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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黛玉的心事 ...
领宴罢,吃过茶,又陪皇后说了会儿家常闲话,韩宁等人便要告退了。
不等他们行礼,皇后抢先开口道:“免礼。筠儿,送一送你外祖母和大舅母。”
黛玉随大公主起身的动作一顿,皇后的语调已经尽量冷静了,细听却有几分哑然。
即便贵如皇后,人在深宫,也不是想见家人就能见到的。
黛玉与皇后身份不同,这一点却能与她感同身受。
不知父亲可收到了她寄出去的信,是否会有回信送到?
黛玉一心二用,边跟随在大公主身边,边想着久未相见的父亲。
父亲的年纪上来了,盐政之事纷繁复杂,他的身体一向又不大好,当年离开父亲身边时,他已经生了白发,如今不知怎么样了。
黛玉垂下眼睛,掩饰住湿润的双眸。
她以为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毕竟这会儿大公主正与韩宁、赵氏说话,夏青梧专心听着,寻机搭上两句话,十分恰到好处。
一手牵着侄儿一手牵着侄女的秦逸时不时往黛玉身上看一眼,正好就瞧见她红了眼眶。
秦逸的脚步一顿,林姑娘为什么难过?
两个孩子跟着他停下,秦阞疑惑道:“三叔父?”
“……没什么。”秦逸摸摸他的头,重新抬脚慢慢走着,一双眼睛却不住看向黛玉。
林姑娘为何忽然难过了?
从回来用膳一直到方才拜别皇后,林姑娘一直面无异色,只从殿内离开走了不过几十步,她就红了眼圈。
秦逸想关心她,为她排忧解难,可二人并不相熟,只是自那日在长秋宫一眼瞧见她,秦逸就没办法不将她放在心上了。
突兀相问,倒让林姑娘为难,秦逸这个仅有几面之缘的人,显然并不能让她倾诉心事,再者这里人多,更不便说话。
秦逸是想让她开怀,而不是为她再增烦恼。
好在,秦逸并非全然束手无策,黛玉身边正有一个人,能让秦逸求助。
出了长秋宫的大门,韩宁便请大公主留步,太监们正抬着轿子等在此处。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这里人多眼杂,不好再说,韩宁只道:“逸儿,你别送我了,娘娘和殿下更要紧,你还要跟着太子殿下回东宫。”
秦逸答应道:“是。”
韩宁扶着赵氏的手坐进轿中,其他人依次上轿,宫门前众人目送几乘轿子远去。
“殿下,先回去吧。”秦逸劝道。
大公主嗯了一声,转身回到了殿内,太子和三公主正陪皇后说话,三公主童言童语,听得皇后已经笑开了。
黛玉瞧见了,更觉伤感,皇后膝下有儿女,血脉亲人总是在身边的,自己却没个兄弟姊妹,形单影只。
秦逸将她的神色收归眼底,有了些猜测,他悄悄拽拽大公主的袖子,示意她到一旁说话。
“小舅舅?”大公主不解,“怎么了?”
秦逸压低声音道:“方才我瞧林姑娘眼眶红得很,像是瞧见娘娘今日与家人相见,她也想家了,还请殿下安慰安慰她。”
大公主下意识望了黛玉一眼,语声怜惜道:“母亲年长这许多,每每见了外祖母都不免伤心,林妹妹那样小的年纪就没了母亲,又离了父亲,可不是会想家。”
“我知道了,我替林妹妹多谢小舅舅。”大公主认真点头。
秦逸忙道:“如何敢承殿下的谢?就是林姑娘,且不论同乡之谊,单她是殿下的伴读,我也该……为殿下多多上心。”
秦逸自认不算睁着眼睛说瞎话,若非林姑娘是大公主的伴读,自己此生想见林姑娘,只怕不容易。
大公主不疑有他:“小舅舅费心了,林妹妹不是爱诉苦的人,你不知道,才来那几日,那一个处处想压她一头,我也没听见林妹妹说她半个不字。”
秦逸瞥了夏青梧一眼,问道:“如今,那人可收敛了?还让殿下为她费心劳力吗?”
“我跟母亲说过,让女官教导了她,这会子总算不再张扬了。”大公主拍拍胸口,“大家平平和和的,一起读书玩笑,岂不好?”
秦逸一笑:“殿下所言甚是。”
原来长秋宫也有个周彦似的人,只是在东宫还有个纪骁和周彦别苗头,秦逸和夏恪都能逃过一劫,长秋宫却没有这样一个人。
幸好,大公主喜欢黛玉,她护着黛玉,自比谁都要紧。
不过,秦逸想,大公主太偏爱林姑娘,若那位夏姑娘不是心胸开阔之人,未免心生怨怼,于林姑娘而言,这倒是把双刃剑了。
那位夏姑娘先惹了大公主不快,想赢回这份好感不知要多少时日,而林姑娘原本就先得了大公主的喜欢,日积月累,岂是那位夏姑娘能越过去的?
