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她真的存在吗？ 所有的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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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岚跟莫似堇肩挨着肩，看着眼前一望无尽的红，心中说不出的憋闷，若是没有之前的种种，他们还能勉强称这一片为红红火火，但现在，怎么看怎么都是血肉模糊。
莫似堇抬眼瞟向红色玻璃的另一边，虽然“人”已经不站在那了，但看脚下时不时变换的光影，不难想象她提着棍子等着捶爆他们的样子！
“这到底是哪里？潜意识吗？”早在沈一扬再次变成杨竹语攻击他们时，莫似堇心中就开始琢磨了，一来杨竹语用的是棍子，二来躺在地上的沈一扬如果真的暴起追打了宋影，那肯定就没有后面这些事了……
贺岚也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按照在夜场被追赶的经验，刚才的经历无疑是沈一扬潜意识中的画面，她在这座房子中被杨竹语用棍子追赶，最后被击倒！但问题是，在沈一扬倒下之前，莫似堇跟他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杨竹语切换成沈一扬的诡异画面……
而且，就在他们透过宋影的记忆窥探杨竹语的意识时，也出现过两个人交替的情景，虽然并不真切，虽然有可能是宋影主观加工的结果，但他和莫似堇确实看到了，如果为真，那这些线索就会把真相往另一个方向推。
贺岚，“沈一扬真的存在吗？”
莫似堇抿着嘴没回答。
贺岚知道莫似堇跟他想的差不多，“我们现在有三件事可以确定，第一，杨竹语杀死的人不可能是她自己，第二，‘物化’大概率不能靠自己完成，第三，确实有另外一个‘人’出现在了杨竹语的潜意识中，对吧？”
莫似堇点头表示认同。
贺岚，“那在此基础上，将已有的线索拼凑一下，是不是就可以还原出这样一个故事：杨竹语杀死了沈一扬，沈一扬通过‘物化’将沈省留在杨竹语的潜意识中……”
莫似堇再次点头，这部分从一开始他们就有共识，杨竹语的潜意识中存在另一个“人”，这也是一切故事的开端。
贺岚继续尝试将七零八落的线索按照时间顺序拼凑起来，“我们暂且把每一个可以独立的个体，称之为一个‘人’，那此时杨竹语的身体里就是两个‘人’。”
莫似堇，“杨竹语和沈省。”
贺岚，“虽然是两个‘人’，但她们其实有着本质的不同，杨竹语拥有意识和潜意识，或者说，她能以第一视角拥有意识和潜意识，而沈省却只能在杨竹语的潜意识中生存……”
莫似堇眯起眼，按照贺岚的意思，两人虽然同时存在于杨竹语的身体中，但其实地位并不对等，但这就衍生出一个问题，相较于意识，潜意识的存储更广阔，蕴含的信息也更为丰富，但它与现实隔着意识，所有的认知想要外显都要通过意识的主观加工，包括身份的认定。也就是说潜意识对现实的作用要以意识为中介，所以要在杨竹语身上外显“沈一扬”就需要沈省进入意识，并且掌握意识！
但听贺岚的语气，明显是将沈省区别于沈一扬，那么……
贺岚，“沈省应该是‘物化’重生了沈一扬……”说着，不禁皱起眉，“不同于秒哥口中实体的‘物化’，沈省能‘物化’出的是一个跟杨竹语共用意识和潜意识的个体。而此时，杨竹语和沈一扬就成为了共生于一副身体里的两个‘人’。”
“为什么要有两次‘物化’，有没有可能沈省本身就具有掌控意识的能力，她才是跟杨竹语共生的人呢？”莫似堇提出异议，“毕竟从一开始具有‘物化’能力的是沈一扬而非沈省，况且在福利院的时候，许多行为都指向沈省，说明她有掌控意识的能力啊。”
贺岚摇摇头，“你还记不记得，我曾在夜场问过她，她是谁？她给我的回答……”
莫似堇，“沈一扬……”
贺岚，“对，我提起沈省的名字她没有反驳，说明沈省不是个需要掩盖的存在，那她也没有必要骗我们不是？”说着，贺岚继续分析道，“我们通过宋影的记忆看到的意识领域除了杨竹语的，还有另外一个人的，是跟杨竹语一样的第一视角，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人跟杨竹语从本质上是一样的……”莫似堇忽然想起了君无言，“所以，君无言当时看到的，是沈省？”
