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再见 你喜欢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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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封说着话，脑袋在我肩膀上重重一垂，不动了。
我推他：“陆封。”
但是这一次，我轻易地推动了他。
我肩膀上的衣服洇湿了，潮乎乎，湿答答，暖烘烘。
是血。
陆封的唇边有血，双眼紧闭，已经昏迷。
他刚醒过来时，喉结艰难地往下咽，我完全没有多想，因为只要他还醒着时，他就一直把血往下咽。
他因为冷，所以一直讲那些荤话，他装得一点事没有。
他晕过去了，他的伤就再藏不住了。
我连忙叫人。
但是陆封在我身边留下的了一面空气墙，那些人来来去去，全都被看不见的障碍拦住。
最后还是有人去叫了城主来。
柘鹿，我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女人，陆封的……妈妈。
她的脸上不太看得出岁月的痕迹，仍像是二十多三十出头的一样子，脸型是很漂亮的鹅蛋瓜子脸。
其实陆封跟她一样，五官都是偏冷的疏离气质。
但是陆封经常冷着一张脸讲很那个的话，让人忽略了他看起来是很高冷的。
柘鹿隔着风墙看我，我在里面怀抱着她昏迷的儿子，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好在她身边的人很快跟她解释清楚了是什么事，柘鹿了然地点点头，然后地面生出藤蔓，从地下钻过来，到了风墙里面。
然后藤蔓在内侧一圈越生越多，把风墙给撑开了。
撑开后柘鹿也没有跟我说话，径直蹲下来检查我怀里的陆封，用手帕将他嘴边的血擦干净，地上的藤蔓生长，从陆封的领口袖口生长了进去缠住。
感受着藤蔓在他的衣服下生长，我轻呼了一声。
柘鹿这才看了我一眼，轻轻笑道：“谢谢你小朋友。”
我磕巴了一声：“不、不用谢。”
那只浑身雪白的鹿也走了过来，仿佛一个照明灯，将我们笼罩在一片圣洁柔和的光晕里。
“你是……”柘鹿显然不认识我，一边问着我，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我。
我该怎么自我介绍？
你儿子在外面耍的野朋友？
还是说，是居风一所里，跟陆封的室友和队友？
我还没措辞好，柘鹿的目光就向下扫了一下我的胸口，叫出了我的名字：“庄晏。”
我一下子挺直了背。
像是鹿一般温润柔和的目光又回到我脸上，柘鹿笑道：“我听说，这次外城巡逻任务里出了个能群体唤醒的哨兵，跟顾从桦一起把外城巡逻队全都叫醒了，是你吧。你就是那个……鲸目哨兵？”
她居然知道我。
在我惊愕的目光里，柘鹿又说道：“是徐梦跟我提起过你，说鲸目异能者很久没见了，又发现了一个，就在他队里。”
我以前其实不知道鲸目有这么稀缺，毕竟从小到大，我也没有过什么特殊待遇。
“现在的人大多数不知道鲸目异能者的特殊了，也是为了保护你们。”柘鹿解释道，“垒城建立早期的时候，就发现了鲸目异能者死亡时会有鲸落，所以当时很多据点为了保命，都大量屠杀鲸目异能者。等到发现鲸目异能者需要很长的成长期时，自然条件下，已经没有鲸目异能者了。”
“所以后来鲸目异能者的能力和档案都会被保密。上一个鲸目异能者是庄望蓝，是个很厉害的向导。”柘鹿顿了顿，“小庄，你的妈妈是谁？”
我：“我，我是培育儿，没有妈妈。”
柘鹿了然笑笑：“也是，望蓝走的时候，还没有宝宝呢。”
城主看起来挺好相处的，我也就大着胆子指指陆封：“陆……不对……风、风……他没事吧？他吐了好多血呢，都怪我一开始没有留意到。”
“他没事，只是刚才爆炸被冲击到的淤血，吐出来就好了。”柘鹿说道，“他这也是老毛病了，只要是异能消耗过度，或者心情特别糟糕，他体内的冰系异能就会失控反噬。”
“异能反噬？”我不太理解。
“对啊，你应该已经知道了，这孩子没有精神体的，”柘鹿说道，“他原本是有的，只是三年前，跟他哥哥一起牺牲了。”
“精神体……死了？”
不是丢了，也不是落在哪里，而是死了？
“是啊，就是因为精神体已经死了，所以现在他一旦异能消耗过度，压制不住冰系异能，就会被反噬冰封。”
柘鹿叹了口气。
“这也是我常不让他出门的原因。只可惜这孩子……”
旁边有人叫，说是从刚才那边的方盒子找到的一封信。
这封信用密封袋装着的，柘鹿把里面的信封抽出来打开，正好队长也在边上，将信纸递给了队长。
然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我。
我有点不知所措：“有什么事吗？”
柘鹿将信放在一旁，在我身边坐下：“知道那个方盒子装了什么吗？”
我摇摇头。
柘鹿示意我去看。