但愿那位夏姑娘是个明白人,人心皆有偏颇,就算是亲爹亲娘待自己亲生的孩子,未尝就能一碗水端平,何况是外人。
只要她不生是非,大公主的脾气性情一向好,必不会教她受委屈,有这份在大公主身边做伴读的经历,她能一辈子受益。
“小舅舅,不如……”大公主忽然道,“林妹妹给她父亲林大人写上一封信,你请大舅舅送去扬州,如何?”
秦逸无奈道:“若说书信往来,殿下,林姑娘在她外祖母跟前,老太太疼爱外孙女才将她接来,难道瞧不见她想家,一封信也不让林姑娘送出去?”
古语有云,丧妇长女不娶,无教戒也。林姑娘年少丧母,贾家老太君将她接到身边教养,可见其疼爱外孙女之心。
只是对亲人的思念,恐怕不是一封信能缓解的。
旁人安慰,只是能让她暂且少些忧愁,暂且欢快吧。
秦逸叹息,林姑娘之思,唯有一人能解。
他正这般想,只听大公主说道:“若是能求求外祖父,由他向父皇提议,我们再请父皇恩准,许林大人回京为官,林妹妹就能和父亲团聚了。”
秦逸道:“殿下,这不是在帮林姑娘,是给她招祸端。”
且不说秦霄那里就不可能说服他,即便他愿意,也不可行。
一个伴读,从大公主惊动到吏部尚书,皇帝不可能不多心。
大公主闷闷一点头:“我会哄哄林妹妹,让她高兴些。”
“殿下费心了。”秦逸道。
“嗯……嗯?”大公主觉得这话似乎有哪里不对,小舅舅如此说,倒像是……
“殿下。”皇后身边的女官云佩走来行礼,“娘娘叫问一问殿下和三公子,你们舅甥在说什么悄悄话,也告诉娘娘一声。”
大公主走来,笑道:“母亲,因下个月是太后的圣寿节,我想请小舅舅帮我出个主意,给太后送份上心的寿礼。”
“嗯,算起来不满一个月了,是该想想。”皇后笑了笑,转头看向太子,“策儿,你也须上些心,想好了来告诉我。”
太子起身答应了。
“时候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吧。”皇后又道,“我也累了,有话明日再说。”
众人都站起来,行礼退出。
大公主因在母亲跟前撒了个谎,还得圆回来,便道:“小舅舅,改日你再来跟我说一说寿礼的事。”
秦逸笑道:“是,明日我就过来。”
太子看看他们,笑道:“小舅舅可不能偏心,外甥女的事你上心了,也不能忘了外甥。”
不等秦逸说话,三公主半懂不懂地举手:“小舅舅还有一个外甥女!”
秦逸:“……”
他看向大公主,她自觉心虚,讪讪一笑,道:“太子慢走,我也累了,林妹妹,夏姐姐,咱们也回去歇歇。”
说着话,她牵着三公主的手,招呼黛玉和夏青梧,忙不迭转身离开了。
太子觉出两分奇怪:“姐姐这是……”
秦逸眼也不眨:“公主殿下累了,殿下也累了吧,不如早回去歇着。”
太子探究地看着他:“小舅舅,你跟姐姐,有什么秘密不成?”
秦逸笃定道:“怎会?殿下多心了。”
太子仍半信半疑,却不好再追根究底,只能暂且压下。
他们纵有秘密,太子知道,小舅舅跟姐姐都是心里有数的人,惹不出祸事。
这边大公主回去,分明才说了累,转眼就叫了宫人来给她演傀儡戏,还尽是些热闹的戏码,从大闹天宫唱到武松打虎,要多欢快有多欢快。
今日演罢傀儡戏,次日又有人送了鹅毛制成的毽子过来,大公主、三公主、夏青梧皆踢得极好,唯有黛玉不会。
夏青梧高兴坏了:“林妹妹既不会,只好在这里看书了,殿下,我陪你和三殿下玩。”
她看起来跃跃欲试,黛玉懒得与人争,笑了笑:“我只得偷个懒了,有劳夏姐姐。”
大公主却道:“不会怕什么,我来教你,林妹妹,保管你一学就会。”
“我也教林姐姐!”三公主过来拉住黛玉的手撒娇,“去嘛去嘛,林姐姐陪筱儿玩嘛!”
大公主见黛玉被小姑娘纠缠着,显然快要受不住了,忙拉住夏青梧:“夏姐姐,咱们先玩,林妹妹就交给筱儿啦!”
夏青梧的高兴之中添了几分郁闷,想越过林黛玉,怎么就这么难?
三公主点点她肉肉的小下巴,小大人似的道:“大姐姐只管放心!”
黛玉:“……”
今天她是逃不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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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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