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悲喜 你是第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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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送遗传联姻的队伍，一般是军部的任务。
我以前只知道每隔几年就会安排各垒城之间的遗传联姻，但都是保密的。
而且保密等级很高，好像全都是军部接管，连居风一所都没有资格知道的。
可是这么高的保密等级，为什么柘鹿在看过方盒子里的那封信以后，会特意叮嘱我参加。
队长仍旧站在原地，对上我的视线后马上扭头转身要走，我叫住了他：“队长。”
队长停住了，却没有回头。
其实今天队长一直冷冷的，跟我跟陌生人似的。
“队长，你们看的那封信上写了什么？”我问道。
队长回过身来，看了我一会儿：“你很闲的话，去帮忙清理爆炸现场。”
旁边的人还在处理爆炸。
那么大的一场爆炸，路面、花坛、公共设施，都需要修复。
我缩着脖子应道：“好好好，我这就去。”
但是队长用俄罗斯语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他紧跟着又说道：“庄晏，以后别总这么傻乎乎的，三天被利用两次。”
“利用？”我没反应过来。
队长没有再看我：“对啊，利用，我知道的就有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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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宿舍时，天已经快亮了。
我洗漱完去睡觉，结果也没怎么睡实，三个多小时就醒了，而且一直梦到今晚的爆炸。
还有工作人员从那个方盒子里，把两具赤裸的尸体吊出来的场景。
人在见到同类的死亡时，总会有本能的恐惧。
从一场不安稳的梦境里醒来，就更有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我艰难起身，探头看下铺。
我以前起夜，总能看到陆封那么高大一个人蜷在下铺睡觉。
从上铺下床时总会有晃动，我起完夜没多久，就能听到陆封也趿拉着拖鞋踢踢踏踏去上厕所。
『陆封，你醒了没有？』
我坐在下铺，给陆封发了个消息。
现在是早上九点多。
往上翻，我上次在超市给他发的消息他还没回复。
大概是还没醒。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我这次任务离开前，还能见上一面吗？
『陆封，假期提前结束了，我要去做个任务，要去元水城。』
『来回一趟要好久呢。』
『对了，陆封，我不知道你是更习惯别人叫你陆封，还是叫你风』
『风泽寒』
『不好意思，刚才那条我删删改改不小心发出去了，懒得撤回了，你凑合看吧。』
其实我还是更习惯叫你陆封。
最后这句话我删删改改，没有发出去。
我去上了个厕所，又喝了口水，应该要回我的上铺，却躺在了陆封的床上。
陆封的枕头和被子上，有他身上那种好闻的味道。
也不知道是他洗发水还是洗衣液的味道。
我抱着他的被子，那种恐惧和空落的感觉减轻了一点，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陆封，你吐那么多血，我有点担心，所以你要是醒了的话，给我说一声吧。』
我不算是睡眠很差的人。
可能因为迟钝和神经大条，以前大考前很多同学都紧张得睡不着，我反而呼呼大睡。
但是今天，我感觉很奇怪。
恍恍惚惚地，我又睡了过去。
好在这次没有做噩梦，只是迷迷糊糊地想起了以前的事。
陆封在给他的那个小盆栽松土浇水，盆栽翠绿色的叶子又嫩又脆弱，但是我一靠近，就全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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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的前一天，是近期牺牲异能者们的告别仪式。
我之前在电视上看到了，日期就怎么都忘不掉了，所以早上醒来，还是打算去看看献一下花。
那个告别馆距离居风一所挺近的，我们宿舍就在居风一所里面，过去很方便。
本来犀明和汤刑兰只有衣冠冢的，但是现在他们真的回来了。
隔着玻璃还能看到他们，仪容被好好整理过了，现在看着，好像就只是睡着的样子。
因为常年的战争和死亡，垒城里的入殓师技艺高超。
就算昨天已经明显闻到了腐烂的气味，他们现在看起来，还是很体面的样子。
而且入殓师也没有遮盖掉他们身上各自精神体的特征，让他们与自己的精神体继续共存。
犀明的脸侧、颈侧的皮肤角质化变成犀牛的皮肤，再配合额头上歪着的犀牛角，反而像是他的铠甲。
而汤刑兰的翅膀也交叠在胸前，将她整个人都覆盖住了，就好像一只真正的小鸟于此长眠。
他们的身边放着些鲜花和花篮，应该是别的看望的人拿来的，还有一副挽联：若是不得同月生，同归亦是一世缘