原本挡住我们视线的人自动让开，我这才看到，有人操纵着机械臂从那个盒子吊出来两具身体，除了手脚无力地向下垂着以外，还包裹着很多拉丝的粘液，看得我有点犯恶心。
虽然是背着光的只有剪影，但是没有看到衣服的轮廓，他们是光裸着的。
而且，其中一具躯体的尾椎骨延伸出一根粗长的尾巴，而另一个下垂的两只手，是一对翅膀。
我看得毛骨悚然。
“那个方盒子里，除了这封信以外，就是两具尸体。”柘鹿说道，“那是犀明和汤刑兰的尸体。”
“那是他们跟他们自己精神体融合的样子。所以最好不要死在弃子营手里。”
“否则就算是死，也会被他们当成‘礼物’送回来。”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弄成这个样子，我当时明明看到队长已经将那棵四季榕烧毁殆尽，而且弃子营为什么要把人弄成这样半人半兽地送回来？
柘鹿冷笑一声：“谁知道呢，墙外的弃子营，早就跟我们不是一个物种了，谁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徐梦，三天后去元水城的遗传联姻队伍出发，我希望你也一起带队。”柘鹿跟队长说。
队长垂下眼帘：“好。”
柘鹿又看向我：“庄晏，我希望你也一起去，可以吗？”
我有点意外：“我、我吗？”
“你这段时间一直跟着徐梦，大概已经觉察到了，元水城可能出问题了。”
柘鹿倒是坦诚：“我们一直都能收到元水城的信号，但是居风城附近元水城的原生怪物越来越多。元水城主幻，一旦元水城失守，南方的异兽怪物不得压制，你知道会有多少人，被弃子营掳去，折磨成不人不鬼的样子吗？”
“鲸目异能者的破幻能力很强，”柘鹿说道，“而且我会派军部的人与你们一同护送这次任务的科学家和冷冻胚胎。”
我看看队长，队长背着手看向方盒子那边，没有在看我。
队长今天跟我说话的语气一直很冷漠，比我跟他第一天认识的时候还冷漠。
但是，我好像也不能拒绝。
如果队长要带队，那我作为队员，本来就是要参加的。
我点了点头。
“好孩子。”柘鹿笑道，然后起身。
随着她起身，我怀里的人轻了起来，我连忙抱紧，才发现是这些缠在陆封身上的藤蔓正在把陆封搬起来。
但是搬到一半搬不动了，因为陆封被抬起来，我的手也跟着一起起来。
我的手跟他的手，被铐在一起了。
外城巡逻是发手铐的，巡逻完要交上去的。
陆封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我跟他的手铐在一起了。
他这个人我真的……幼不幼稚啊。
而且，我一时间还搞不清楚他把钥匙放哪了。
“我、我，不是我铐的……”
我局促得不行，像早恋被家长发现的中学生。
柘鹿的目光落到我手腕上银色的手铐上，无奈笑笑，又蹲下来解手铐：“怎么小庄，你喜欢我的小儿子？”
“我……”坏了，我这下真成中学生了。
“反正我知道，泽寒肯定喜欢你。”微凉的藤蔓爬上我的手腕，从手铐中间被蹭红的皮肤上划过，然后将金属手铐缠住。
“受伤以后一直抱着你，临晕倒前，还留了道风墙给你，这孩子从小性格冷，我从没见过他这样黏着谁。”
“也算是我作为母亲的一个请求，你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忙？”
藤蔓细细的触手伸进锁眼，有细微的开锁的震颤传到我皮肤上。
我说道：“您说，能帮我一定帮。”
“其实冰系异能的反噬，是有办法压制的。只是，我还缺最后一味药草。”柘鹿和蔼地笑着看我，“但是那种草，只有元水城附近才有。”
“我去找。”我说道。
说完又觉得自己嘴快了，万一找不到呢。
但是先答应下来再说。
柘鹿示意旁边的人跟我贴了贴终端，我的终端屏幕上出现了一棵植物，以及它的各个生长阶段。
一开始看起来很普通，就好像杂草一样，不会开花，而是直接结果。
结一种朱红色的果子，成熟后像舒展的公主裙或是悬挂的铃铛。
“叫夜红姝，非常罕见。”柘鹿说道，“如果你去元水城的路上正好有看到的话，就帮我带几株回来。”
“好。”我点头答应。
“但是无论哨兵还是向导，只要是丢了精神体的，体质总会比有精神体的要差一截。”柘鹿注视着我，“没法劳累，吃不了苦，总会需要照顾，是养尊处优、金尊玉贵的命。”
“嗯嗯，我知道的。”我点点头。
正好手铐也解开了。
只解开了我这一个扣，陆封手腕上的手铐还垂着。
“好，那我带泽寒回去休息了。”柘鹿起身。
“好好。”我连忙也跟着起身。
其实陆封挺重的，特别是昏迷的时候，很压手。
但是现在被藤蔓托着，放到那只雪白的鹿背上，我又觉得怀里空。
鹿背上的藤蔓编织，织出了一只小床托住蜷缩的陆封。
又在他的头下方，织出了一个枕头。
陆封那么高大一个人，蜷缩着像个睡美人。
柘鹿离开了，白色的鹿也跟着她走。
我也跟了两步，柘鹿回头看我，笑道：“还不说再见吗？”
我确实好像也没有送他们回家的必要，我连往哪边走都不知道。
所以我就只能站下，看看鹿背上的陆封，笨拙地摆了摆手：“阿姨再见。”
柘鹿微微弯起眉眼跟我告别：“再见，小庄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再见
，还差 