎片之后才能彻底完成任务。

　　随着深蓝色的碎片缓缓没入沈清言的左眼，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满足感使他的灵魂都仿佛得到了升华，在沈清言死后，他才看到，他的灵魂正微微闪着蓝色的光。

　　“那是碎片自愿赠与你的神力，对你的灵魂有好处。”系统语气有些微妙，“恭喜了，第一个碎片收集得很顺利。”

　　“付出真心的人总会得到相应的回报的，不是么？”沈清言温柔地轻抚自己的左眼，仿佛这样他就还能感受到爱人的温度一样。

　　“但你别太得意忘形了，这不过是第一个世界，而且是我为了让你能够适应任务，挑选的其中难度最低的一个，安全系数最高，你最好趁早最好心理准备，接下来的世界不仅难度更大，而且还可能会出现被污染侵蚀的干扰存在，那些家伙，已经开始试图收集神魂碎片了。”

　　先不管那来势汹汹的污染和背后的推手打着什么主意，但是肯定得在那些东西得手之前将碎片提前取走。

　　“我知道了。”沈清言撇了撇嘴。

　　“当务之急，我先教你消化神力，这样你到了下个世界，就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凝聚出身体了，而且学会运用神力，对你的灵魂也有好处。”

　　“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