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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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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太宰治笑意浮于表面的目光对视,朝来野月奈一声不吭地起身,他们的交流只在瞬息之间。
太宰治得到的回复是敷衍的两个字。
——「随你」。
没有吓到,随我怎么做?
是生气了啊。太宰治毫无单方面破坏约定的愧疚,他的撬锁技能点满了是没错,但牢门狭窄,手边没有合适的铁丝,即便是横滨开锁王也没办法凭空捏造、穿墙而过。
极少,不、是除了他不愿承认的引领人森鸥外,没有遇到跟得上他的想法和行动的人。
哪怕是“双黑”的中原中也,磨合了两年之久才有了属于搭档之间的默契。
跟得上,是深处的想法与行动,令人“捉摸不透”的,其中不乏有试探所在,收到回应完全在意料之外了。
将棋子闲置可不像他的风格,于是两三个眼神就定下了诱敌深入的计划。
织田作暂且不提,他看不透这家伙在想什么,敌人都亲自为自杀式死亡送上了刀子,有杜绝后患的能力为什么要收敛,一个愚昧无知的人留着能有什么用嘛。
太宰治步伐轻盈地走进光线下,坦然面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意大利人,对方的枪口指向了朝来野月奈。
事到如今还不明白这是两个小鬼给自己下套,男人就不用当什么头目了,他面目狰狞地开|枪,子|弹擦过朝来野月奈的耳侧。
“你在骗我?你根本不是什么实验室的实验体?!”
男人的气急败坏正是太宰治预料的结果,剧变的脸色、跳动的青筋、难掩的失望之中又有孤注一掷的期待,期待朝来野月奈反驳他的话。
就像赌台旁边疯狂的赌徒,紧攥着下一把万一、万一就回本的可能。
情绪变化……
变得有趣了。
不过没有那家伙有趣——太宰治难得提起兴致,这是操心师遇上同类的直觉,心里止不住地冒出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想法。
自觉吸引火力的朝来野月奈刚说出“我是”,就被太宰治打断了。
“哎呀——”黑发少年扔下枪囔囔道,“你是在期望什么啊大叔,就是你想的那样啦。只要说自己是实验品就会引起注意,然后假意投敌,干掉你的部下,不错的计划吧?”
“但是好像忘掉了什么。”
太宰治握拳锤掌心,一副才发现计划漏洞恍然大悟的模样,其目光透露的挑衅意味是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
男人感到太阳穴发疯似地鼓动,脑袋像给什么东西压着,快要破裂了,颤抖的手握着枪。
宛如百灵鸟动听的声音恶趣味地加重语气做出总结,“是把最大的垃圾忘记了呢。”
砰!砰!砰!
一瞬间,太宰治被猛地扑倒在地,下意识神经紧绷,手掌扣上对方的脖颈,入手是湿润的绷带。
抬起手,不带什么情绪看着顺着指尖流淌的殷红的血,拥有一头蓬松金发的少年抵着他的颈窝一动不动。
这个位置中|弹必死无疑。
呼吸好像停止了一瞬,直到他听见男人发出惨烈的叫声,才回过神。
太宰治顺着对方的后颈向上插入灿烂如阳的发丝里,缠绕的雪白绷带顺势脱落,双手捧起少年的脸颊。
“你还活着呀。”
“……”
朝来野月奈垂下眼眸紧紧盯着太宰治,身下的人脸上挂着笑,他不想再看下去,滚到一旁瘫在地上。
三颗子|弹,肩膀、手臂、脖颈。鲜血顺着手臂一直滑向手心,肩膀渲染了大片,后颈仅仅是流血,没有击中。
准确来说是击中了,染上鲜血的同时发动「赤血操术」,无视物理法则的轨道回击,打穿了男人两只手。
这种精准是不允许出现任何误差的,护人的速度快一秒,他先触碰到太宰治异能就无法发动。慢一秒,子|弹就会比他先迎上太宰治。
再或者,他的回击没有打中男人,和只打中了一只手,这都是最坏的局面。
感到疼痛的不是中|弹的伤口,而是推演出精准时间和子|弹轨迹的大脑。一切不能够求证的细节,庞大的数据差点没让他疼晕过去。
先不给织田先生省钱了,回去就吃止痛药片……
他和太宰治之间的气氛十分安静,只有废了双手的男人发现两个小鬼都活得好好的,不要命地咒骂:
“你们竟然敢骗我?!拥有异能怎么可能是咒术界的实验体!两者是不可能同时存在的!!”
“都别想活着出去,我不可能放过你们的!等着为你们的行为付出代价吧!”
“来、来人、来人——”
寂静。
死一般的无比寂静。
手举在半空的男人慢慢意识到了什么,由于太过恐惧双手哆嗦着,鲜血流得很快,在地面形成画一样,配上他的脸就像滑稽的木偶。
男人额头冒出虚汗,哆哆嗦嗦道:“是、是……”
“没错哦,是港口Mafia。”太宰治懒懒地坐起身,一手支撑着身子,一手将耳旁的碎发撩开,露出先前被散乱黑发遮挡的东西,位于耳蜗小巧的无线接收装置。
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摩西摩西,中也?”
装置传出地裂、枪|战以及风声,随后渐渐平息,一道略显低沉的音色说道:“结束了,太宰。你那边怎么样?”
中原中也比太宰治靠谱得多,接收装置隐约听见了枪|声,多少知道这边的情况,随即补充了一句,“——算了,我派人过去了,应该到了吧?”
话音未落,走廊出现了青年的身影,手里拿着枪,周身不带一丝血腥气进来了,期间无人阻拦。
男人脚下一软跌落在地,毫无疑问,从一开始港口Mafia就占据上风,他有命活到现在三分靠侥幸、七分是港口Mafia忌惮的情报。
“嗨,织田作。”太宰治高兴地打招呼。
看到友人平安无事,织田作之助松了一口气,在跑过去之前先把男人绑了起来,男人比受惊的麻雀还要胆怯,鼻涕眼泪糊了脸,嘴里不断求饶织田作放他一命。
“抱歉,我只是底层人员,你能不能活下来我无权干涉。”织田作之助没有顾虑绑了男人的手腕,毕竟不是谁都是太宰治能变魔术似的解开绳结。
无视了男人的哭嚎,织田作之助查看了朝来野月奈的状况,不知道是不是受伤的缘故昏沉沉睡了过去,睫毛投下淡淡剪影。
旧伤痊愈添新伤,好在只是看起来严重,比相遇那会儿轻多了,只是不容耽搁,需要尽快处理。
织田作之助托住他,看向太宰治,“太宰……”
“没关系,你先带他走吧。”太宰治没有过问他们的事,现在不是好时机,他指了指五花大绑的男人,语气轻快,“我的任务没有结束,交给他们出了意外,森先生就要找我麻烦了。”
织田作没有怀疑,点了点头,用拆下来的绷带做了简单的止血,抱起少年往外面走去。
“织田作。”太宰治注视空无一物的地方,身影在灯光交错之间,突然开口,“他叫什么名字?”
好像就是友人普通的询问而已,就像今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那么普通的话题。
以后也要认识的,于是织田作之助稍微考虑了一下,没有隐瞒,“平井月奈。”
青年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一道重复的声音消散在空气当中。
“平井月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