总算，他们不算生离死别，相爱后一生相伴，至少没有留下一方独自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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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花出来，正好碰上前来吊唁的家宁。
我其实都没有看到他们，是家宁主动叫住了我。
他是跟周镇一起来的，双手捧着一束花。
周镇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先问了我句：“听说你们队长又回去给军部干活了？”
“周哥，你先进去，”家宁可能是怕我们吵起来，把花束给周镇，还把他往台阶上推，“我有话和小晏哥说。”
周镇必不可能被推动啊，但还是往台阶上走了两步，然后自顾自地进馆里去了。
告别馆周围，其实算是风景秀丽，台阶下来地广场前面还有一片草丛，种着几棵树，花园小径穿过，有几张长椅。
这里附近人不多。
我跟家宁找了张树荫底下的长椅坐下。
其实我一直知道，垒城里的太阳也好、月亮也好，都是假的，是反应堆通过很多重镜面反射模拟的。
但就算看过垒城外真正的阳光和月光，我也还是觉得垒城里的人造太阳和月亮很真。
在垒城里，我们也有朝阳、夕阳、阴晴圆缺。
我们学校里会教真正的太阳和月亮是什么样的。
末日初期的先辈们认为，人类从来都不该被高墙限制。
所以，为了让我们记得末日前的生活，不要被永远困在墙内，他们真的做了很多努力。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我伸手去接。
“其实我跟周哥在一起了。”
手里接的阳光洒了，我错愕地看着家宁。
“其实这还得感谢你。”家宁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我有点没反应过来，这有我什么事啊。
“我那天早上，哭着从周哥的办公室出来，就是因为他只想要我给他做疏导，但是不肯对我负责。”家宁垂眼。
“后来徐队长的调令过来，周哥直接来了我家里，把我叫出去问，问我是不是想换队。然后也不肯听我解释，就直接把我……”家宁说着说着有点不好意思了，“就是……你那天在语音里听到的那样，我们……”
“……后来，周哥就同意了跟我去登记绑定。”
“你们要去登记绑定了？”我斟酌了一下词句：“你……你不觉得周镇有点暴力？”
“高级哨兵不都那样，不把向导当人，也不懂尊重人。”家宁垂眼时总是看起来很温顺，但是很快又抬起眼来，笑着看我，“但是，至少我喜欢他。我是因为周哥，才想到居风一所，进他队里的。”
“你们之前见过面？”我更震惊了。
完全看不出来。
“三年前的那次爆炸，周哥就保护过我，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幻想，能成为他的绑定向导。”
“之前那次给周哥跨级疏导，”家宁笑着，眼神温柔而坚定，“是我等了很久的机会。”
他们这些向导啊，心思真的深，玩哨兵像玩狗。
虽然周镇的精神体真的是狗（雪狼也是狗）。
“我只是担心……”家宁的神情又楚楚可怜了起来，“小晏哥你会不会生气？我之前都没有告诉你这些，就直接利用了你，利用你找徐队长要了调令来刺激周哥。”
“可是，他对你好吗？”我问道，家宁还是没有戴眼镜，远处的东西还是看不清，“你眼镜打算怎么办？”
“周哥说，我以后都不用配眼镜了，”家宁笑道，“他已经给我预约了视力手术。”
“那你家里呢？”我问道。
“家里……”家宁的声音弱了一点，却也没有回避，只是说道，“家里早就希望我找个有钱人家嫁了，所以我才会……才会总去讨好别人。但是，既然以后我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就由不得他们了。”
确实，家宁那样的处境，找一个性格强硬的哨兵，是一件好事。
入秋天有点凉了，家宁纤细的脖子上围着一块格子的围巾。
他以往总是苍白得让人怀疑吃不上饭的小脸上，也红润了很多。
周镇应该对他不错。
不远处跑来一只雪狼，远远地看着，然后伸着舌头摇尾巴，不一会儿，周镇也走过来了。
“我该回去了。”家宁雀跃地起身，“周哥在等我了。”
我也站起来了：“我为你高兴。”
家宁笑道：“谢谢你，小晏哥，你是第一个祝福我们的人。”
“大家都会祝福你们的，”我说道，“你们看起来很相配。”
“对了小晏哥，告诉你一个秘密，”家宁附到我耳边，“其实周哥也是培育儿。”
周镇也是培育儿？
“所以你不用因为是培育儿，就觉得低人一等。”家宁在告别前快速跟我说道，“你既然喜欢谁，就不要让身份成为阻碍。”
不远处周镇两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等待。
家宁跑过去，周镇就张开手来接，他们体型差很多，周镇能把家宁完全抱起来。
家宁回身跟我挥手，周镇也一起向我挥手告别。
明明周镇还跟以前一模一样。
但是他现在周身的气场，比以前收敛柔和了很多。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悲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