贺岚点头，“正常情况下，在自己认知中是不会清晰或者完整看到自己的形象的……就像我们在宋影的意识中看不到宋影，在杨竹语或者沈一扬的意识中也只能看到部分的自己一样。但是沈省不同，虽然沈一扬画出来的是个火柴人，但很明显，她看到的沈省具有独立的姿态！”
莫似堇不禁脊背发凉，他很难想象在自己脑海中看到另一个清晰且完整的自己会是怎样一副诡异的画面！
贺岚，“不仅如此，按照我们在杨竹语意识中看到的，她睡着了，或者说她失去意识，身体就会被沈一扬占领，同理，沈一扬陷入休眠，那么杨竹语就会出现。所以，想要让身份外显，就如同你说的，需要掌控这具身体的意识领域，就像一台电脑的双系统，想要切换，必须通过重新启动来完成。”说着，不由地侧目看向玻璃板外，“如果只有沈省，那宋影进门时，绝不可能看到沈一扬……”
莫似堇猛然反应过来，“对啊！所以你才会在那时候问她是不是昏迷了！”
贺岚点头，其实当时他自己也没有想明白，但还是下意识的将“面孔”与“清醒”联系在一起，“如果我们的推测是对的，那当时在意识领域中，杨竹语攻击了沈一扬或是沈省，但她并不知道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莫似堇猛吞了一口口水，目光也看像玻璃板外，难怪气成这样，一打二，多少有些不讲武德啊……“那杨竹语，现在在哪？”
贺岚沉默片刻，“不好说，之前应该还在那副身体里，不是还出现录了个视频嘛……”
莫似堇一时语塞，被人占了身体不说，还要当工具人！实惨啊……“有没有可能，已经不在了，我记得宋影好像这么说过。”
贺岚不确定，毕竟意识消失，那就等同于主观死亡！
莫似堇撇撇嘴，“如果沈一扬姑且还能称为‘人’，那沈省呢？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能‘物化’，能进入他人的潜意识，还能控制意识！”说着，不禁眉头紧皱。
贺岚哼笑，“连你跟君无言这样的‘行家’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呵呵~”莫似堇讪笑，“在专业领域，还得看你们这些专业的~”说着，束起大拇哥，由衷的表示钦佩。
不过不提专业还好，一提，俩人又想起了宋影那货……
莫似堇长叹一口气，“都怪宋影！”
贺岚垂眸，也不能全怪他，其实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杨竹语那么有特点的一个女孩，出现在沈一扬的生活中，怎么可能没人见过！而沈一扬与杨竹语相熟也不是一天半天，甚至很有可能就是杨竹语经纪人口中的“女朋友”，但唯一可能在现实中连通她跟经纪人的那通电话，也并没有真的拨出去！这么明显的问题，他们愣是没有注意！若不是宋影出现在案发现场，也许永远不会有人知道，这两个女孩之间有过的联系，更不会把碎尸案、袭击案同两人联系起来……
“你说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莫似堇忍不住问。
贺岚，“不会很早……但也不会太晚。”说罢，指了指玻璃板外面，“你觉得他大半夜的跑回来是为了确认什么？”
莫似堇眉头死死拧在一起，不是那张床垫子吗！
贺岚冷笑，“他有功夫找到沈一扬家的备用钥匙，怎么可能不去确认那张床垫呢。”说罢，贺岚缓缓抚上血红色的玻璃板，“情境重现会帮人加强回忆，我猜，宋影再次回到这，就是为了确认当时透过窗子反射看到的景象……”
“卧槽……”莫似堇忍不住骂道，如果宋影从那时就发现了这些，那他们就真成傻子了！“走吧，别找他了，让他死这吧！”
贺岚看着莫似堇气得鼓起腮帮子，忍不住在他脸上捏了一下，“找不找他，咱们现在也出不去了……”
莫似堇猛地瞪圆眼睛，虽然他心里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但忽然得到了确认，还是让他难以接受！
贺岚哼笑，拍了拍莫似堇的脑袋，“咱们就永远留在这，就你跟我，好不好？”
这是表白吗！莫似堇本就瞪着的眸子圆得更加夸张，只是偷偷在其中加了一点点开心~
“哐！”
一声闷响，杨竹语扭曲的脸忽然出现在玻璃上！
“！！！”
莫似堇内心抓狂不已！
贺岚显然刚看清杨竹语此刻的模样，也被吓了一跳，“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是这么个样子？”
莫似堇点头，隔着玻璃板与杨竹语对视，还欠欠地一面拉眼皮一面吐舌头。
贺岚无奈地摇头，扯着莫似堇起身，“这里应该是杨竹语的潜意识，宋影说他在探索过程中被驱逐过……”说着，准备往里走，“试一试，兴许我们也会被驱逐！”
莫似堇赶紧点头，大拇指又立了起来，有道理呢！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事实如此，俩人明明走在类似沙滩的地面上，却总觉得每一步都有说不出的黏腻感！
“杨竹语到底什么毛病啊。”莫似堇忍不住吐槽，“这血淋淋……”
贺岚，“杨竹语的精神本来就有问题，生来不同，也不是她想的。”
莫似堇，“天生的杀人狂吗？”
贺岚瞟了莫似堇一眼，“没人是天生的杀人狂，只是认知世界的方式不同，又没能得到正确的引导，所以才会把杀人作为释放情绪的出口。”
莫似堇垂眸，“如果没有沈一扬，宋影能帮得了她吗？”
贺岚，“帮不帮得了是一回事，帮不帮是另外一回事……”
莫似堇心道，也对，如果不是有沈一扬，宋影也不会对杨竹语如此执着。
贺岚，“如果说最开始是为了研究，那后来就是胜负欲，直到屏障被触发，彻底确认了‘物化’这件事，他执着的应该就不仅仅是杨竹语了……”
莫似堇不懂。
贺岚轻笑，“他是真心喜欢那个女孩的吧。”
莫似堇忽然想起照片中的女孩，“前女友？”
贺岚点头，“其实秒哥口中的‘物化’应该也只是他们的看法，到底是真的‘物化’，还是跟沈一扬一样借由另一幅身体实现的‘物化’谁又说的清呢？”
莫似堇，“所以宋影不仅是想要知道‘物化’的秘密。”
贺岚，“他可能更想知道的是‘她’还真的存在吗……”
这种存在，真的能称之为存在吗？
“哥。”莫似堇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你觉得她，或者说她们算是真的存在吗？”
贺岚扭头看向莫似堇，“什么是存在？一片土地，一种精神，还是一首赞美诗？”
莫似堇愣住。
贺岚，“你不是说过，亘古不变的是时间和轮回，他们站在这世界的顶点，是无数种族和生灵趋之若鹜的，他们的存在是永恒的，是绝对的存在。”说着，忽然停住步子，“可我是人，会老、会死，追求不了永恒，也不想追求永恒，我眼中的存在就是当下，可以笑，可以哭，可以吃饭，可以睡觉，可以和你肩并肩走在一起，这就是存在，活着的存在。”
“如果死了呢？”莫似堇追问。
贺岚露出笑，伸出手，轻轻点了点莫似堇的脑门，“我也存在啊，在这里……”
语落，贺岚笑着转身，莫似堇却愣在原地，只觉的眉心烫的厉害。
俩人边说边走，不知不觉走出了好远，再回身，红色的玻璃板还在那但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红点。
就在莫似堇以为俩人要走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的时候，原本平静的空间忽然出现一丝异动。
“小心。”莫似堇低声提醒，身体下意识进入防御状态。
贺岚没作声，但明显也警觉了起来。
忽然，一阵疾风袭来，脚下的红沙被卷起，俩人不约而同地眯起眼，不过片刻，风沙平息，眼前还是一望无尽的红，看似别无二致，但好像又有细微的变化……
来不及细想，疾风再起，又是片刻，再睁眼，沙还是沙，树还是树，天空也还是猩红的天空，但好像又有些许不同……
风再起，莫似堇强忍着酸疼瞪大双眼，稍纵即逝，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哥你看！”莫似堇压低声音，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颗歪脖树上。
贺岚顺着莫似堇的目光看去，恰在此时狂风再度来袭，在一片飞沙走石间，贺岚也看到了那棵树……竟在移动！
“去看看。”贺岚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到那颗奇怪的“树”。
而就在俩人蹑手蹑脚往树的方向移动时，也有东西无声无息的向他们靠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她真的存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